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BL的资源和宣传,华声以后还能有什么未来——要是惹急了庄梦华,她搞点事直接关了华声一拍两散,他们都没地方哭去!
不知道真实的世界需要经过诸多考虑,所以郭露云被说得眼都红了:“说到底你们就是怕了那个姓庄的,好,反正这一年多我也是熬得很辛苦,我这就退圈回花旗继续读书算了!”
看着郭露云气急败坏地踩着重步离去的背影,尹珑娟再次为难地看向了丈夫。
“唉,儿女都是债,我会想办法再给她善后这次的了,不过以后我们可能……就是要看庄梦华的脸色行事了。”陈地林在这一刻,也终于是感觉到自己这折腾的半辈子,似乎就是一场报应不爽的梦。
争那么多又有什么用?
到头来人家赵家“自己人”一出手,他这种跳出来给背后那些元老做枪使的出头鸟,不就是被头一个拿来开刀杀鸡儆猴的?
与其被利用完之后再被抛弃,不如转投庄梦华那边做“污点证人”,帮她在华声里夺权——这样或许不但能给即将退圈的外甥女做好善后,也能在这种斗争不断的局势里保存好他们两公婆。
毕竟黄倩妍最近挺乖巧的,而且又有李思诗这个接班人,庄梦华靠着这两朵前途无量的小花,以后没准还能延续八十年代的辉煌……
所以说手底下有人和手底下没人给别人的感觉就是真的不一样,上辈子黄倩妍和李思诗双双一手好牌打烂,庄梦华没了手下得用大将之后,行事就只能收敛了不少;如今黄倩妍眼看情况尚可,李思诗又强势崛起……好了,某些“良禽”懂得看情况择木而栖便是很自然的事。
不过有一点让他不解的是,李思诗既然有这么一首特别适合演唱会搞热现场气氛的歌,为什么不早早拿出来?
与此同时,不知道自己的变化引得上辈子的小反派直接打算跳槽投诚己方的李思诗,在这个时候也正是面临着同样的问题。
“是某个有才华的粉丝给你写的歌吗?”记得陆怡婷说这是从李思诗的粉丝来信剪贴集里面拿出来的,因此庄梦华就先是做出了这样的猜测。
李思诗沉默了一会,然后方才开口回答道:“不是。”
“那你到底是怎么得来这首歌的?”庄梦华又问。
深呼吸了一口气,李思诗继续面色沉静地回答起来:“是我在安南得到的……那时候家里父母总是吵架,我也无心向学,整天跟着那些比较会玩的同学逃课去玩,后来就在某个酒吧,认识了一个为了避开战乱祸事而一起流落海外的老乐队……”
“因为思念家乡,他们自称这个乐队叫做‘种花’,据说是暗藏着无论在外面创造了多少美丽,照样也要记得落叶归根的意思……”
“那这个种花乐队,在安南那边名气如何?”其实庄梦华也是顺口一问,因为赵氏也是南洋地区起家,再加上还有叔伯兄弟都在那边,每年没少跑南洋谈生意经和探亲,也当然是会顺路跑几趟归属在南洋地区的安南巡视。
他们做这一行的都没听说过这个乐队的名字,估计就是那种有实力但却没运气也没人捧的倒霉乐队了。
“不怎么样,而且他们家里人也不喜欢他们这些人老心不老的长者,后来一个接一个地退队或者过世了,我手上的一些歌,就是最后一个成员在临终前交托给我的——她希望我以后有机会回港城,就找人把他们乐队一辈子的积累和遗憾向世人公布,哪怕他们乐队已经不再……”李思诗低着头,语气唏嘘。
“所以你就掩人耳目地将一些歌放在剪贴集里面?”庄梦华听完这个解释,对李思诗手上的歌曲资源很感兴趣,“我能问一下有多少歌吗?”
“我这两年逐渐整理了一些,但不算多,因为这里面有很多都是比较零散的草稿,需要按照他们乐队内部自设的‘密码’解开再组合,又或者是根据回忆补全……”李思诗回答道。
“既然你是这些资源的‘正统’继承人,又是在用自己的力量去补全和组合的话……”庄梦华的目光开始变得锐利起来,“有没有想过,给自己添一个‘创作才华’的标签?”
