季呦需要他的保证:“生意宁可不做,也不要喝酒。”
方燚答应得非常痛快:“好的,我答应你,不喝酒,减少应酬。”
季呦相信他,方燚是个自制力很强的人,就像他戒烟一样,他也可以不喝酒。
“你别碰我,你去洗澡吧,屋子里一股酒味儿。”季呦嫌弃地说。
方燚忙不迭地答应:“好,我真没喝多少,我去洗澡好吧。”
等方燚洗澡回来,季呦才把窗户关上,可她还是觉得有酒味儿,方燚躺到床上时,她踢了方燚两脚,一翻身,躺到床边上,背对着他。
方燚被软和的脚踢过,脸皮厚到离谱,声音带笑:“你快转过来踢我,再踢几下,快。”
季呦:“……”
次日早晨等季呦醒来,方燚正站在床边,往白衬衣外面套灰色毛衣,居高临下地看向季呦,突然想起昨晚季呦的眼泪,觉得有点恍惚,心都快碎了。
胡乱地把衣服套好,整个人趴到床上,长臂揽着季呦,问道:“昨晚哭什么,气得?还是关心我?不会是心疼我吧。”
季呦上半身都被他压着,一点都动弹不了,只能骂他:“谁心疼你啊,你滚。”
方燚就是来找骂的,他被骂得心情舒畅,双手捧着季呦的脸乱亲一通。
可是季呦还没洗漱,对他又捶又踢,好不容易挣扎开,用被子把自己蒙住,声音闷闷地说:“你昨天答应说不再喝酒了。”
方燚双臂搂着被子,说:“我答应你,肯定不会再喝,我在你心目中的形象不咋样吧,要不有空去我们工厂跟修理厂看看,你看看就知道了,我的厂不是草台班子。”
季呦把被子掀开,说:“还不就是小土老板的厂,周日行吗,我带着小禾去。”
方燚很振奋地答道:“只要你愿意去,我随时有空。”
周日这天,小禾难得跟爸爸妈妈一起出去,吃过早就就开始往背包里装自己的东西,卫生纸,饼干、玩具,他甚至知道怕尿裤子,还往背包里装了条备用棉裤。
季呦伸手刮了刮小孩儿秀气的鼻尖,说:“你多大了,过年就三岁,就不能不尿裤子。”
小孩儿有点难为情,装作没听见,跑去拿帽子。
带小孩出去是很麻烦的事儿,不过有方燚在就轻松多了,他全程抱着小禾,小家伙不乱跑,老实得很。
农机厂比季呦想象中大并且先进,据方燚所说,很快,他们厂就能在滨江市名列前茅,他热情洋溢地带着媳妇孩子把各处参观一遍,然后兴致勃勃地问:“怎么样?”
季呦点头:“嗯,挺好的。”
倒是小禾这个好奇宝宝大开眼界,睁着大眼睛,无论看什么都觉得新奇。
方燚觉得带媳妇参观的效果未达到预期,说:“你有点敷衍啊,等我修理厂,我给你个惊喜。”
季呦好奇地问:“什么惊喜?”
小禾鹦鹉学舌一般地问:“什么惊喜?爸爸。”
方燚觉得有必要让娘俩保持兴趣,故意卖关子说:“等到修理厂你们就知道了。”
一路上,方燚介绍说在滨江市开修理厂可比在临城强多了,找各种配件方便,不用再向之前那样经常要自己加工。
另外他还说他的修车厂刚开,已经有人慕名而来找他修车。
原来惊喜是一辆二手桑塔纳,方燚说花了一万五买的,八成新,等他修完就跟新的一样。
“咱们家以后就有车开了,你跟小禾不用再挤公交车。”方燚满意地跟妻儿介绍。
季呦故作惊讶:“咱们家有车了啊,方四火,你太厉害了。”
方燚右臂抱着小禾,左臂揽着季呦的肩膀,说:“咋了,嫌车是二手的?可它便宜啊,才一万五,也只有像我这样修车的才能买到这么便宜的车。”
还是小禾不会让他老爹失望,满脸惊喜:“爸爸,太好了,我们家有车了。”
方燚终于感受到有儿子的好处,能给他捧场。
去饭店是跟方燚合作的郑老板请客,他也带了媳妇孩子。
季呦才知道哪有那么多白手起家,郑老板有在国外的叔伯帮衬,在三线军工厂那些年,因为海外关系,他过得并不好,早早就出来创业。
乘着改革开放的春风,有头脑,再加上有大笔资金支持,比较容易成功。
郑老板年纪四十,有俩闺女,大的才七八岁,小的五六岁。
他媳妇一直都是农业户口,俩闺女也符合计划生育政策,并没超生。
小禾最喜欢乖巧的姐姐,追在俩姐姐身后,笑着闹着。
跟之前黄俊杰的媳妇霍艳红相比,郑老板的媳妇真的是质朴的农村妇女,可郑老板一点都不嫌弃糟糠之妻,一家四口其乐融融。
在包间里转悠好一会儿,仨孩子终于安稳做到座位上,七八岁的小姑娘开口:“爸爸,你看弟弟多乖,你跟妈妈不再生个弟弟吗?奶奶让你们再生个弟弟。”
这么大的孩子懂事且敏感,知道几乎身边所有人都会提起这个话题,让她觉得也该有个弟弟。
郑老板很温和地对闺女说:“生啥弟弟,有你们俩不挺好的嘛。”
五六岁的小姑娘奶声奶气地问:“那为啥不生弟弟?”
