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蓝晴和宇航结婚,林晚英过去参加,她和顾连生被安排在同一桌。
她和顾连生跟新娘新郎的关系,坐这桌正好。
林晚英来得有点迟,引宾客的亲友给她带过来,只有顾连生旁边的座位,这一桌,也只认识他。
林晚英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坐了下来。
倒是顾连生主动打破沉默,问道:“我来的时候,看到你的车停在前面那条路,怎么才来?”
有个话题聊聊也好,林晚英说道:“这边不好停车,我就停远一点,看到了之前和宇航表白的储清岚,就和她聊了几句,还不死心,想在婚礼上再问一次宇航,被我给骂走了。”
还好遇到一个清醒的,不然两边亲朋好友,新娘新郎,还有小岚自己,今后怎么面对流言蜚语。
顾连生叹气:“现在的年轻人,实在太任性了。”
林晚英想到他们以前,笑了起来,调侃道:“你和小羽妈妈,听说当时刚离婚,就决定结婚,不也任性冲动吗?”
顾连生不知道为什么,听了这话气不起来,他其实已经隐隐猜到一些事情,只是不敢去确认。
这么一想,有件事情迫在眉睫,要给她提一句。
“我是听小羽说的,有个叫徐有成的男人,委托你带过货。”
“嗯,都是一个师父,他算我师兄,不好拒绝,就给带了。”
说起来巧合,徐有成从师父那听到她的名字,打听后找了来,让她哪次去鹏城,帮他带一点贵重物品回京,有古董、黄金、珠宝首饰什么的,林晚英就给他带了。
徐有成那个人心里想什么,顾连生能不知道吗?
想了想,还是决定提醒一下:“他有个孩子,两岁了,这情况他和你说了吗?”
徐有成不能生,但后来他有钱了,跑到国外,搞什么试管婴儿,真成了。
林晚英能不清楚顾连生心里想什么吗?他对徐有成的所作所为,从没认可过,他能提醒,说明这段时间的点点滴滴,已经让他有了一定的接受能力。
林晚英笑道:“我多清醒的人,现在忙着挣钱呢,不考虑别的,他找我运贵重东西,给的实在太多,加上有同门的关系,就帮他带了,没别的意思。”
顾连生不多言语了,总结道:“你不怪我多管闲事就好。”
……
参加完蓝晴的婚礼,林晚英和她的合作基本结束,蓝晴准备准备,等九月份开学,要回学校去了。
晚上她要去电影院,看小羽参演的电影,电影票是小羽送的,让她一定去看。
一直到电影开场,她左边的位置都是空的。
一开始林晚英还多想,会不会是小羽买了连号的电影票,让她和顾连生凑对,开场了都空着,应该是她多想了。
开场十来分钟,顾连生姗姗来迟,坐到了她旁边的空位上。
林晚英想起以前,小羽第一次登台表演,她和顾连生畅想,如果哪天小羽拍戏成了演员,那她的第一部电影,他们俩一起来看。
重生之前以为没有机会,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方式,一起来看小羽参演的电影。
林晚英做了个决定,在电影出片尾字幕的时候,轻轻说了一句:“顾连生,你有没有把小羽十岁那年,我们去看她演出,说如果哪天小羽参演了电影,我们俩一起来看的话,说给别人听过?”
那是对自家小孩的期许,顾连生连两个弟弟都没有告诉,晚英也不可能告诉别人,所以能说这话的,只能是她。
……
顾连生真觉得命运像个玩笑,晚英回来,他却要死了,绝症,现在没有药物能治疗。
林晚英说这不是玩笑,好像有个什么事情,一直达不成最终的结果,就不停的修正,因为这个原因,才有了相关人的重生。
她和顾连生另外找清静的地方谈话,看完电影才四点多钟,公园没关门,就去公园空旷安静的座椅上,坐着聊这些事情。
林晚英说:“我跟蓝晴互相信任之后,蓝晴说你已经生病了,目前没有药物可以治疗,如果和她重生前一样,那就在中秋之后病逝。”
顾连生的身体什么样,他心里有数,只是媳妇回来了,能隔大半年都不来说一声。
说不难受是假的,顾连生沙哑着嗓子问:“你是怕我接受不了,你现在的模样吗?”
……
是有一些这方面的原因,但更多的,是担心影响了后面的事情。
她和顾连生的缘分,应该是触犯了某些运行的规则,先后得了不治之症,来了结这种意外。
但是她很幸运,换到了死去之人的身体上,相当于骗过了规则。
顾连生估计一样,因为蓝晴根据重生前后的对比,得出的结论。
林晚英说:“我是听蓝晴说的,我这个身体原先是必死的,突然活了过来,这是意料之外的,在上辈子,蓝晴和宇航做了几年夫妻,知道一些我们家的事情,她说你的前妻历秋真,在你去世后不久,突然对一个小十几岁的男人,穷追猛打,因为同名同姓,认识的人都议论,说她后来的二十年,一直后悔和你离婚,所以遇到同名同姓的,就把感情寄托在人家身上。”
顾连生大吃一惊,难道他在死后,会和晚英有一样的经历,在别的人身上醒过来?
重生的这几个人,到底是要修正和规避什么样的事情呢?
