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替我更衣沐浴吧。”
这一身凤冠霞帔,华美是华美,却也重得压人。
流夏和婢子禾香一同为她卸去繁杂的头饰,褪去大红嫁衣,孟颜只觉周身一下轻便不少,长长地舒了口气。
浴桶里早已洒满了玫瑰花瓣,水温正好。孟颜将自己整个人浸入温热的水中,从头到脚的疲惫在这顷刻间融化。
沐浴之后,她浑身都透着一股舒坦的慵懒。但这次婢子为她准备的寝衣是一件正红色的纱质寝衣,衣料薄如蝉翼,剪裁极为修身。
孟颜迟疑着穿上,薄纱轻柔地贴合着肌肤,若隐若现,让她脸颊阵阵发烫。衣衫身前用金色的丝线纹绣着一只展翅的凤凰。她朝铜镜前一照,唰地一下脸红至极,像熟透的苹果。
身前的丰盈在这薄纱的映衬下,宛如含苞待放的桃花,正等着让人采颉。
随着她轻微的走动,那片风景便会微微颤动。白花花,红艳艳,漾开一片毫不羞赧的春色。
好羞人。
孟颜定了定神,唤了一声:“流夏。”
“去把清儿前几日赠我的那个黑匣子捧来。”
流夏应声而去,很快取来。孟颜接过,没有立刻打开,只是放在妆菾前。
窗外,前院那边依旧灯火通明,人声隐约可闻。
“夫君应该快回了吧?”孟颜问道。
“奴婢方才见宾客散得差不多了,王爷正在送最后几位大人。想来,这个时辰应是快回了。”
孟颜点点头,心跳得有些快。谢寒渊如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样的场合,应酬定是忙得不可开交。
她正想着,院外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
屋门被推开,谢寒渊带着淡淡酒气,大步走了进来。流夏退下,男人看到孟颜换上的新寝衣,深邃的眼眸瞬间燃起两簇幽暗的火焰。
他挥手关上门,一步步向她走来,目光像一张网,将她牢牢锁定。
“成婚的确很麻烦,还好侧妃与王妃一同进门,省心很多。”他可不想再去做那些无谓的应酬。
他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忽而低低一笑。
这辈子他都不会再多娶一个妾室了!
夜,还很长……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有红包!
第134章
殿内, 烛火被剪去多余的焰心,光晕温柔得如同情人缱绻的目光。
博山炉的熏香袅袅升腾,丝丝缕缕地吐着轻烟, 像是两个透明的身影在虚空中交缠盘桓。
谢寒渊拥着怀中温软的身躯,长指漫不经心地卷着她的一缕青丝。他闭目养神,鼻尖忽而捕捉到一丝与平日不同的香气。并非惯用的沉水香, 此香更为甜腻、具侵略性, 像是迷迭杂糅着合欢, 无孔不入地钻入人的感官深处。
他鼻尖微耸:“今夜的熏香和平日里的不太一样。”
孟颜心虚, 颊畔顿时飞上两朵红云,连耳根都烧了起来。将脸颊往他坚实的胸膛里埋得更深了些,羞赧道:“这熏香是清儿送的, 说是适合调理身子。”
她不敢抬头看他, 生怕被他瞧见自己醉酒般酡红的脸颊。
“哦,本王今日也得到一好物。”他非但没有半分不悦,反而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孟颜心中好奇,忍不住微微抬头, 迎上他那双含着促狭笑意的琥珀色瞳孔。
谢寒渊松开她,转身从榻边的矮几上取过一个长条形的檀木锦盒。那锦盒做工极为考究, 盒面雕着繁复的莲纹, 入手沉甸甸的, 透着一股木质的清香。
“咔哒”一声轻响, 他将一个檀木锦盒打开, 里面竟然是一套贵重饰品。
锦盒内铺着一层厚厚的明黄色锦缎, 其中一个饰品泛着莹润色泽, 看
孟颜好奇凑过头去:“这是……”
谢寒渊却像是对她的震惊浑然不觉, 好整以暇地欣赏着她的神情, 仿佛她的容颜是一道最美的风景。
他随手拿起一枚,在指尖把玩:“这是西域进贡的玩意儿,寻常人可买不到。”
一个是“和田玉环”,戴在手指上,几个玉拖里面有银铃子,微微一晃就能发出叮当脆响。
一个是“银坠子”,戴在耳朵上。
还有一瓶“封脐环”,戴在肚脐眼上,可装饰肚皮。
另一瓶则是名为“息肌丸”的药丸,为连蚕蛾、凤仙蠹和五味子等药材组成,服之可令人维持曼妙身姿,不长一丁点肉。
是那熏香起效了。谢寒渊的目光变得幽暗起来,呼吸略微粗重,将那饰品放回锦盒,把它放在一旁的矮几上。
“这屋子愈发闷热。”
孟颜软软地唤了一声,带着浓重的鼻音,听起来像是在撒娇。
她身子前倾,将脸颊贴在他身前,隔着一层顺滑的丝绸布料,布料的凉意稍稍缓解了她脸上的灼热,让她舒服地喟叹一声。
可下一瞬,双因迷离的眼眸倏然睁大,只见衣摆一角轮廓惊人,正随着人的呼吸微动。
头顶传来男人喑哑的嗓音,那声线潮湿,黏糊糊地。
“王妃,你还从未用过,本王……也想试试是何感觉。”
孟颜的脑子被熏香搅成了一团浆糊,几乎无法思考。她只知道,前世新婚之夜,她曾为了讨好他,笨拙地做过一次。可那次经历并不美好,只有羞耻、难堪。
孟颜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颤抖着伸出手……
片刻后,孟颜只觉脸颊两旁的肌肉愈发酸胀,这种感觉,就像是小时候吃鸡腿,需要把嘴巴张很大。
她揉了揉自己两腮,这才缓解片刻。
都怪他,花样真多,从前怎么没发现?
