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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恩殿。
林怀音睡迷糊了,还在求饶。
萧执安的腰经受住考验,一夜紧密相连。
临近卯时,朝会在即。
玄戈命宫娥入殿,唤萧执安起身。
林怀音枕在萧执安肩膀,搂他劲腰,腿也缠他身上,萧执安万般无奈,在罢朝继续缠绵与妖妃祸国之间,左右摇摆,捉襟见肘。
最终,他屏退宫娥,穿戴整齐,亲
吻林怀音睡脸,为她掖好被角,简单盥洗,带着满身音音的气息,去嘉德殿上朝。
文臣武将,分列左右。
玄戈从宗正寺要宫娥的消息,一夜传遍京城,昨夜京城无人入眠,所有人都隐约猜测,储君破了戒,东宫将有女主。
文武百官盯着黑眼圈,跃跃欲试,按捺不住,想窥视储君破戒后的天颜,更想探寻是哪家贵女,即将飞上枝头。
萧执安照常听政,议事。
林拭锋暗暗摆臭脸。
他昨夜没找到林怀音,鱼丽蟹鳌照林震烈的吩咐,说林怀音去圣水寺参禅斋戒,过几日才回家。
抓包的秘密不能及时告诉三妹,林拭锋心里不爽,越看萧执安,越不爽。
因为留守的禁军报告狐狸精尚未离去,等于三妹在圣水寺斋戒,储君在东宫偷腥,林拭锋憋一肚子气,没处撒。
朝会结束,萧执安一声令下,奏疏抬到承恩殿批阅。
闻言,玄戈恭送萧执安离开,心里狂叹“悠着点儿啊主子”,麻溜地阻拦录事、记言两名司议郎尾随,再看林拭锋。
四目相对,林拭锋眼神能杀人,抱臂杵原地,摇头表示不跟。
玄戈重重松口气,心说这日子如何过得下去,林三小姐倒是给个说法啊,还有她怎么自己来,也不带上鱼丽姑娘???
绕过林拭锋,玄戈将军像只勤勤恳恳的小蜜蜂,去吩咐熬参汤。
萧执安回承恩殿。
秦洛抓住这宝贵的间隙,觑着萧执安的神色,禀告昨日林怀音和林震烈之间的对话,以及这些日子在林家观察到的,林母、林淬岳、林眠风……林林总总,事无巨细,应报尽报,滴水不漏。
萧执安静静听着,面上波澜不惊,唯有指节在袖中无意识收拢。
他从音音口中听到林震烈用家国大义压制她复仇,却不知林震烈竟要立刻将她送走。
林家、家人,是音音重生之后最珍视,为之不惜性命的存在,萧执安倏尔懂得了音音的绝望。
复仇,不许。
最不舍的家人,驱赶她。
两道铁索锁喉,简直要了音音的命。
难怪她心碎成那样,那般惊慌失措,丧失理智,拿最后唯一拥有的身体,来赌他的爱。
冷汗,从后脊破体而出,萧执安心头发紧,倘若昨日他走错一步,答错一句,几同于又将音音扔回前世诏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她该有多难过,多伤心,多绝望……
步履飞快,萧执安心如刀绞,推开殿门,步入内室,屏退宫娥,撩开帷幔,回到林怀音身边。
林怀音夹一团锦被,安睡如婴孩,绯霞满颊,红彤彤,糯叽叽。
呼吸声,呼咻呼咻。
萧执安褪下朝服,坐到床沿,合被将她揽抱入怀。
秀眉轻蹙,林怀音扭动身子,找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额间那点褶皱倏忽不见。
她睡得安稳,眉目间不染半点愁绪。
萧执安爱她这模样,爱她娇艳美丽,更爱她安宁适意。
心上人并非寻常闺秀,不是普普通通的十五岁少女,她是凶残战士,也是缠人小妖精,可若她能偶尔享受平凡少女的单纯快乐,无忧无虑,自由自在,萧执安亦为她欢喜。
怀抱此生挚爱,萧执安知足、餍足,轻轻在她眉心落下一吻,放她继续安睡。
晨曦初露,林怀音呼咻呼咻。
萧执安身体力行,搬来案几放到床榻,奏疏、笔墨纸砚,一一侍弄齐备。
如此,他便可处理政务,同时陪伴林怀音。
江山与挚爱,萧执安都要,且能妥善安放。
刚坐定,萧执安犹在磨墨,林怀音闻着味儿爬来,一头枕他腿上,搂住腰身,香香甜甜酣睡。
深宫帐内,储君执朱批,奏疏从案几一头,逐渐摞到另一头,间或停下来,凝视爱人睡颜。
林怀音在他腿上滚来滚去,滚着滚着,肉枕抽动,她冷不丁惊醒,对上萧执安颇显为难的表情。
“嗯?”林怀音好像懂了什么,戳戳肉枕,萧执安浑身发抖。
“腿麻了?”
