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儿闭上眼睛,享受着指尖带来的温热触感。她微微偏过头,让自己的脸颊更加靠近他的身子。
她靥足道:“多谢阿渊哥哥,有你在,真好!否则,不敢想象一个人生病会多么难熬。从前,婉儿都是一个人硬挺过来,再疼再难受,也只能咬牙坚持。但有了阿渊哥哥,婉儿就不想再假装坚强了……”
她抬起眼帘,目光盈盈地看着他,仿佛要将他融化在这眼眸里。
谢寒渊指尖微顿,看着她那双含泪的眼睛,他缓缓收回了手,淡声道:“婉儿,你是个好姑娘。你放心,日后尘埃落定,我定会给你寻个好人家,不会让你下半辈子受累受苦。”
男人的话,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婉儿微微一怔,脸上的笑容僵住,那双原本盈满柔情的眼睛,闪过一丝错愕、不甘。
她摇了摇头,执拗道:“婉儿才不要呢!旁人再好,也没阿渊哥哥好!”她伸出手,颤巍巍地,却又坚定地触碰着男人的手背,拇指指腹在他温暖的肌肤上轻轻摩挲着。
“婉儿不求什么名分,只要能待在阿渊哥哥身边,能做个侍妾,婉儿便心满意足,”她迭声说着,嗓音越来越低,却字字清晰。那双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期待着他的回应。
谢寒渊的眸色变得更加深沉,他将手从她手背下抽离,垂下眼帘,避开了她热切的目光:“好了,你好好休息吧,我就不打扰你了。”
话落,他没有片刻的停留,转身便离开了房间。背影决绝而又迅速,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婉儿看着空荡荡的屋子,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力气,无力地倒回了床榻上。
谢寒渊,你就这么不喜欢我吗?她明明已经将姿态放得如此低,甚至愿意放弃一切名分,只求待在他身边。
为什么?为什么他对自己这么冷淡,对他的卑微的示好视而不见!为什么孟颜对他那么冷淡,他却还要热脸贴冷屁股呢?!
婉儿紧紧地攥着褥子,嫉妒和怨恨在她心中疯狂滋长。
谢寒渊从婉儿的屋子里出来,空气像是瞬间冷却了几分。方才婉儿的眼泪和哀求,像是一团湿冷的棉絮,堵在他的心口。
他对她,终究只是出于道义和怜悯,而无丝毫爱意。
男人鬼使神差地拐向了孟颜的院落。
夜幕低垂,府邸内廊灯幽暗。他穿过抄手游廊,寒风透过窗棂吹拂进来,带来梅花冷冽的香气。
最终,他停在了孟颜屋门前。他站在那里,静默了片刻,抬手,犹豫了一瞬,又放下,放下又抬起。
“笃,笃。”两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屏住呼吸等待着。
“谁?”
“阿姐,是我。”他的声音放柔了几分。
门内又是一阵沉默,仿佛在思量着什么。
“有何事?”
他深吸一口气,喉结微动,低声道:“那我先进来了。”
烛火摇曳,映照出孟颜的身影。她穿着一件素色袄子,长发披散在肩头,并未完全梳理。侧脸映衬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清冷,那双往日里灵动慧黠的眸子,此刻也覆着一层霜雪似的漠然。
谢寒渊关上门,缓步走了过去。目光落在她身上,眸色一点点地深沉下去,像深不见底的潭水。他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垂下眼帘,声音带着一丝歉意:“抱歉,今儿让阿姐扫兴了,我未料到婉儿会突发意外。”
孟颜没有抬头看他。她的视线落在手中的书卷上,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无妨,身子最重要,赏景与否,玩不玩的,其实都无所谓。”
他看着她冷清的面容,仿佛世间一切都与她无关,心底涌起一股焦躁。
他向前走了一步:“阿姐,还在生气吗?”
孟颜抬起头,嘴角连一丝弧度都没有,淡声道:“我没有生气,你不必多想。”
“你……”谢寒渊刚想说什么,却突然感到心口一阵剧烈的抽痛,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他猛地弯下腰,一只手捂住胸口,另一只手扶住桌沿,发出几声压抑不住的咳嗽。
“咳!咳咳咳!”
伴随着急促的咳嗽声,一抹鲜红的血迹从他唇角滑落,滴在了他苍白的手背上。
孟颜她猛地有下床,心中大咳:“怎么了?为何会咳血?”
男人直起身子,手背拭去唇角的血迹。那抹殷红在他苍白的手背上留下一道醒目的痕迹。
他看着她脸上显露的担忧,心底涌起一丝微弱的暖意。
“是那情毒的副作用。”男人声音有些虚弱,尚未平息喘息,“药性太烈,虽然解了毒,但已伤到了心脉。”
孟颜的心猛地一沉:“不是……不是已经好了吗?为何还会出现咳血的症状?”她伸手挽住他的手臂。
谢寒渊垂下眼帘,微微苦笑了下,解释道:“就像阿姐落水受了寒,偶尔犯心绞痛一样,更何况药性太烈。”
她皱眉:“你当初又何苦如此?连自己的身体都不顾?”真是让她又气又急!
谢寒渊心底的情绪翻涌得愈发厉害,嘴角撇了撇,像个受了伤的孩子:“可我知道阿姐不喜强迫,是以……我忍了!”
“凡事有轻重缓急,不能一概而论!”她提高了嗓音,“以后不可有伤害自己的行为!”
“阿姐,是在关心我吗?”
谢寒渊看着她脸上的怒容和眼底的痛色,心底那根最敏感的弦被触动。
他抬起手,拭去唇角残留的血渍:“我那会在想,你可能不会在意,否则又怎么会生我那么久的气?”
