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梦华舍得把她放出来和当红男艺人又是电影电视又是各类综艺地搭来搭去,除了是在为她铺成名路之外,可不就是为了这三点:一是防止她“见识少”再次走上黄倩妍的歪路,二是让她在男女交往之中获取人生经验精进演技,三就是为了再造就一对在港城市民中杀伤力最强的“金童玉女”组合。
这么想来,貌似这些似真似假的绯闻对象,其实也是一个个看似“佳婿”、实为“假婿”了。
李思诗这样想着的时候,李锦豪总算也是调整好了心态,艰难地开口道:“在现在这个年代,认识男仔是正常社交,爹地当然不会干涉你……”
“还在这里装模作样呢,是的话你又不下车和那边那个后生仔打个招呼?”坐在副驾座的周佳娴忍不住笑了出来。
笑完之后,周佳娴又冲李思诗背后努努嘴:“思诗,那边那个后生仔就是这几年唱歌很不错那个吧?”
两母女归港时正逢四天王来势汹汹,铺天盖地的营销造势下来,饶是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对他们四人多少有个大概印象。
周佳娴在港读书时正逢是粤语歌初兴时期的那一代,见识过诸多古早开山怪诸神争霸,因此看新人倒还不至于被靓仔脸蛋带跑,反而是很老派地先看唱功再看脸。
“是呀,他就是瀚友,英文名叫Jessy,最近和我在同一个组拍戏。”李思诗简单地介绍了一下,“他很照顾我的,就像个大哥哥一样。”
听到李思诗的话,周佳娴笑着点点头:“是吗?那有空还得请他吃饭多谢他了……”
话音未落,便是听到了李锦豪的一声有点刻意的咳嗽:“阿娴,这个问题迟些再说吧,我们不要妨碍思诗拍戏了,你看那边都准备得差不多了。”
“那你快去工作,我们在这边等你,今晚你嫲嫲说你难得回家,早早就叫人煲好燕窝等你了。”周佳娴忙道。
“Yes,madam!”李思诗举起手特别鬼马地敬了个礼,然后就赶紧跑回对面去了。
看着李思诗远去的背影,周佳娴这才是又好气又好笑地用手肘轻轻撞了一下丈夫:“做什么呀,平时都没见过你这个样子。”
“我女儿才刚刚十八岁,身边就一堆狂蜂浪蝶了,我能不生气吗?”李锦豪无奈地叹了一声。
他又不是盲的,刚才那个后生仔凑过去时,那眉梢眼角可都是他见多了的、故意装模作样的撩女仔做派。
想不到才荣升“父亲”一职不久,可可爱爱的闺女还没稀罕完,就立刻迎来了要和他抢闺女的死仔包——哪个老父亲能不生气?
最关键的是,虽然知道那个后生仔的话应该是戏里的台词,但时机凑巧得实在太“妙”,听着就让他这个老父亲在本来就不爽的心情上,来了个雪上加霜。
“喂,我当年好像也是十八岁就认识你了。”周佳娴听到这个解释,越发的哭笑不得。
遥遥看着李锦豪即使旁边人怎么劝都还是一副暗自生闷气的样子,商瀚友有点忐忑地挠了挠头,小心翼翼地问回来的李思诗:“世伯他……没怎么样吧?”
李思诗有些意外地看他一眼:这家伙还真的和长辈们特别自来熟,开口就叫世伯……
还好他这次说话的声音小,没让那边的李锦豪听见——否则估计已经在边缘状态的老父亲,又要往这边来一次死亡视线了。
“没什么事了,正好碰得那么巧,谁叫你倒霉。”考虑到父母还在附近,平时和商瀚友凑一起就容易放飞自我打打闹闹的李思诗俨然就是收敛了不少,说话时都没和他动手动脚,你捶我一下我拍你两下的了。
“唉……谁又能想得到那么巧呢?”商瀚友也是一声长叹。
尽管现在已经没有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得到父母长辈认可的感情肯定要比得不到认可的来得顺利和长久,他开局先输一步,接下来都不知道要花多少工夫才能追回这一截……
不过,眼前也没有多少时间门能让他伤春悲秋的了,胖子导演已经在另一边挥手示意他们准备开拍了。
两人稍微做做热身运动舒展了一下筋骨,同时也是先不开机最后对一次台词之后,很懂得节约菲林的胖子导演点了点头,示意摄影机准备——
“A!”
