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在这时,供销社内的众人才纷纷开始摸自己的口袋。
然后有好几个人惊呼:
“哎呀!我的钱没了!”
“我的也没了!”
“嗷~~我准备买自行车的钱票全给偷了呀~”
“嚎什么?赶紧追啊!”
不知道是谁提醒了一嗓子,受害的几人这才反应过来,当即不管不顾往外冲…
另一边。
常年锻炼的楚钰速度极快,和小偷的距离越拉越近。
等那小偷“哧溜”拐进仅容两人并排的小巷内,只隔了几秒,他便紧随而至。
巷子幽深,两侧是高高的院墙。
楚钰听着巷子中越跑越慢的脚步声,虽然追逐的速度不减,心里却将警惕拉到最高。
事实上,他这般警惕是对的。
大约又追了半分钟,在经过一处拐角时,猛地窜出来个身材壮硕的年轻男人,男人手持砍刀,凶神恶煞地砍了过来:“臭当兵的,多管闲事!”
楚钰早有心理准备,左脚猛的蹬地,身体借力侧进的同时,右手如闪电般探出,精准无比的扣死了袭击者的手腕,紧接着手上一个用力,狠狠捏向对方的脉门。
随着一声惨叫,歹徒的整条胳膊瞬间酸麻脱力,手里的凶器也不受控制的掉落在地。
见势,楚钰立马用脚将刀具踢到身后,并曲起左肘,用冲势重重横击在歹徒心窝下方的柔软处。
看起来复杂,其实总共加起来,也不过几秒钟。
等另外三名拿着砖头或者木棍的歹徒围上来时,最开始动手,明显是头目的壮硕男人,已经躺在地上蜷缩成了虾米,失去了战斗力。
楚钰并没有松懈,身形一矮,灵活躲开三人围攻的同时,又是一个半旋,狠狠铲在其中一人的脚裸上。
“咔嚓!”一声轻响伴着凄厉惨叫 ,又一个歹徒抱脚倒地…
不到半分钟,四人已去其二。
剩余两人心中惊骇,没想到这个小白脸军人这么有本事,此时哪来有之前给点颜色瞧瞧的心思,转身就想逃。
楚钰哪里肯放人,三两步便追了上去。
然后一脚踹向其中一人的腿弯,将人踹趴下后,又在另一人朝着他挥砖头时,迅速伸出左手格挡,同时右手成掌,一记利落的掌根推击,狠狠击中对方的下巴。
下巴受到重击,那歹徒猛地后仰,直直撞在墙上,瞬间就晕厥了过去。
放倒最后一个人,楚钰气息都没怎么乱,倒是军装的纽扣被崩开一粒。
他弯腰去捡时,巷口才传来纷乱的脚步声与叫骂声。
只是等看清地上状况悲惨的几人,所有的谩骂与暴躁全部化成了惊叹与掌声:
“妈呀,这位军人同志也太厉害了吧?”
“这么快就撂倒了?有一分钟吗?”
“哎呀!不愧是保家卫国的战士…”
“……”
众人七嘴八舌围着英雄称赞,这些人除了几名受害者外,大多是过来帮忙的老百姓。
如今见小偷全部被放倒,欢喜之余还生出了几许遗憾,遗憾没能看到解放军同志擒拿坏人的英勇身姿,定然比那电影里拍的还要好看吧。
这时,忙着捆绑小偷,顺便踩上几脚的一个中年男人想起什么,笑着上前:“军人同志,请问你是哪个单位的?我要代表供销社给你们单位写感谢信!”
这话一出,已经拿回钱的几人也纷纷表态,尤其那位被偷了自行车钱票的大爷,高声表示必须做个锦旗寄到部队去,没看这些小偷不仅有团伙,还有刀具吗,多危险啊。
当兵这么些年,楚钰不知道做过多少好人好事,从未想过留下姓名,这次也是一样。
却不想,刚含糊应付几句,妻子的声音便传了过来:“…楚钰!你没事吧?”
楚钰猛地抬头,果然看到他家芳白朝着自己快跑过来,身边还跟着两名公安同志,他上前两步,担心问:“不是让你等在供销社吗?”
顾芳白喘得厉害,原谅她很少跑这么快。
见她这样,楚钰心疼了,无奈围观的群众太多,想要帮忙顺气都不行,只能皱眉:“你这身体素质也太差了,回去我帮你练练。”
顾芳白懒得搭理他,又做了几个深呼吸,才担忧地上下打量人 :“没受伤吧?小偷呢?”
悄默默围观的众人齐齐让开,然后又一起指着递上:“在这呢。”
顾芳白顺着大家的指引看过去,发现居然有四个人,顿时后悔了。
再次拉着人上下左右细细观察,满心满眼全是紧张:“怎么这么多人?你到底有没有受伤?”早知道这么多人,就不让他家楚营长冒险了。
围观众人…这姑娘是看不见地上四人的惨状?还是选择性看不见?
妻子担忧自己,楚钰心里虽然美滋滋的,却不愿让她多焦心,赶忙指了指衣服:“我没事,衣服倒是受伤了,纽扣掉了一个。”
顾芳白也确实没瞧出不妥,立马温声安抚:“没事,一会儿去供销社借针线帮你缝上。”
就等这句话了,楚钰高高兴兴将捡到的纽扣递给妻子。
“恩人叫楚钰吗?是咱们郊区那个部队的吧?”眼看小夫妻黏黏糊糊起来,最开始说要给部队寄感谢信的中年男人,也就是供销社的经理赶紧插话。
妥了,顾芳白心里欢喜,面上却一脸单纯:“你怎么知道我丈夫是586团的营长?你们认识?”