小丫头甚至鹦鹉学舌:“又不是交不起罚款。”
郑老板耐心解释:“有了弟弟,你们俩的衣服零食都要分给弟弟。”
这个答案得到了俩闺女的高度认可,对,爸爸说得对,有了弟弟就要把所有东西分给弟弟,爸爸说不用生,他们家不需要弟弟。
季呦能感觉得到,俩姑娘眉开眼笑,笑得特别灿烂,从他们爸爸的回答中,得到了安全感,满足感,这一家人一定很幸福。
从这点来看,郑老板的人品真的不错,他应该能保持下去吧。
季呦还想起一句话,亏妻者,百财不入,大概之前的黄老板就是如此。
吃过午饭,又坐上公共汽车回家。
参观一圈还是有收获的,季呦有强烈的感觉,方燚能成为滨江市首富是有原因的,他头脑,有规划,有技术,有自信,精力无穷,有蓬勃的生命力,能感觉到他的人生舒展向上。
离开修理厂,步行去饭店的路上,季呦真心实意地赞叹:“方四火,你真厉害。”
她采访过很多商人,方燚身上能成为富豪的气质非常突出。
方燚不顾别人的眼光,很自然地牵着季呦的手,说:“我看你对我的厂就不感兴趣,敷衍我两句,是吧。”
季呦扬起唇角,说:“真的,我真这样想。”
小禾再次捧场:“有汽车的爸爸特别厉害,我等着坐车。”
方燚没脸没皮地凑过来,说:“那等我晚上。”
季呦:“……”
她想要甩开方燚的手,可尝试几次,未果,只能任由他牵着。
眼看就要过年,这天刚下班,季呦就看到胡丹在小区门口等着,季呦打量着对方,说:“大嫂,有必要愁眉苦脸的嘛。”
第59章
胡丹现在满脑子混乱, 脑子也不怎么好使,季呦没邀请她去家里,问她有什么事?
不出所料,胡丹愁眉苦脸地问:“你说, 我跟不跟你大哥离婚, 离了婚, 孩子咋办?”
她絮絮叨叨地说一旦离了婚,她自己带娃会有多难,经济上有压力, 还会被别人议论。
季呦心说都这样了, 不离婚还等着过年?
他们这一大家子的工作都挺好, 胡丹在交通局上班, 不至于靠自己养不了孩子。
季向东是中专老师,工作稳定, 怎么也得给点抚养费吧, 还愁养不起孩子?
不幸的婚姻,及时止损最明智。
可是季呦跟胡丹没有熟到能给她离婚建议的地步, 她只能倾听, 听胡丹不同倒苦水, 骂季向东有多混蛋。
等她说完, 季呦看了眼手表, 说:“要么忍,要么离,多简单点事儿啊。”
胡丹突然就变成了一个纠结怨妇, 她来找季呦并不是求意见,她只是找人倾诉,季呦只能耐心听着, 听她颠三倒四地骂季向东跟季芸豆,说婚姻有多难。
听胡丹说着鸡毛蒜皮的家庭琐事,季呦开了小差,突然想起关于外甥女亚男的一件事。
回想了很久,尘封的记忆被扒拉了一遍又一遍,好像发生日期就在年后。
为什么能记清楚,上一世她这个时候正从文学类杂志想要跳槽到经济类杂志,对她来说,是重要的时间点。
好不容易等胡丹停下来喘口气,季呦抬腕看了眼手表,说:“大嫂,我得去找一趟季向红,有点事儿。”
胡丹才发觉自己已经絮叨了很久,口干舌燥地说:“你去找她啥事儿?”
季呦说:“特别重要的事儿。”
胡丹有点失望,说:“好吧,那改天我再找你聊,我最后问一句,季芸豆是不是在利用季向东。”
季呦简直要被逗笑,但她强忍着,说:“大嫂,这你得去问俩当事人。”
等胡丹走后,季呦发现方燚就站在不远处,他现在忙得很,很少下班接她回家。
方燚正听得脑壳疼,佩服季呦能听这么久,说:“快上车吧,桑塔纳修好了。”
跟胡丹分开之后,季呦觉得神清气爽,说:“就这几步路也值当来接我?”
方燚眉眼舒展:“让你坐坐咱家的车。”
开上二手桑塔纳的方燚意气风发,满意地询问:“你觉得咋样?这车捡漏买到的,跟新的差不多。”
季呦笑道:“人模狗样的,我说的是你。”
方燚很喜欢人模狗样这个评价。
手握方向盘,方燚很有危机感地问:“邹文韬两口子要闹离婚,你怎么看?”
季呦不假思索地说:“当然是最好别离婚,锁死,一辈子互相消耗。”
“那按你的说法,咱们俩上辈子离婚,就是你及时止损呗。”方燚慢悠悠地问。
季呦瞧了他一眼,说:“咱俩得婚姻要是不幸福,那百分之百都是你的责任。”
方燚抿了抿唇,很好,依旧是他熟悉的味道。
车开进了小区,可能当时建房的时候并未考虑汽车会普及,除了绿化之外,路有点窄,可方燚车技很好,把车稳稳地停在楼下。
吃过晚饭,小禾这小崽子依旧是七点多睡觉,等他睡后,季呦说:“我得去趟季向红家,有事儿跟她说,你开车送我。”
难得她主动开口,方燚马上说:“好,我正想开车载你兜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