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男性气息包裹,季呦眉心微凝,身体后仰,说:“总往跟前凑,你是不是离我太近了点。”
方燚赶紧后退,伸出大手抓住季呦的手臂,牢牢的钳住她,说:“行,我离你远点,你别躲了。”
媳妇还是嫌弃他!
季呦伸手捏他下巴,说:“不许留胡茬。”
清浅香气从季呦指尖传来,感受着指腹的柔软,方燚眉眼柔和:“好。”
就怕媳妇不管他,他现在也是有媳妇管的人了,这让他的心情格外愉快。
张桂兰回来得稍晚,一回家就把网兜里的萝卜跟山楂往外掏,边说:“这萝卜好吃,甜的,不算辣,这个大山楂可难买呢,等吃晚饭我用白糖煮了,够你吃好几天,晚上咱们吃豆包跟豆腐土豆丝,行不?”
季呦说:“妈,多谢你又是买萝卜又是买山楂的,晚饭也挺好的。”
听到季呦说谢,张桂兰简直是受宠若惊,忙说:“咱是一家人,你可别那么客气。”
她把心里美萝卜洗好,切好,放盘子里端过来,方燚立刻接过盘子,挑了牙最红的萝卜递给季呦,说:“你尝尝,也别吃太多凉的。”
季呦把萝卜接过来咬了一口,脆甜多汁,带着微微的辣味儿,她怀孕后倒是挺爱吃萝卜。
——
次日吃过早饭,张桂兰去上班,季呦在楼下刚溜达两圈,眼看到了七点钟,跟方燚一块儿上楼,招呼他:“把收音机调到本地早间新闻。”
方燚知道季呦对工作很用心,不用去上班,可她还是要听广播。
他赶紧打开收音机,手指旋转,转动旋钮,刚好早间新闻的开头音乐响起。
“今天有重大新闻?”方燚问。
季呦点头:“嗯,我要仔细听,你去上班吧,不用管我。”
方燚说:“我去那么早干嘛,我陪你听一会儿。”
“那你别出声。”季呦说。
方燚伸出右手食指跟中指按住自己的嘴唇:“嗯。”
季呦想起上一世,那时候她还在住院,迫切希望能回到工作岗位,忍着身体不适也要听广播,这才知道薛晓晨失误。
本地新闻播到一半,季呦的精神更加集中,随时准备捉虫。
跟上一世一模一样,季呦又听到了薛晓晨打磕巴。
“你听到了吧,这个播音员在磕巴,念稿子都能磕巴两次。”季呦说。
要是她是播音组组长,压根就不会让薛晓晨代班,录播也就罢了,她根本就没有直播的水平!
方燚点头:“听到了,这很严重吗?”
现在他是仔细听,要搁平时,压根就不会注意到这种失误。
他搞明白了,季呦听广播不是要听重大新闻,而是播音员的错处。
季呦回答:“有的播音员可能不当回事吧,可我认为非常严重,她不只是磕巴,她会犯各种错误,而且心理素质不太好,磕巴之后连读稿速度都加快了,男播音员不得不放慢速度。”
方燚根本就没听出两个播音员语速上的变化,他在担心别的事情,只是磕巴两下,季呦都认为是大错误,那么她自己要是在播音时干呕,那该怎么办?
那会被季呦自己认定为重大失误。
她的孕吐在早上最严重。
季呦对自己的要求非常严格,不能容忍这样的失误,她会不会又想着打掉孩子?
方燚的观念很朴素,有孩子,婚姻就能维持下去,打掉孩子,婚姻就要解体了。
即便婚姻破破烂烂,他还是不想跟季呦离婚。
他想说服季呦:“这只是小失误,不值一提,听众根本就不会听得那么细致,就是听出来也直接忽略掉,新闻不是应该更注重内容,而不是播音,季呦,这只是小事儿。”
季呦马上反驳:“这哪里是小事儿。”
在专业方面,她一点都不含糊,马上用一大篇话说明这种失误必须得避免。
方燚心说完了,季呦也太能较真了,他连忙讨饶:“好好,是我这个门外汉重视程度不够,这个播音员声音不好听,水平跟你比也差远了。”
“她差得很,不要那我跟她比。”季呦问。
方燚忙说:“好,不拿你跟她比总行了吧,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播音员。”
季呦清润透亮的眼睛睁大:“你糊弄我。”
方燚说得情真意切:“在我心目中,你就是最好的。”
季呦扯了扯嘴角:“我现在还不是,以后肯定是。”
对话轻轻松松,可方燚心中一团乱麻,一头雾水,不知道季呦面对的难题该如何解决,也不想把担心表现出来,以免影响季呦。
不过季呦本人心情好得很,好像并没有这方面的忧虑。
“你去上班吧。”季呦说。
强行把各种乱七八糟的负面想法压下去,方燚掐着时间又陪了季呦好一会儿,说:“那我走了,你好好休息。”
方燚走后,季呦没像前几天那样去睡回笼觉,而是锁了门,往广播电台的方向走去。
她要亲口跟组长说明早来播音。
只走了五分钟路就到了电视台,走在楼道里,季呦就听到了组长痛心疾首的声音:“姑奶奶,你在播音前好好熟悉稿子,以后可别再磕巴了。”
她提了几个名字,说:“你听他们播音时磕巴过嘛。”
刚从播音室出来就挨呲,薛晓晨很不服气,说:“组长,就磕巴了两次,至于的嘛!”
