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颜的脊背变得无比僵硬, 她试图调整呼吸, 却发现思绪早已乱成一团。
她猛然意识到, 谢寒渊虽然心智如稚童, 可到底是是十六七岁,血气方刚的少年。
可他怎么可以注视她这么久呢?以他如今的情况看,是心里自发的觉得她好看,是无意识的,证明他是一个有眼光的人。
“九儿有些难受,身子不舒服。”他委屈巴巴地道。
“哪儿不舒服?”孟颜假装试探道。
“这儿……”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孟颜的视线不自觉地一扫,心跳如擂鼓。
“你且放松,过一会就好了,九儿什么都别想,好好睡下。”她伸手轻拍着他的脊背,头却是扭向另一端,试图这样哄他入睡。
“那就抱着九儿睡。”他低声呢喃。
孟颜无奈,只好靠近他一些,可那紧张感愈发强烈,心中异样的感觉又起了。像是烈焰在她心头舔舐,烧得她五脏俱焚。
少年挪了挪身子,又朝她靠近了些,几乎是严丝缝合地贴着她的衣衫。
孟颜皱皱眉,身子后挪了些,可谢寒渊手臂一伸,禁锢住她的软腰,轻轻一拉,又将她挪了回来。
“九儿害怕,离我近些。”
孟颜只好安慰道:“赶紧睡吧,九儿别胡思乱想!这世上没有怪力乱神。”
她盼着他能赶紧入睡,盼着这漫长的夜能快些过去。
一盏茶的功夫,她感觉心口有股暖流涌动,孟颜有些紧张起来了。
过了会,少年眼眸半睁,指尖无意碰到她的衣摆,疑惑道:“这是什么?”
孟颜抬眸,见他指尖泛着莹润的光泽,她垂眸一看,赫然发现衣摆的异状。
她面色蓦地潮红,像个熟透的红苹果,散发着诱人的粉光,凸显着此刻的窘迫。
“这……”她胡乱找了个措辞,“兴许是残留了些池中的水,被衣物给沾上了。”
下一瞬,少年竟鬼使神差地伸手入口,动作缓慢而专注,仿佛在品尝某种珍馐美味。
“感觉怪怪地。”
他模样看上去天真无邪,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举止多么放纵。
孟颜瞳孔震颤,整个人如遭雷击,脑中轰然一片。他竟将……
她以为自己在做梦,捏了捏自己的脸蛋,方确定是这一切是真实的。
“……那应该……是出了些汗而已。”她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结巴道。
少年歪着头,心中奇怪,但说不上是哪奇怪。只是感觉,周身的血液全都集在了喉咙处,身子愈发难受了。
“九儿不舒服,你帮九儿揉揉好不好……”他面色变得扭曲。
什么?!她没听错吧!他真是越来越过分了!而且,一直都是他在提要求,可她自己却只能硬生生憋着,好似被他牵着鼻子走。
“如果我不同意呢?”
“不行,九儿会睡不着的。”谢寒渊耍赖似地说道。
话落,他将系带一提一拉,衣物松散开来,就这样晾着。
孟颜还未正眼瞧见,猛地别开视线,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膛。她强压住心底的慌乱,颤声道:“九儿你不可以这样!快穿好!否则我我……生气了!”她色厉内荏地道。
这厮真是愈发不听话,她不太想配合他!
“这样凉快,九儿没那么难受。”
孟颜不再说什么,只求他不要再胡闹。
可过了一会,他又嘟囔道:“帮九儿揉揉,九儿还是睡不着,呜呜……。”
见他又开始闹腾,孟颜脑中忽而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如今事已至此,又怎能一味地满足他,而忽略了自己呢?
是人就有七情六欲,她也有自己的情绪、渴望。
他一次次打破她的底线,她也可以试着为自己做些什么。既然要帮他,那么他,也要让她快乐才行……
“好。”孟颜道。
她伸出左手,小心碰着,指腹感受到手臂逼仄突兀的青筋,血液从盘根错节的青筋淌过,异常灼热。
她想起前世,她对他也是如此。只是不是出于真心。
如今他倒没有提那过分的要求,孟颜心中还算能接受。
她的另一只手缓缓轻触着自己的脸颊,慢慢左移。
“九儿,你此前说,你想亲眼看看,你可要看仔细……”她的嗓音柔得像是春风拂过柳梢,拨人心弦。
孟颜的神色愈发旖旎,与方才在汤池里的面容逐渐重叠。
谢寒渊静静地欣赏着,眼神清澈,带着少年特有的纯真,可那双眼眸深处,却似有一簇火苗,隐隐跳跃。
片刻后,屋内的空气愈发浓稠。少年呼吸渐急,只觉那儿的燥意并未得到缓解,反而更加生勇、张狂,仿佛要冲破所有的束缚。
……
一炷香后,少年双颊酡红,盯着孟颜的胳膊,低声道:“九儿见您一直忙,不若让九儿帮您?”