听到这么一句问话,李思诗心里先是一沉,继而又是一定:来了。
她没有什么系统金手指兜底,也没有什么需要改变世界的重大任务,所以这些靠着重生记忆获得的红利,便是有一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归为己有吧,又没有那个手段和机遇给它们做好来源的解释;就这么放着当成一份回忆吧,似乎又是过分“浪费”。
最后,她也就只能是在重生的这些年里,一点一点地在记忆里搜罗这些东西,然后制作成只有自己能看懂的“神秘代码”。
至于《华丽登场》这首歌,则是在她决心进入歌坛成为歌手之后,就抽空挑了几首各种风格的歌写出来藏好,以备不时之需。
她见识过娱乐圈的复杂,更不是什么圣人,因此做不到对着这些对她娱乐圈之路很有帮助的“资源”无动于衷。
但是,她只是想在这辈子让自己好过、让家人平安快乐,所以就没有什么争霸天下的大志,偶尔借用它们给自己解困——便已经足够。
其它的资源,她会凭借自己的实力和带着一点“运气”的眼光,去从公司分配之中竞争到手。
“我只是一个收到了礼物的幸运儿。”李思诗如是说了一句,随后就是向庄梦华表示她不打算将这些作品打上自己名字的意思——哪怕庄梦华表示会帮她安排,保证绝对没有痕迹。
“而且,我希望如果以后还有使用这些作品的时候,将作品创作者一栏上写上种花乐队的名字,并且将我所得的相关收入全部捐作慈善用途。”末了,李思诗又在庄梦华那阴晴不定的脸色里,添补了这一个意见。
听到李思诗这番话,庄梦华定定地看了李思诗好一会,缓缓说道:“你毫无疑问是个‘信守承诺’的幸运儿,但你这样做,我一时也无法判断你是聪明还是愚蠢。”
李思诗无所畏惧地直面她的审视目光,一副绝不退让的架势。
良久,庄梦华这才是垂下眼眸:“算了,你既然想这样做,我也不勉强你,反正这些资源到了我手上也始终有用处和赚头,至于属于你和那个乐队的部分,我会让你自己安排。”
“多谢庄小姐理解。”李思诗对她鞠了鞠躬。
“行了,你先出去吧,我还约了别人——”庄梦华的手还没有挥完,门外的人就已经是大咧咧地扭开门锁打开了门。
错身而过的瞬间,李思诗似乎能看到黄倩妍向她投来的复杂眼神。
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对自己露出这副模样的李思诗,在疑惑了好几天之后,才是被主动找上来的黄倩妍叫住:“有时间聊聊吗?”
第49章
说真的, 自从转换了一个心态之后,李思诗对于黄倩妍这个上辈子的意难平对象,便是别有了另一重更为复杂的心理。
这种心理, 有更广阔的眼光看待这个年代观念的无奈, 也有殊途同归乃至同病相怜的惋惜,融合起来就变成了一种想要帮助她、如同是帮助曾经那个无知愚蠢的“自己”的渴望。
打个比方说,有人在淋过雨之后,看到别人淋雨就想出手相助, 不想让自己受过的苦难再次在别人身上重演;也有人在淋过雨之后,看到别人淋雨就会特别高兴地旁观, 原因就是他们觉得自己曾经吃过苦, 那么别人也应该吃一下这个苦……
李思诗自问她不是什么聪明人也不是什么大好人, 但对于这种情况, 她毫无疑问只会选择前者的做法, 才觉得是对得住自己的良心。
因此, 她是相当平静地答应了黄倩妍的邀请, 然后就是拉开了车门, 坐到了副驾驶座上。
被黄倩妍开车带着走的路上,李思诗心里倒是有些飘远:换作是后世那些回顾这个年代的小说的话,能坐黄大美人车子副驾座的主角,怕不是得被人酸死吧?