这已经不是目前他了解的知识,能解释得了的事情。
那就不要多想,谁不珍惜生
命呢,尤其是做了这么多年的警察,看多了生命的脆弱,如果真能在死后,还有活一次的机会,他也很期待。
但顾连生的底线太高了,他不愿意去抢别人的东西,何况是命。
他问道:“对方是怎么去世的,是意外吗?能不能救?”
林晚英就知道他会这么问,叫他放心。
“胎里带来的体弱,中药世家,从小药不离口,这都没有调养过来,我还在发愁呢,死了又急救回来,然后身体慢慢恢复,会不会引人怀疑呢?历秋真本身直觉不强,不是有七八成的把握,她不会缠着不放。”
顾连生担忧起来:“你和蓝晴重生都能记得,难道我记不得吗?会不会蓝晴猜错了,重生的不是我,是历秋真搞错了?”
林晚英不知道:“不怕,到时候我提前去,只要见一次,说上几句话,我就能知道是不是你?”
这点顾连生相信,他第一次见到开大车的晚英,心里就有强烈的熟悉感,那会觉得对不起死去的亡妻,强压着自己,不可以胡思乱想,没想到真是晚英回来了。
……
两人把事情聊开,对顾连生的即将离世,林晚英心里没有太多伤心。
如果命运不按规则走,给机会让他们自己去掌握,那就欣然接受,好好把握住。
“晚英,你要去看看和我同名同姓的人吗?”顾连生问道。
林晚英跟蓝晴讨论过很多次,最后的决定还是不去看。
她说:“我现在做药材生意,认识几个隐世的好中医,去了,看了,你说我是介绍还是不介绍医生呢?”
顾连生斩钉截铁:“介绍,尽人事听天命,就当为了我,我们尽了力救人家,救不了,占用之后,求个心安。”
林晚英纠结了好一会儿,看着顾连生坚定的眼神,还是决定遂了他的愿。
……
介绍中医这事,她没出面,蓝晴主动请缨,巧妙的让那家人知道,正好有老中医,在附近行医问诊。
但是,都推荐上门了,那家人却没有接受。
还说:“我们家世代中医,自己瞧不好,别人瞧好了,说我们医不如人,还是故意不好好给自家孩子医治呢?”
蓝晴回来,赌气说:“英姐,这就是命,我们努力过了,问心无愧。”
顾连生也不是个纠结的人,既然如此,那就等着命运给所有人的安排。
或许那个年轻人死后,也能去一个对他更好的地方。
……
林晚英和顾连生商量一致,不给小羽,回南,水生他们添闲言碎语,他们俩还像以前那样离远一点。
顾连生的身体愈发撑不住,过完中秋节,住到了医院里。
住院之前,他和林晚英约定:“按照周蓝晴说的,如果我能在别人的身体里醒过来,是没有以前记忆的,你要早点来找我,别让历秋真来,我真烦她。”
林晚英忍俊不禁:“我尽量让你一睁开眼睛,就能看到我,不过我会说些霸道的话,说不定你更烦那时候的我呢。”
顾连生也笑了:“不会的,你不在的两年,我把我们所有的回忆,都刻在基因里了。”
林晚英突然心疼起来,顾连生等她两年等得不容易,她却只需要等他两个月,他就能回来了。
……
中秋过后没多久,顾连生病逝了,他的遗嘱里,也要求火化后撒入大海。
小羽伤心的流不出眼泪:“外公,我怎么回事,爸爸去世了,我都没有眼泪,我这么没良心吗?”
季怀恩心疼不已:“傻孩子,你这是伤心过头了,任何人最终都会离开,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可是,爸爸去世,她却哭不出来,小羽好长时间都难以释怀。
林晚英出席了顾连生的告别会,在最后一排默默坐了一会。
她不确定蓝晴口中,那个同名同姓的男人是不是顾连生,现在还没法去安慰小羽。
……
等待的这两个月里,林晚英几乎没怎么休息,等到了时间,她停了运输生意,去了吉市的连生药业。
连生药业前身是破产的国营药企,改制转私营后,就被顾家接手了。
今天连生药业为继承权大打出手,最有继承权的长子长孙顾连生,正在抢救室里。
很快,手术室的指示灯转变,医生出来,连连惊叹:“真是奇迹,病人心衰没有心跳了,还能抢救回来。”
……
一天多的时间,之前病房里还有顾家亲友寸步不离,守了三十多个小时,撑不住,请了厂里的职工来看。
人家哪有家人尽心,到了吃饭的点,换班的没来,人家吃饭去了。
这给了林晚英可乘之机,她进了单人病房,床上昏迷的男人确实消瘦,但骨架还在,高高大大,眉眼不是以前的模样了,得睁开眼睛,聊上几句,她才能确定。
“顾连生,你能听到我说话吗?如果能听到,赶紧醒过来,我有很重要的话跟你说。”
念叨了几句,还真念叨醒了,或许只是凑巧,或许是她的话管点用,总之人醒过来了。
眼睛刚睁开,身体跟着反应,男人迅速坐起来,但是身体明显跟不上大脑的反应,太虚弱了,一下子又跌了回去。
林晚英连忙上前帮忙,往他身后垫了个枕头,靠在枕头上,方便说话。
她怕有人来,看到不好解释身份,捡要紧的说,问道:“你知道自己是谁吗?记得多少?有什么想问的?”
男人摇摇头,他连自己的名字都想不起来,只觉得心里的劲儿使不出来,憋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