孟颜心头一震,她等得就是他这句话!
她终于等到这一刻了!
孟颜面色潮红,小声道:“那你仔细些,只可轻触,不可乱动其内!听清楚了没?”
“九儿记下了。”少年十分认真地说道。
孟颜握住他的指尖,硬着头皮道:“有些不放心,先教教你……”
她抿紧着唇瓣,几番下来,他应该算是记住了。
她又提醒一番:“当心指甲。”
少年“哦”了一声。
彼时,孟颜只觉身心,终能得到片刻的舒缓了……
烛光摇曳,她心中异常复杂,而他也是极其听话,没有肆意妄为,一切照她的要求进行。
过了两刻钟,谢寒渊停下,有些不解:“九儿的手……”他感到有些奇怪。
孟颜长长呼出一口气,缓了缓,声音低哑:“九儿,你不懂,女子都是这般……”
她虽感到惬意舒适,但更多的是未满足的迷离,好似温水煮青蛙一般。
十分难熬……
接下来,少年的一句话顿时令她石化。
“这样的话,好可惜的,不如给九儿……”
“怎么个给法?”孟颜心慌慌地,乱成一团麻,声音如秦淮河畔的烟雨般细弱。
她左手一停,怔怔地望着他。
翌日清晨。
晨光费力地刺破厚重的云层,光线仿若带着初醒的慵懒,先是在窗棂上细细勾勒出繁复的木雕纹路,尔后才不甚均匀地铺洒进来,在地面晕开一片片清冷柔和的光斑。微风卷着昨夜未曾散尽的薄薄水汽,顺着半启的窗缝悄然潜入,带来一阵沁骨的微凉,瞬间冲淡了空气中残存的几分暖腻气息。
门外,传来轻得几乎不闻的脚步声。流夏端着一只青釉小托盘,上面放着一盏澄澈的竹沥水,还有几个香妃梨,这是汤役方才送过来的。
她停步在那扇紧闭的乌木房门前,目光低垂,她抬起指节,在那硬木上不轻不重地叩了几下。
“姑娘,给您送来了滋补津液的小食。”
孟颜已起身,正背对着床榻,纤巧的手指整理着月白暗花罗衫的襟口。她动作微微一顿,脸颊尚未完全褪去初醒的潮红。
“放门口就好。”她声线平稳,如同淌过青石的溪水,听不出额外情绪。
流夏走进屋,低头轻放,便退下。
孟颜转身看了眼身后的少年,少年侧身睡着,大半张脸陷在松软的枕里,乌黑的发丝散落下来,几缕不听话地贴在微汗的额角和光洁的脸颊旁。身上松散地搭着薄被的一角,露出线条青涩劲瘦的臂膀。
他呼吸绵长均匀,胸膛轻轻起伏,整个人沉浸在酣眠之中。那张略显稚气的脸蛋显出几分如小兽般的纯真,眉眼间带着几分餍足。
孟颜静静地看着他。窗外,愈发明亮的光线洒落在床前的地面上。少年似乎被这渐强的光线打扰,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咂了咂嘴,又往枕里更深地蹭了蹭,寻了个更舒服的姿态。
孟颜嘴角微动,最终移开了视线。
她怎么也没料到,这混蛋昨夜竟把小食全部吞入肚中,模样比任何时候看起来都要饥渴。
她甚至产生过一丝错觉,昨夜眼前之人,像极了前世的模样,带着她所熟悉的霸道和掠夺。
穷凶极恶。
最终,小食被他吃得一口不剩,像是饿了好几天肚子,一口没进食的小兽,她不忍再去回想。
只是觉得,当真拿他没法子了。
而她,此刻还隐隐觉得唇瓣酸胀,看来是有些肿了,回头用些药才行。
只是她在想,如今她和他到底算什么?日后他恢复记忆了,会如何看她?又会如何待她呢?
第58章
自打从春焰山一回来, 谢寒渊愈发黏着她,好似她的影子。
孟颜想着,不如趁此时机, 教他学会爱人、爱众生。
她寻来一些儒家经典、佛经,虽然她读的不多,但她能看懂书中表达之意。她没有照本宣科, 而是用最浅显的话, 结合平日中的小事, 一句句地教导他。
她指着书籍的文字道:“九儿你看,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它的意思是, 你不喜欢的事情, 就不能要求别人做。”
她又从“亲亲而仁民,仁民而爱物”、“能行五者于天下为仁矣……宽则得众,惠则足以使人”一句句教导他。
她一遍遍重复,告诉他, 日后要学着对人宽厚,这样大家才会喜欢他。
孟颜又拿出一本《地藏经》, 教他何为孝道, 给他讲述经中所提, 光目女和婆罗门女救母的故事, 希望能为他植入善根。
谢寒渊总是认真地听, 那双琥珀色瞳孔专注地盯着她, 有时懵懂地点点头, 有时则一脸困惑。孟颜并不气馁, 她知道, 种子种下,需要时间才能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