季呦心想她来的刚好,一来就能看到这好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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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季呦就站在门口听着,能毫不客气地批评薛晓晨,何组长也算耿直。
对这种水平又菜态度又差的播音员,何组长很是服气,说:“你可以认为磕巴是小事儿,我要提醒你别出更大的失误,磕巴之后你连播音节奏都乱了,这还不是大事儿!按规定扣两块钱工资,你平时还是得多练。”
何组长已经很久没这样大张旗鼓地批评过哪个播音员,大家都看着她,这让薛晓晨觉得很没面子,必须为自己挽回颜面,嘴硬道:“组长,你是不是小题大做?戴有色眼镜看人?”
就因为她被在广播电视局当副局长的亲戚安排到台里当播音员,组长就认为她播音能力不行,这合理嘛。
这些同事不过是羡慕她上头有人,巴不得她出错,好看她笑话!
组长被这话雷得外焦里嫩,真是一个人就能把播音组搞得乌烟瘴气。
季呦想的则是这人态度就不端正,态度一直如此的话,业务能力很难提高,还想跟她竞争,真是笑话。
何组长一时说不出话来,气得一甩手,大步往办公室外走,撂下一句:“你好好想想。”
走到门口,看到季呦,好像见了救星,有谁能理解她被菜鸟气够呛,又看到业务能力最强的播音员的惊喜感受啊,何组长忙说:“赵晓静说你明早能来播音,没问题吧,我给你安排好了。”
季呦点头说:“组长,我特意来跟你说一声,明天五点半我能按时到岗。”
刚才的火气消了一半,组长的眼睛顿时亮堂起来,说:“好,从明早开始,你恢复工作。”
“好的,组长。”季呦说。
组长往她身上瞄了一眼,说:“你这……”
季呦会意,说:“胎儿五个多月,挺好的。”
组长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安心播音,要休产假的时候再说。”
男搭档罗东平听见声音也往门口走,眉开眼笑地打招呼说:“季呦,明早见。”
“明天见。”季呦说。
她只不过是休了几天假而已,季呦感觉组长跟搭档对她的态度好了不少。
看来有人衬托也是好事儿。
季呦只是来落实明早的工作,不想久留,就说:“组长,那我先回去,明早按时到岗。”
组长点头:“好好休息。”
季呦没耽搁,转身往楼道口走,回家休息。
薛晓晨被呲了一顿心情本来就不好,又听季呦说没打掉孩子,按时返回岗位上班,那么她想要趁机把早间新闻抢来这事儿就泡汤了!
这简直是个晴天霹雳。
这让她失望透顶。
不过她心情很快好起来,那就是说季呦会把孩子生下来,那么她会休产假,产假得一个半月呢,这么长时间,她总能把早间新闻弄到手。
这是老天给她的机会。
她就是这样心比天高,不想着提高业务能力,总想着播重点节目。
——
季呦回到家,一整天养精蓄锐,等到方燚回家看到她,只见她的气色白里透粉,比昨天又好了一些。
等他一靠近,季呦就闻到了他身上的烟味儿,便皱着眉头问:“你又抽烟了?”
方燚连忙否认:“没有,绝对没抽,你不让我抽,我就不抽。”
季呦走进两步,把双手都伸进他的工装上衣,从右侧口袋中拿出一支被揉得皱皱巴巴的烟,举起来问:“这是啥?”
怀孕之后,她这鼻子比狗鼻子还灵。
方燚很无语,季呦站在他面前,把双手都伸进他的口兜里,他低头就能看到她毛茸茸的发顶,伸出双臂就能把季呦揽到怀里,这是多亲密的动作,可是季呦却像捉贼一样掏出了一根烟。
他窘迫地挠头:“我没抽,戒烟有点难,我留着闻味儿,抱歉又熏到你了。”
季呦不由分说:“闻味儿也不行。”
方燚忙说:“我不闻总行了吧。”
他把烟接过来,说:“我去扔掉,弄得你手上都是烟味儿,等我回来兑水给你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