虽然前世新婚夜她也会觉得脸颊两侧肌肉酸胀,但这回在熏香的作用下,那感觉,比前世还要难受。
“好烫!”
孟颜半阖着眼眸,长而卷的睫羽如蝶翼般颤抖,眼尾泛着一抹动人的红晕,旖旎的神色令眼前的男人喉结滚动,一眼不眨地痴痴盯着她。
谢寒渊倒抽一口凉气,脊背猛地绷紧。垂眸看着她乌黑的发顶,一股前所未有的极致快意和餍足如电流般窜遍四肢百骸。
他伸出手,指尖绕过她柔软的发丝,力道克制而又温柔。
“本王喜欢这样的你,日后还望夫人大胆宠幸本王……”他哑着嗓子,一字一句地道。
“……”
孟颜无暇回应,心想,此刻他定是身心极致欢愉,她感受到,是比任何时候都要灼热。
二刻钟后。
谢寒渊仰躺在锦被之上,银发铺散开来,窗棱透进一抹月华,那一头银发好似纯净的白色绸缎,泛着盈盈亮泽。
平日里那份生人勿近的冷厉褪去,只剩下眼底化不开的浓情蜜意。
他微微喘.息:“王妃,想吗?”
“?”
孟颜沉吟片刻,方心领神会。
不知是因着那熏香的缘故,她头一回放肆地开起了玩笑。
“想……”
谢寒渊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果真被他带坏了,他恣意地勾起唇角。
“来,王妃来……”
许久,整个寝殿是一阵高低起伏的旖旎之声。影摇曳,交叠的身影被拉得忽长忽短,印在明黄色的帐幔上。
他伸手覆在她的脸蛋,按揉片刻,把她脸蛋被挤压得变形。很快,脸蛋就是一片红痕。
“王妃的脸蛋胖嘟嘟的,像小时候吃的白面馒头。”男人哑着嗓道。
过了一刻钟,谢寒渊抽身而出。从那个锦盒里取出了一个银光闪闪的小东西,是和田玉指环。
“王妃戴手上试试?”谢寒渊凝视她道。
指环中间用一截极细的链子连着,上面还坠着一颗豆大的小铃铛。
在碧玉色衬托下,手指更显白皙。
孟颜戴在食指,微微一晃,发出细碎悦耳的“叮铃”声。
“真是有趣。”
“唔……”孟颜赶紧死死捂住自己的双唇,却也挡不住他喉间发出一声惊呼,仿佛一把小锤子,敲打着她的心。
谢寒渊却像是乐在其中,半阖着眼眸,额角渗出薄汗,低声问:“王妃,感觉如何?”
“你……怎会有人送王爷此物,实在…有伤大雅。”孟颜又羞又气,声音都带着哭腔。
他轻笑一声,俯身吻去她眼角的湿润,带着一丝邪气在她耳边低语:“寻常人买不到的,本王没有,谁能有?况且,这能促进伉俪情深。”
很快,伴随着一阵急过一阵的铃铛声,孟颜突然觉得有些吵耳朵,便将它摘下,重新放回锦盒。
今夜的一切对孟颜的冲击极大,她需要慢慢地消化。她觉得自己像是被这个男人一寸寸拆解,又一寸寸重塑,变得越来越不像前世那个端庄守礼的自己,也愈发觉得自己被带坏。
云收雨歇,谢寒渊叫水后,孟颜温声提醒:“王爷也该去看看妹妹,今夜也是她大喜之日,不能冷落了。”
提及旁人,谢寒渊脸上的柔情蜜意瞬间褪去,恢复了平日的冷硬。他面不改色地替孟颜掖好被角,口气淡漠得仿佛在谈论一个不相干的物件。
“太后说了,就当养着她就行,她若受得住寂寞,就好好住下,若受不住,也可随时请旨和离,本王绝不阻拦。”
“……”孟颜没想到,他竟对别的女子这般无情。
前世他对她虽然有些暴力,可还是做了许多令人难以启齿之事。如今,他对那位侧妃,竟然这般漠视。
另一边,院内是截然不同的光景。侧妃钰儿卸下凤冠霞帔,换上舒适的寝衣,正斜躺在榻上,指尖百无聊赖地挑弄着一缕垂下的发梢。满屋的红烛喜字,衬得她眉眼一片清冷寂寥。
贴身婢女明蔚心有不甘:“主子好歹是太后娘娘的侄女,王爷就算再宠爱他的王妃,也总该过来瞧上一眼,给您几分体面,可是这都快三更天了……”
钰儿闻言,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漫不经心道:“爱来不来,本宫对王爷并无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