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钰被妻子可爱到, 没忍住,又弯腰亲了一口:“我可舍不得你辛苦…”其实大部分人家确实会选择在家里宴请,主要还是为了节省,但他们家底厚, 干嘛没苦硬吃?
“咳咳咳…”
夫妻俩间的亲昵, 被突来地咳嗽声打断, 两人齐齐朝着门口看去。
孙光明挤了挤眉, 笑容猥琐:“没打扰你们吧?”
楚钰侧身将妻子挡在身后,嫌弃:“打扰到了,赶紧滚!”
孙光明像是没听到般, 自顾自抬脚进屋:“弟妹,我是老楚的搭档孙光明,欢迎你来586团!”
半个月下来,顾芳白对楚营长已经有了些了解,越是自己人,他就越放松。
眼前这位同志明显属于交情不一般的,于是她往旁边挪了一步,笑着招呼:“你好孙同志。”
看着完全暴露在自己视线里的年轻姑娘,孙光明只觉眼前一亮:“你好你好,弟妹喊我老孙就行,我跟老楚可是生死兄弟!”
话音落下,他又看向搭档:“咱妹子怪实诚啊,一句假话也没有!”
顾芳白好奇:“香雪吗?她怎么了?”
“没什么。”楚钰含糊一句,便开始伸手推人:“你可以走了。”
“兄弟我好心好意过来帮忙…”孙光明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只是抗议的话还没说完,手上便被放了个搪瓷盆,他错愕:“干什么?”
楚钰又往盆里丢了块破毛巾:“不是帮忙吗?去打些水回来帮我擦屋子。”
他说的帮忙是添些钱票,不是打扫卫生啊,孙光明试图挣扎:“老岳昨天就安排人打扫过了。”
楚钰坚持:“再擦一遍。”
孙光明依旧不从:“我…那什么,营地里还有事情等着我。”
“这会儿是午休时间,别怕,兄弟陪你去!”楚钰拿起五斗柜上的开水瓶,拽着人往外,跨出门槛时,又回过头叮嘱妻子:“芳白,累了就先进卧室休息。”
“…芳白,累了就先进卧室休息哦~~”怪腔怪调学舌完,一脸嫌弃的孙光明抱着搪瓷盆撒腿就跑。
楚钰人高腿长,很快就追了上去,然后抬起腿,对着犯贱的某人屁股,毫不留情的就是一脚!
“嗷!姓楚的你给我等着 !”
这厢,站到门口,全程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顾芳白简直不知道该如何吐槽了。
她家楚营长哪里还有初见时的严谨与紧迫?
不过…这样的变化是好事,不是吗?
就是不知道,远在红河大队的香雪,有没有放松几分?
楚香雪确实放松下来了。
应该说,从她踏上火车的那一刻,心底绷紧的弦就得到了缓解。
然后,一天天过去,越是远离苏市,就越是放松。
哪怕睡着梆硬的土炕,吃着清汤寡水,干着从来没有干过的辛苦农活。
但只要没人天天孤立、唾骂,甚至朝她吐口水,楚香雪就觉得日子很美好。
尤其父母还与她同处一个大队,光是想到很快就能见面,她浑身就充满了力量…
“…香雪,我想去镇上买点东西,你去吗?”新来的知青,大队上基本会给半天假期,赵燕想去买个热水瓶,再称点糖果,偶尔解解馋。
楚香雪不缺东西,除了她带过来的包裹外,离开苏市前,大哥还给邮寄了四个。
昨天到镇上时,她就在李勇辉同志的帮忙下,全部取了出来,并搭乘牛车带到了知青点。
不过赵燕与她相处得不错,再加上楚香雪也想看看北方的供销社,便爽快应下:“可以,不过得等我十五分钟左右,顺便给我大哥寄封信。”
赵燕不解:“你昨天不是发过电报了吗?”
“电报才几个字啊?我还有好多话想跟嫂子说呢。”说话间,楚香雪已经打开了从老乡家里买的樟木箱子,从里面找出纸笔,正要关上时,视线便被一个浅色信封给吸引了。
这…好像是芳白给的票证?
火车上人多眼杂的,楚香雪没敢打开看。
等昨天下午到了红河大队又忙着安顿,早上又上了半天工,下工后光顾着心疼手心里的水泡,完全把信封给忘记了。
这会儿既然看见了,自然要打开瞧瞧…
“你这是什么命啊?你大哥对你好就算了,嫂子居然跟你关系也不错吗?话说你嫂子真好看,那天在火车站看到的时候,我都惊呆了,不怕你笑话,那会儿我眼睛都有点不受自己控制,总想盯着你嫂子看…也不对,你们全家都好看,我要是…香雪?!你怎么哭了?”赵燕半靠在炕上,边晃悠腿,边羡慕,只是还没等絮叨完,就惊得站了起来。
楚香雪手脚利索的将东西塞回信封里,才抹了把眼泪,瓮声瓮气说:“我嫂子担心我吃不饱,给我准备了些全国粮票,我感动的。”
其实不是,她本来就奇怪信封过于厚实了。
果然,里面不止厚厚一叠票证,还有二十张大团结。
呜呜呜…芳白怎么这么好?
她大哥这是什么命?
羡慕死人了!