两人马上入戏地开始了对话。
“有没有搞错,叫我扮你男朋友,你能给我多少钱啊?”商瀚友按照角色的古惑仔设定,一脸不耐烦地说。
“一千一日呀!”李思诗连忙表态。
“超,这都不够我上竹馆打两场麻将,走开啦别烦我!”于是商瀚友说话的语气就更不耐烦了。
“E蚊哥,我求求你,我认识的人里面只有你能帮我了,最多你以后犯事要进去的时候,我帮你向法官求情,让你坐少几年……”李思诗全然一派没见识过人间门险恶的乖乖牌语气。
“坐坐坐……大吉利是过你啊!你就坐(牢)!”商瀚友这次甚至都要晦气地挥手赶人了。
两人一边说一边跑,因为早早对过词又熟络,你来我往的小动作配合着反差到搞笑的台词,这一场拍下来就很是顺利。
跑到已经看到绑着红线的终点前,李思诗便是加快了一下速度,赶在配合地减慢跑速的商瀚友前面冲过了红线。
“Cu!good ake!”胖子导演喊了一声,随后就是冲两人比划了个手势,表示这一场过了。
拍时装戏的好处就在于卸妆的方便快捷,有时要是没有剧情要求的话甚至可以演员本人的衣服出场,换都不用换,拍完简单卸妆整理整理就能走人。
不过今天下午是跑着演的戏,多少总得出点汗,而且服装也还是剧组安排的,所以李思诗还是回了旁边剧组借用的民居换装卸妆,打算让自己清清爽爽地踏上归家的路途。
趁着卸妆的时候,李思诗再次拿出手提电话给凌晨拨去了一通:这次她倒是有正当理由了。
因为她刚刚收到周升颐的通知,说是《心中英雄》定档在不久后的圣诞节档期。
这么一来,电影首映礼时她就可以找凌晨作为男伴,然后趁机和他说一下他经纪人的事……
“是吗?不过Leo最近在做一个他之前接的慈善公益活动,实在走不开,不好意思了。”可惜的是,这次的电话还是凌晨经纪人雷骏接的。
“哦,好的,打扰你了,多谢告知。”李思诗客气地挂了电话。
雷骏看着手提电话,脸色颇有些晦暗不明:虽然,他之前是打算和陆怡婷所提议的那样,将凌晨和李思诗两人往金童玉女的方向打造……
但如今他有了别的想法,再让凌晨搭着这么一个背后有靠山的好朋友的话……那说不定就对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有所不利了。
“骏哥,最近有没有我的电话?”表演完节目的凌晨匆匆回到后台这边,一边疲惫地等待卸妆换造型,一边试探着问,“好像我之前客串的那部电影《心中英雄》,差不多就是定年底的档期了……”
似是怕雷骏又觉得他自作主张,凌晨又急忙补充解释道:“那是周升颐的电影,首映礼应该会有不少人出席,我去了到时能认识多一些人,说不定就能再多拉一些工作机会……”
“最近你忙商演也累了,不用那么拼,年轻人还是得自己照顾一下自己的身体。”雷骏扯出一个笑容,“暂时还没有收到什么这方面的通知……”
“不过呢,你之前不是给儿童糖丸基金义演筹款吗?”
“是……”想起两人因为这个问题还争执过几次,凌晨回答得有些不好意思,“骏哥,我知道这的确会对工作有点影响,不过多筹一些款,就能多帮助一个小朋友预防疾病,相当于也是拯救一个家庭……”
他生在首都,虽然很小的时候就来了港城,但大陆仍然是他的根本所在。
现在的科技能用这样一颗小小的糖丸来预防可怕的小儿麻痹症,再加上又是祖国自己研发出来的,他难道还不应该大力为此而奔走筹善款,让小朋友们都能吃上一颗免费的甜甜的“疫苗糖丸”么?