楚钰:“……”
在顾芳白看来,有些时候,做好事还是可以留留名的,就比如这次。
所以,当夫妻俩和几名受害者,跟着警察们去警局录好口供,再回到供销社,面对经理的热情招待时,她便让楚营长与人家好好聊聊,自己则借了针线,开始缝纽扣…
楚钰脑瓜子挺活泛的,明白了妻子的用意后,虽然有些不符合他从前的做事方式,却不会拖后腿。
只是在经理表示要给些价格上的优惠时,他还是拒绝了。
而这厢,缝好扣子,将衬衫递给丈夫的顾芳白也做了同样的决定,打折什么的…她图的可不是优惠几块钱!!!
经理无法,只能再三保证一定会寄感谢信去部队,并表示将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来寻他。
多条人脉多条路,这一次夫妻俩都没有拒绝…
辞别热情的经理,楚钰继续拉着妻子走向服装柜台,显然还惦记着买好看的小裙子。
快要上午九点了,供销社内的顾客已经走了一多半,这次夫妻俩很容易就挤到了柜台前。
楚钰这才发现,之前看中的两件衣服,全都没有了,正遗憾着,柜台内忙碌的营业员已经热情招呼:“哎呀,军人同志,你刚才选的两件衣服,我都给你留着呢,还要吗?”
没想到还有这好事,楚营长眼睛一亮:“要!同志谢谢你啊!”
营业员大姐弯腰从下面将衣服拿出来,笑容爽朗:“不用谢,为人民服务!”
一旁其余顾客虽眼馋新款,但基本都知道军人同志刚才的英勇事迹,所以再是羡慕也没人挑刺。
楚钰拿着两件衣服,一一往妻子身上比划,很快便满意道:“两件都好看,都买了吧。”
顾芳白最近用钱跟嫂子们兑换了不少布票,两件衣服足足的,所以很是爽快的一起买下。
只是装进包里时,她指了指黄色碎花的那件娃娃领衬衫:“这件给香雪,她更适合。”
楚钰也疼妹妹,闻言虽然有些遗憾看不到妻子穿嫩黄色的衣服,还是点头:“听你的。”
顾芳白又点了点手上剩余的布票,然后朝着布料柜台走去:“黄色小碎花衬衫不好搭配,香雪估计没有白色的裤子,再扯几尺本白布料吧。”
又担心白色布料太过扎眼,最终她选择了最便宜的老粗布。
当然,便宜归便宜,老布料却也有它的好处,因为料子偏硬挺,裁剪好看了,会有几分白色牛仔裤的即视感。
既然买了裤子,那再买一双鞋吧…
想到这里,顾芳白又转去卖鞋子的专柜,挑挑拣拣一番,最终还是选了双回力白色运动鞋。
“…这也是给香雪的?”营业员开单据的时候,楚钰到底没忍住心底的酸意,亏他刚才还因为妻子亲手缝纽扣各种美滋滋。
果然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吗?
瞧瞧他家小妻子,左一件衣服,右一块布料的帮妹妹挑选搭配,楚营长只觉心里凉飕飕的…
顾芳白假装没听出男人语气中的醋意,笑眯眯回:“对啊,这样一套搭配起来好看!”
楚钰一噎,再次尝试旁敲侧击:“我看你那还有些工业券,给你自己也买双鞋吧。”到时候你俩都买了,总不好不给他顺便带一双吧?
顾芳白到底没忍心继续逗弄,实在是楚营长眼巴巴的模样太过可爱,她笑着拿起一双早就看好的黑色皮靴,看向营业员:“这双有43码吗?”
营业员:“有的,棕色黑色的都有。”
“要黑色的,麻烦同志帮忙拿一下。”棕色虽然洋气,但在部队里穿不合适,顾芳白又细细看了看,别说,这年头皮鞋的用料跟做工是真扎实,还有这经典款式,哪怕几十年后也不过时。
这会儿,楚钰已经反应过来,芳白之前是在逗自己,虽有些不好意思,更多的还是高兴。
高兴在妻子心中,自己越来越重要,他也相信,早晚会比妹妹更重要!
顾芳白完全不知道楚营长的雄心壮志。
拎着一堆东西离开供销社后,夫妻俩又去划了船,看了场电影…
直到下午四点,才相携登上提前约好的军用吉普车回去部队。
关于抓小偷事件,回去部队后,夫妻俩谁都没有透露。
毕竟感谢信什么的,万一人家只是嘴上说说,尴尬的就是他们了。
好在安静度过一个星期,586团政治部便陆续收到了来自警局和供销社的感谢信,大爷答应的大红色锦旗也如约而至。
于是乎,一营长楚钰勇斗歹徒的英勇事迹,很快就传播开来。
在这个集体大于个人的时代,感谢信与锦旗也是整个586团的荣誉,没见岳团长和刘政委这几天走路都带风嘛。
尤其岳忠国,从楚小子那边得知前因后果后,更是多次赞他运气好,娶了个女中诸葛。
话传到顾芳白耳中时,她正在看香雪从北方寄过来的信件,当即哭笑不得看向喜风嫂子:“什么女中诸葛?岳团长太过奖了。”她这算什么女诸葛?最多比时下人少些淳朴,多些钻营罢了,认真说起来,连小聪明都谈不上。
林喜风却不这么认为:“我觉得老岳说得很对,你跟小楚才结婚半个多月,已经帮他拉回不少政治分了,果然读书还是有用的,哪像我,大字没识几个,根本想不到这些帮老岳…”
其实不止她,整个家属院还是能挑出一两个读过初中和高中的。
但她们也跟她一样,从来没往这方面想。
在林喜风看来,肯定是因为芳白读了大学,见多识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