部队家属院。
顾芳白没有午睡的习惯。
丈夫与他的战友在客厅忙碌时,她便打开包袱,将里面的东西一样样归拢。
考虑到在津沽市只是短居,所以两个包裹全部收拾好,也不过半小时左右。
就在顾芳白按照衣服的颜色,重新调整衣橱内衣服的摆放位置时,屋外传来了喧闹声。
还不待她细听,楚钰已经进了卧室:“芳白,嫂子们过来认门。”
“这么快?家里什么都没有呢…这样,我们不是买了糖果吗?给大家抓一点。”顾芳白关上衣橱门,抬脚急急往外。
楚钰自然没意见:“我去拿。”
出乎顾芳白意料的,随军的家属挺多,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津沽市比较繁华的原因。
她看着聚在门外的二三十位军嫂,边往外搬条凳,边客气招呼:“家里地方小,委屈嫂子们坐外面了。”
林喜风接过凳子放到一旁,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本来想着等你们安顿好了再登门,哪想到这些个不消停的,非要急吼吼过来帮忙,没打搅你吧…”
顾芳白从丈夫手中接过糖果袋子,笑回:“也是嫂子们惦记我,哪里就打搅了…就是家里没有开水,嫂子们只能吃颗糖甜甜嘴了。”
这话有些俏皮,叫本来还好奇观察的女人们立马热情的凑了过来。
倒不是稀罕那一两颗糖果,而是瞧出楚营长家的小妻子不难相处。
于是乎,她家一把白菜,你家一捆豆角的,每个人都送了些自家种的瓜果。
哪怕顾芳白委婉表示吃不完,也坚持要留下。
然后,在确定不需要她们帮忙打扫卫生后,又呼啦啦全部离开。
全程没用上十分钟。
目送众人远去后,顾芳白看向谁都没碰的几张条凳,与一小堆蔬菜瓜果,很是哭笑不得:“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楚钰弯腰,一手一张条凳往屋里搬:“嫂子们瞧着性格都不错,不过知人知面不知心,万一后面遇到不好相处的,别搭理就好。”
“我知道的,你别担心我…对了,孙指导员呢?”顾芳白其实不大喜欢人际相处,但并不代表她完全不懂。
楚钰:“到点了,他得回营地里坐镇…芳白你累不累?”
顾芳白:“不累啊,怎么了?”
楚钰围着方桌,调整好最后一张条凳的位置:“不累咱们就去小卖部看看。”
“小卖部都有什么?”若是小卖部能买齐全生活所需,顾芳白是真不想再去一趟市里,有一段路实在太过颠簸。
看出妻子的踌躇,楚钰懊恼自己考虑不周:“小卖部只有常用的调料和生活用品,另外缺的东西明天我一个人跟车去市里,你在家里歇着就好。”
“那从小卖部回来后,我列个清单,你按照清单买。”顾芳白确实怕了这边的路况,只沉吟了几秒便做了决定,然后拉开五斗柜抽屉,从里面拿钱票。
楚钰将手搭在妻子纤细的腰上,感受着手下的柔软弧度,他心底火烧火燎,面上却努力做出正人君子状:“钱票都在抽屉里?”
头一回被异性搂腰,顾芳白本能僵硬,不过只一瞬,她便又放松了下来:“现金和票据都在这里,你要用就直接拿。”
妻子并不反感自己得寸进尺!楚钰满脑子只剩下这个念头,完全没注意她回了什么,只含糊应了句:“唔…好。”
“…”顾芳白锁上抽屉,回身给了走神的男人一个脑瓜崩:“不是要去小卖部?”
“来啦!”楚钰摸了摸眉心,喜滋滋跟了上去。
小夫妻相携离开的画面,落在了不少人眼中。
其中就包括脸色黑了好几天的赵友亮。
只是他出来得晚,只远远看到了夫妻俩的背影。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赵友亮去营地的脚步一转,又回到了家里。
冯香云正在纳鞋底,看着去而复返的丈夫,好奇:“怎么又回来了?”
赵友亮凑到妻子身旁,小声问:“你刚才去楚营长家里了?”
冯香云虽然大字不识一个,却不代表眼盲心瞎,嫁过来这些日子,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基本了解了七七八八。
其中就包括岳团长本来想介绍给她的人是楚营长,丈夫趁着人家出任务截了胡这事。
所以,冯香云刚才随大流去了楚营长家,除了欢迎新军嫂外,就是想看看楚营长什么模样。
然后…她就彻底死心了,人家小夫妻简直就是戏文里说的…那什么天什么合的。
冯香云无比清楚的认识到,就算没有赵友亮从中作梗,楚营长也不一定瞧得上她。
倒不是刻意贬低自己,她这叫看得清高低。
那对小夫妻瞧着就不像乡下水土养出来的。
自己跟他们那是吃喝不到一块儿,也说不到一块儿去。
所以啊,冯香云一点遗憾都没有,她娘说过,适合自己的男人,能拿捏住的男人,才能把日子过红火了。
想到这里,她看向故作不在意,其实浑身僵直的丈夫,略嫌弃:“不就想打听楚营长媳妇吗?确实很漂亮,比电影里的人还好看。”
赵友亮脸拉的老长:“你这就夸张了吧。”
冯香云“啪!”一声,将纳到一半的鞋底丢到簸箩中,握紧拳头凶巴巴赶人:“你一个大男人,一天到晚的老是盯着别人家锅灶看什么?赶紧上班去!”
想到前几回惹毛妻子,自己被锤的画面,赵友亮咬紧后槽牙…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