“唔。”
“噗嗤!”林怀音笑出声,坏心眼地又捏了捏。
萧执安倒吸一口凉气,朱笔在奏疏上洇开一团红。
“这条腿不太中用呢,还好是这条。”
林怀音意有所指地朝他下腹看,萧执安瞬间耳根通红。
堂堂储君,身边还摆着奏疏,搁着国事,竟然如此不经逗,林怀音看出萧执安有当昏君的潜质,很想整治整治,无奈奏疏堆得跟座小山似的,她收收心,拥被撑身子坐起,小手捏上肉枕。
“嘶——”萧执安抽气。
“你忍忍。”
林怀音校场长大,懂得如何松皮子,小手在紧绷的腿肉上不轻不重地揉按。
指尖的温热,借着巧劲透过流光锦,直抵酸麻的肌理,一点一点,揉散萧执安腿上难耐的刺痒。
但腿上的知觉,萧执安已经不在乎了。
音音在照顾他,像个小妻子在照顾夫君。
萧执安垂眸林怀音专注的侧脸,长睫在晨光里扑簌,交叠胸前的锦被渐渐分开,悬挂香肩,将落未落,欲落而不落,爱人美好的酮体若隐若现,锁骨颈窝红痕斑斑,是他们恩爱的印记。
这一幕绝伦娇媚,美如画卷。
这一幕,萧执安寤寐求之,竟一息得之。
视线灼热,炙烤林怀音,她受不了萧执安这痴缠傻样,捏住一点皮肉,狠狠一提。
“呃啊!”
萧执安疼出泪花。
林怀音拢紧锦被,戳他额头。
“活没干完,想什么呢?”
“想要名分。”萧执安委屈巴巴,“我不能这样不明不白跟着你吧,你家不是招婿吗,我怎么样?”
“哈?”
林怀音睁大眼睛,下巴掉床上。
“你同意了?”萧执安狗一样凑近,“那我往后叫林执安?”
“哈?”
林怀音的脑子裂开了。
“林执安入赘林家,”萧执安一本正经:“跟萧林永不通婚的祖训,完全不沾边,音音你说对不对。”
“哈?”
林怀音一口气上不来,差点噎死。
第109章 所以我要在上面!
林执安、入赘、祖训。
萧执安没心没肺,满嘴荒唐,把林怀音的脑子搅成浆糊,瞳仁都涣散了。
“音音?”
萧执安没得到准确回应,解开林怀音的锦被,把自己裹进去,拥紧她的小身子贴贴,“我们是要一世在一起,但我知道你绝不愿舍亲离家,你无需就我这冰冷宫阙,让我进入你的家庭,成为你许多家人中的一个,好么?”
温柔入骨的语声,是灌顶的琼浆,浸润林怀音失神的瞳仁。
萧执安入赘。
监国太子当赘婿。
这种妄念,林怀音吃醉的时候,有过。
被柳老夫人一声声“娘娘”吓到时,有过。
真心实践吗?林怀音没想过,她只略微考量过玄戈入赘给鱼丽,并且当场否决,老老实实。
赘婿弃本宗而附他族,为人所不齿,萧执安是太子又不是疯子,怎么可能入赘。
比起不切实际地幻想萧执安入赘,林怀音更纠结抗拒做东宫的女人。
进了东宫,万般由不得她。
一开始她还能辩称是试探交换,得到杀平阳公主的承诺,就转身掉头。
可掉头好难,萧执安的怀抱太温暖、太诱人,爱意汹涌,她逃不脱,甘心沉沦,坠入他掌心,成为他掌中之物。
她在他的宫殿里,绽给他看,没来得及、也不敢想今后,沉沉一梦醒来,尚在迷惘中,没想到萧执安真是狗得不行,又叼来另一个幻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