“我知道,你的出发点是为了做好事。”雷骏目光温和地看着他,“我之前也是管得你太严厉了,其实以你现在的人气,商演减少一些反而是好的,我打算以后就让你按照你的想法,走少而精的路线,这样你就能有更多的时间门,去做慈善义演筹款了。”
“你之前和我提的那几场义演,我批准你去了。”
凌晨闻言十分惊喜:“真的吗?多谢骏哥!”
“行了行了,赶紧换好衣服,快点跑完下面那几场,你就可以去你想去的活动了。”雷骏推了推他,“等你去完那几场慈善义演活动,年后的演唱会和专辑可就不能再分心了。”
第113章
“怎么你还没走?”想不到自己都快要上车去录音室那边了, 才看见李思诗出来,商瀚友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没,我刚刚打电话给Leo, 结果还是他经纪人接的,说他最近行程赶, 没时间。”李思诗把自己想叫凌晨一起去出席电影首映礼的事说了出来。
“你可以和我去啊, 我到时也会到场支持一下升仔,正好顺路。”商瀚友眨巴了一下眼睛。
“我当然知道你会去啊, 所以我才打电话给Leo嘛。”李思诗解释道。
她邀请凌晨, 周升颐邀请商瀚友——这样一人请一个然后一人拖一个,刚刚好能凑成戏里的阵容,而且也能让这个戏里天王互斗戏外兄弟携手的经典梗更有趣味性……
可惜啊,最终还是三缺一。
“Leo这两年为了参加慈善义演, 没少拒绝他经纪人安排的商演工作,不过他这样做也没多大作用, 因为推了这个还有那个,根本做不完。”商瀚友也是有些无奈地摇摇头,把自己知道的一些旧事说出来。
“雷骏算是从他还是个新人时一手把他拉拔起来的, Leo他自己又念旧,哪怕两个人现在的想法明显已经不在同一个方向了, 他也是将就着想要继续下去……”虽然商瀚友以前也还是见过雷骏在公司里为了给凌晨争取资源而力战群雄的样子,但在越来越大的利益面前, 从来就不缺能共患难却不能同富贵的人。
尤其是经纪人的抽佣收入和艺人的工作收益直接相关,凌晨花费时间和精力去不要钱的慈善义演多了, 相应就会减少那些能赚钱的商演工作时间——这么一来,手里明明有棵摇钱树却不能多多益善地把它往死里摇的时候,有多少人会不“着急”?
左不过是人心养肥了, 胃口就更加容易感到不足了而已。
更何况,凌晨和宝艺音的合约也差不多到期了,而他本人却不太想再续约——毕竟现在的宝艺音男歌手一哥谁都知道是姓商不是姓凌,哪怕同为天王,论年龄论资历论天赋都只能屈居第二的话,资源也只能在后面捡第二趟。
商瀚友看得出,凌晨这个便宜契弟忙里偷闲作曲作词各种音乐风格都玩玩的原因,其实就是他已经开始摸索起了自己的乐坛之路。
而凌晨之所以不想续约继续留在宝艺音做万年老二的另一个原因,就是因为续约宝艺音的话,宝艺音极有可能会让他继续走从前情歌王子的路线,再稳妥地捞几年钱,相对地也会限制他的自由发展之路。
作为凌晨的经纪人,雷骏无论是支持他还是不支持他,这段时间肯定都会再往他身上加任务以求刷出一个好身价,到时不管换公司还是续约,都要好谈很多。
“你说得也有道理……”李思诗若有所思地点头。
如果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会让明明也挺推崇凑金童玉女CP的雷骏对她态度冷淡的话,似乎也解释得过来:毕竟营销CP需要时间的发酵,而商演堆身价却是很快就能见效,所以雷骏暂时就做了取舍。
思及此,李思诗便是摇了摇头,把脑海中纷乱的思绪都暂时压下之后,再重新看向了商瀚友:“那,到时见?”