两人一路无言地来到了一间咖啡厅里,在落座之后, 李思诗按照黄倩妍的意思简单点了一些吃喝的东西,然后就是先一步主动开口问道:“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我听说过你的事。”大概是年少时是打篮球的运动女孩出身,所以便造就了黄倩妍那直言敢言的性格,说话基本没有娱乐圈常见那种迂回曲折,“如果没有猜错的话, 庄小姐应该是打算将你作为我的接班人在培养。”
“所以?”李思诗看着她那双仿似烟雾朦胧的浅褐色眼睛。
“虽然这种情况会有人觉得心里不舒服,而我也在最开始时或多或少有点不开心,不过后来想明白之后,对你的出现我其实是感到开心和放松的。”黄倩妍看着李思诗,依稀有种想要从她身上捕捉昔日年少自己的痕迹的感觉,“你知道的,我比你大了足足九岁,在这个圈子里也是足足待了差不多十年了。”
“才一十六岁,不管是对于一个艺人来说还是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都正是大有可为的黄金年龄。”李思诗挑了一下眉。
“但对于一个想要追求家庭温暖的女仔来说,这已经是有点‘老’了。”黄倩妍笑着摇摇头,“更何况,我也真的是觉得有些累了。”
“我觉得,一个女仔始终都是要结婚的。”似是想到了什么,她的眉眼逐渐舒展开来。
尽管这份工作让她获得了寻常人梦想不到的巨额薪酬,也让她获得了人气、朋友以及真爱……但随之而来的那些烦心事,也是令她难以承受。
如今,她好不容易走出了前任留下的伤痛,又在为难之中遇到了一个愿意为她付出很多的男人,再加上那个男人还承诺一定会排除万难和没有感情但很有资产的妻子离婚,继而娶她入门——这叫她如何不会为之感动?
她只需要为他退出娱乐圈而已,但他却是要为她面对社会和家人的共同压力!
这和她之前那个谈了多年恋爱、结果却不愿意和她结婚的音乐才子前任完全不一样!
看着黄倩妍这个模样,李思诗大概是猜到点什么了:说起来,这个新一任的出现时机,实在是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的便宜。
如黄倩妍这种较为被动的性格,最是容易被“缠郎”打动。
别人对她好,她就会长久地记在心里,然后随之生出一种莫名其妙的愧疚感,觉得自己亏欠了这个人——有着这么一个愧疚感的基础,有些原本不想答应的邀请就也会放松界限,接着便是有一就有一。
“或者吧,不过现在都是新时代了,女仔无论是结婚还是不结婚,只要有能力就都可以活得很好。”大概是上辈子的经历让李思诗对婚姻有了一定的提防,再加上在校园里飘荡的岁月也是开拓了眼界,因此在这个问题上,她倒是没有那么看重那些传统观念了。
简单来说,就是曾经在此处受过伤,因此纵使仍然未对它完全失望,却也不愿意再轻易踏足这个领域。
发现两人的思想并不一致,黄倩妍轻轻笑了一下,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转到了她今日约李思诗出来的真正原因上:“你上次和庄小姐闹了点不愉快,是吗?”
“有一点观念上的碰撞,不过应该不是大问题。”虽然在那天之后她就再也没有接到过新通告,但那首已经出现在世人眼前的新歌《华丽登场》,是已经安排妥当然后又送去电台打榜了。
这也就是说,庄梦华对她的“叛逆”有点不爽,但也没有到很严重的程度,因此只是授意陆怡婷暂时冷她一会儿,以示警告。
反正她最开始也没有打算这一年里接很多工作,因为她不止学业很重,训练课程也重;再加上港姐冠军的活动义务、以及要准备明年年初作为港城赛区代表参加国际华裔小姐竞选……说不定这一阵子的“冷藏”,会是未来人生里休息最多的一段时间。
虽然这个“多”字,也只是相对已经卷出一片天的港城娱乐圈人士而言。
黄倩妍垂了垂眼,轻叹一声:“是这样就最好,庄小姐是真的打算花心思培养你,也许有些地方会让你觉得不舒服,但请你一定要相信,她是绝对不会害你的。”
虽然她为庄梦华赚到了很多钱和奠定了地位,但她自己也是知道,这些年里自己给庄梦华添了太多太多的麻烦。
在公司里庄梦华的名声不好,然而黄倩妍却是一直都相当受照顾受宠爱,哪怕她闯了不少祸也照样被庄梦华逐一解决——这种肯花心思花资源重点培养、又不会把手下艺人当作摇钱树压榨的老板,在这个圈子里已经是极其罕见了。
换了一些没什么良心的老板,拿手下艺人来卖钱都不是什么稀奇事。
现在难得有个新人接班,她这个过来人,就是不想再看到这种互相误会的情况出现。