孟颜直视着他的眼眸,嗓音激动得微颤:“你错了!我生气,是因为我没看到你的真心!谢寒渊,你若对我有一丝半点的真心,当初就不会为了你的目的,不顾我的感受,让我去引诱刘影!”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每一字都像一把刀,刺向他,也刺向了自己。
“将我心底的伤口再扒开了一次!
你能体会到伤口被人撕开的痛苦吗?”
“你不懂!因为你没有人性!”孟颜的眼眶泛着红。
最后那句话,像是一道惊雷,炸响在谢寒渊的耳畔。
男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定原本因着咳血而苍白的脸色,被一种极度的冰冷所取代。眸光涤荡起一抹骇人的寒芒,深邃的眼底像是卷起了暴风雪。
谢寒渊的身体绷得笔直,声音冷得如同冰碴:“对!我没有人性!阿姐说得很对!”他自嘲道,“我本就冷血无情,卑劣下作!你当初……你当初就不该心软救我这种毫无人性之人!”
话落,他没有再看孟颜一眼,仿佛多看一眼都是折磨。猛然转身,迈开大步向屋外走去。
衣摆在转身的瞬间带起一阵寒风,拂过孟颜的面颊,像刀割一样疼。
“砰!”
屋门被他用力带上,发出一声闷响,在寂静的夜里回荡,震得她的心脏都跟着颤抖了下。
看着紧闭的屋门,孟颜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力气。心口一阵阵发紧,她捂住胸口,大口地呼吸着,试图平复自己剧烈起伏的心绪。
冷风灌入男人的衣襟,却驱不散心底那股被她刺穿的寒意。
他边走边想,她根本不在意他,不理解他的付出和痛苦。
她既不在意,那他为什么还要在乎她的看法?那么,无论他做了什么,她都不会在意……
脑海中闪过婉儿那双含泪的眼眸,那句卑微的话语:【能做个侍妾便心满意足】
她不在意他,自然有人在意!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便迅速疯长,像冬日里蔓延的霜冻。
心中的痛和怒,化作一种近乎自毁的冲动。他突然停下脚步,改变了去的方向。
径直向婉儿的院子走去,每一个步伐都踏得极重,像是要把心底的痛苦和疯狂都踩碎。
他来到婉儿的屋门前,里面透着昏黄的烛光。
“吱呀”一响,他直接推门而入。
婉儿正靠在床头,听到声音,抬眸一看,门口的人竟是他!原本有些恹恹的神情立刻亮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的光芒。
“阿渊哥哥,有何事吗?”她欣喜道。
谢寒渊没有应声,他关上门,走到床榻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烛光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将他的神情隐在阴影里,让人看不真切。
男人的指尖倏地勾住了婉儿的下颌,拇指在她柔嫩的肌肤上轻轻摩挲,带着一丝令人不安的力度。
他的目光落在她因着惊讶而微微张开的唇瓣上,眸子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深不见底的空洞。
“婉儿不是很想给我吗?”
闻言,婉儿的心脏猛地跳了起来,血液瞬间冲上脸颊,她呆呆地看着他。
谢寒渊微微弯下腰,距离她更近了,气息喷洒在她的脸上,带着冬夜的寒意和危险的气息。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紧锁住她:“我把第一次给婉儿,好吗?”
【作者有话要说】
注:放心,男主不会给婉儿的!务必放心!
第80章
烛火摇曳, 将墙壁上的人影拉扯得忽长忽短,如同鬼魅。
婉儿一听那句允她留下的话,悬了整晚的心终于落回了原处。狂喜如暗流, 在她心底汹涌奔腾,几乎要冲破她精心维持的平静表象。她梦寐以求的机会,终于来了。
她看过他为孟颜展露的, 不经意间的温柔, 也见过他因孟颜而起的, 那冰山般的怒火。嫉妒的毒液早已浸透了她的五脏六腑。
今夜, 她要将这所有的隐忍、艳羡、不甘,都化作最致命的手段。她要使出浑身解数,将他一举拿下!让他从此再也无法忘记她, 沉溺于她的温柔乡, 彻底爱上她!
然后,将孟颜那个贱骨头,从他心上连根拔起,碾作尘泥。
她垂下眼帘, 声音里揉碎了无限的娇羞与顺从,仿佛一滴即将融化的蜜糖。
“阿渊哥哥, 仔细躺好, 让婉儿服侍你就好。”
谢寒渊躺在榻上, 墨色的长发铺散在素色枕上, 他阖着眼, 面容冷峻如山巅积雪, 看不出丝毫情绪。
婉儿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熏香。她开始解开自己的衣裳, 动作缓慢, 如花瓣从她身上剥落,坠在脚边。
每褪去一件,她便觑一眼榻上的男人,试图从那张刀刻斧凿般的脸上,捕捉到一丝一毫的动容。
然而,没有,他静得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玉像!
她的心微微下沉,随即又被更强烈的征服欲所取代。最后只剩一件粉色荷花肚兜,细细的系带勾勒出她优美的肩颈线条,荷花刺绣栩栩如生,包裹下的丰盈曲线,在烛光下投射出诱人的阴影,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婉儿缓缓扬起下颌,露出一段天鹅般白皙修长的脖颈。她刻意将自己最美的姿态展现在他面前,眼波流转,媚态横生。指尖冰凉,带着一丝紧张的颤抖,先是轻轻划过自己光洁的脸颊,那触感让她自己都为之一颤。
随即,指尖沿着下颌线,一路下滑,经过纤巧的锁骨,最后停留在心口的位置,轻轻揉了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