“行啊,到时见。”商瀚友笑了一声,驾车先行一步。
留下的李思诗和助理交代好,也过去上了李锦豪的车子,和父母一起回李家大宅吃晚饭。
拍戏的日子似乎总是过得很快,一转眼便已碰到了广府地区迟来的冬日寒意,等街道上的圣诞气息逐渐浓郁起来的时候,《心中英雄》的海报亦是开始铺满了各处电影院,引得不少行人注目,期待着周升颐这位喜剧帝王的新作。
像周升颐这种开开心心快快乐乐的电影,不但适合全家大小一起看,也适合在圣诞节附近夜晚黏黏糊糊的小情侣看,特别是今年的女主角还是李思诗这个传奇港姐——
在电视机里她的演技是得到验证了,但小屏幕和大屏幕肯定有所不同,而在港城这里的观念,一个艺人想要成为真正的“演员”,首先就是要能经受得住大银幕的考验——毕竟电影票可是要花钱买的!
银幕上不讨喜又扛不住票房,那么再漂亮也有极限。
就看今晚是银幕新星缓缓升起,还是才不配位黯然退场了……
今晚的首映礼是晚上11点的夜场,隔着保姆车的车窗,看到电影院门口附近那堆拎着甘蔗的人,李思诗心中一紧。
虽然她自问“丽丽”这个角色在修改后人设更饱满生动有层次了,但是这种“层次”对于这群拎着甘蔗的人来说,却是可能存在着一定的鉴赏门槛……
要是有些性子急的,只看了女主角和男主角摊牌那一段就开始生气的话,现场可能就没那么和谐了。
原因无他,这些拎着一截甘蔗来看电影的人,乃是出自港城夜场电影播放期间随机出现的一个十分神秘独特的群体——咬蔗帮。
传闻咬蔗帮的形成,是因为旧时电影院的周末夜场少有洋人和中产人士,所以这个时间段,就成为了咬着一截甘蔗就能乐呵呵地看完一场电影的底层人民的“专属时段”。
而这些三教九流的人混在一起,看电影看得happy的话,那么就咬几口蔗增添趣味补充能量继续happy;但如果看得不是那么开心又满意的话,剩下的甘蔗渣就是可以用来扔上银幕的最顺手泄愤工具……
久而久之,这些大情大性的三教九流,就在坊间得了“咬蔗帮”的诨名,意指他们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但又和港城那些让人闻风丧胆的大社团一样凶——特别是他们还有来去如风的优势,身份切换快捷又无痕,放下甘蔗就是良民,拿起甘蔗就能冲锋。
有些老家伙,还逐渐养成了专挑首映礼去蹲守的习惯:现在港城的电影良莠不齐得过分,碰到那些拍来洗钱的电影总能让人看到气急攻心,有时不走运碰到那些全程都是屎点的垃圾,蹲了几趟大号回来都还没完没了的,那就拿起手中甘蔗上二楼找主创团体的人活动活动筋骨什么的,也是一个相当不错的选择。
说白了,这咬着嚼着都好吃好喝又够分量的甘蔗,握在手里时其分量亦丝毫不逊色于瘦一点的棒球棍……
此种现象,后来也成为了某些想要拍电影洗钱结果惨遭“骗钱”的社团大佬,对某些坑货导演的最后杀招——当然其实那些所谓的坑货导演也未必是故意骗钱,而是社团大佬们总喜欢看人气摇人。
摇到不适合拍商业片的文艺导演,解释又不听,最后导演拿着钱来了个破罐子破摔,社团大佬也蛋打鸡飞……
周升颐这部电影虽然是赵氏出品,但他本人却是归在有社团背景的尚氏荣盛旗下,看来今晚的首映礼现场,是少不了会有些“江湖朋友”的了。
做好心理准备之后,李思诗低头弯腰下车,直面向追逐而来的闪光灯露出甜美的微笑任其拍了好一会照片素材,然后才去和商瀚友汇合。
加上男伴这边的助理人员护送,李思诗一路有惊无险地抵达了周升颐旁边,接着又是一通咔嚓咔嚓的拍照。
好在首映礼的步骤总是安排好了时间的,不至于让他们在寒风中当人形立牌太久。
上去电影院二楼之后,李思诗按照座位坐下,正好左手边就是周升颐这个电影男主角兼隐藏导演,而右手边就是今晚作为嘉宾兼护花使者的商瀚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