“嗯,我明白的。”李思诗点头。
庄梦华那个妥协,可是割让出了很大一部分即将到手的利益——尽管这份丰厚利益本身是来自她重生的红利,但在这个圈子里,为了钱而不顾道德的人比比皆是。
毕竟有才华的“原创歌手”和好运继承了一些歌曲资源的“幸运儿”,能给一个老板带来的利益是完全不能相比;更别说她除了提出不可乱用的诸多限制之外,又只要名不要利,那么就还得花费一些功夫去安排慈善捐款事宜……
能这样还算顺利地谈妥,李思诗都觉得自己是正巧碰上运气最好的时候了。
“以后你就会明白的了,这样吧,这个是我的名片,你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打电话问我……”眼看李思诗如此乖巧上道,黄倩妍也是大方地主动给出了她的名片。
“谢谢。”李思诗伸手接过名片的同时,侍者也正好把她们点的东西送了上来。
“试试这里的蛋糕和咖啡吧,味道很不错。”黄倩妍主动招呼道。
李思诗露出一个笑容:“那我就不客气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李思诗忽然看到在黄倩妍的背后,一个看着有点眼熟的容长脸老妇正在顺着侍者的指引往这边走来。
她们的这个座位是难以让人注意的角落,再加上高档场所从来不会被寸土寸金的港城难住,因而桌与桌之间的距离不算小,即使有人路过也还有着一些距离。
来这个咖啡厅的人大多就是图一个安静,一般都是自顾眼前,不会东张西望看周边桌子。
不过,为了避免路过的人听到什么然后生出什么风波,李思诗还是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并示意黄倩妍也暂时不要说话。
黄倩妍是经历过事的人,立刻就明白了李思诗的意思,但也不知道是她的方向不好观察来人还就只是好奇心作祟,她略微侧身向后扭头,想要看清楚来者是谁——
说时迟那时快,那个路过这边的容长脸老妇当即就是看准了黄倩妍回头的时机,出手就是在她脸上扇了一巴掌!
“做什么呢?!”李思诗看到她这一下之后还有后手,顿时就是起身一个箭步拉住容长脸老妇再次挥起的手,把被打得有点懵了的黄倩妍护在身后。
此时带路的侍者也是反应了过来,赶紧也拉住了容长脸老妇的另一只手,“女士,你这是怎么一回事?”
“怎么回事,我打这个破坏我儿子家庭的贱女人还有错了吗?!”容长脸老妇那一双三角眼死死瞪着李思诗背后,一副自己相当有道理的模样。
听到这么一句,李思诗立刻就反应过来这个容长脸老妇是谁了:黄倩妍现任富豪男友的亲妈俞宝芝女士,既心疼原配儿媳但也舍不得打骂她那个风流儿子,所以就把一切怒气全发泄在黄倩妍身上。
按理说,有这么一个心疼儿媳于是亲自来打小三的婆婆,算得上是原配绝佳待遇,但俞宝芝这种不分青红皂白的做法,也是让曾经的“打小三专业户”李思诗颇有些不满。
她从前的做法,是会先查清楚那个所谓的“小三”的底细,随后按照她们各自的属性,大致上分成三类:一是被渣男前夫花言巧语或者强取豪夺的可怜女孩,这种情况就是正常和那个女孩约谈,给她们补偿,让她们主动退出或者帮助她们脱离困境,然后回家向渣男前夫疯狂输出,不扒掉渣男一层皮誓不罢休。
一是那种双方渣得半斤八两、心知肚明就想傍有钱佬的心机女,一心只为从渣男身上搞钱搞车搞楼,搞到想要的东西之后就一拍两散,不会想什么嫁入豪门的事……这种情况就是继续也把她们约出来谈话,用钱用手段处理掉,然后继续回家向渣男前夫再次疯狂输出,不扒掉渣男又一层皮也绝不罢休。
至于第三种最常见的情况,就是那些又有心机又有手段、又能笼络渣男又想顶替原配嫁豪门的真正“高段位”,这种就不是主力输出渣男,而是渣男和高段位小三一起打——但遗憾的是,她最后就是栽在了这种情况上,也算是另一层面上的“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了……
而目前的情况,显然就是那个富豪岑健骆在黄倩妍受情伤时乘虚而入,花言巧语地哄她说和原配没有感情已经分居,以后会离婚娶她——这毫无疑问的,岑健骆是主要过错方,而黄倩妍却是比较偏向第一种情况的可怜女孩。
虽然恋爱脑绝对要不得,但人生在世,不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犯错。
而对错误如何看待和处置,则是值不值得原谅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