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算了,反正电话里也不能聊什么,还是等大堂哥到了再说吧。
抱着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的心态,顾芳白脚步一转,溜溜达达去了小卖铺。
这次她运气爆棚了,小卖铺刚好送来一筐子杂鱼。
虽然个头都不大,但顾芳白不嫌弃,直接就要了五斤。
别看这玩意儿小,其实弄干净了很好吃。
若不是一个人包圆太拉仇恨,她真想全买走。
没办法,在六十年代,即使她是个小富婆,也是有钱没地方花。
“…哎妈呀,你这哪来这么多的鱼?”前些天下雨,余献莲在后山采了不少榛蘑与野菜,习惯性送来些给芳白,不想刚进院子,就看到对方在石桌上杀鱼。
顾芳白先打了声招呼,才解释:“小卖部的,我买了五斤呢,嫂子你分一半走。”
“啥?小卖部来鱼了?”余献莲一拍大腿,只觉亏大发了。
顾芳白被她夸张的嗓门逗笑:“来了一大筐子呢,我不好买太多,只能分你两斤多。”
“先别急着分,我再去看看。”急急撂下这话,余献莲便将篮子里的东西倒去屋檐下,然后抬脚就往小卖部的方向快跑。
小鱼也是肉,还是特别便宜,并且不要票的肉。
收拾干净后,与黄豆或者咸菜一起,煮到又咸又辣,下饭得紧,还能吃好多天咧。
他们家老小都好这一口,芳白手上那点够干啥?
想到这里,余献莲跑起来的速度就更快了。
这时候,身高腿长的优势就凸显了出来,就跟一阵风刮过去似的。
有那没看清楚的嫂子下意识嘀咕一句:“啥玩意‘嗖’一下过去了?”
最终,饶是余献莲腿脚再快,还是骂骂咧咧的回来了。
当然,她只骂自己:“…你说一天天的,老娘干啥非要今天去后山咧?好不容易来一回鱼。”
她都想好了,做的齁咸,再放到地窖里,能吃上半个月咧。
等吃完了,说不定正好赶上下一批鱼。
顾芳白听着她絮絮叨叨抱怨,赶忙道:“姐,人不能一直吃太咸的东西,容易得胃癌。”
其实对人体很多地方都有害,无奈大多病症方面的专业术语,这年头根本没有。
就连“胃癌”这两个字,也是五十年代后,为了区分“胃炎”推广出来的。
余献莲确实知道胃癌,顿时吓着了:“啥?这…这么吓人?会得癌?”
顾芳白肯定点头:“姐你忘记我家里有医生了?往后煮菜尽量别太咸。”
至于那些同样容易致癌的各种腌菜,她没说。
毕竟现在大环境不好,很多东西,不腌起来,根本放不住。
余献莲一直很高看这位年轻邻居,毕竟人家可是大学生,有老鼻子学问,如今得了好心提点,自然连连保证往后会注意。
完了又说起别的:“…我给你找了老多人家,都没有孵小鸡的,反正你是养着下鸡蛋,不如直接找老乡换几只下蛋母鸡得了。”
顾芳白将鱼扒拉一半给献莲姐:“我也想呢,这不是下蛋母鸡不好换嘛。”
倒也是,毕竟这年头鸡蛋也是很多家庭的一项大收入,余献莲回家拿了菜刀与洗菜盆,边杀鱼边回:“姐再帮你留意着,说不定哪天就碰到了。”
顾芳白笑了:“那就麻烦献莲姐,贵一点也没关系。”
“不会过日子了吧?贵啥贵啊?一毛钱也是钱,实在找不到便宜的再说…”
“好,听献莲姐的…”
“这就对咯,姐跟你说,这钱呐,都是一分一毛省出来的,只有这样,等到急用钱的时候,才不会两手空空…哎,你家小姑子回门不?”
这话题跳跃的,顾芳白好笑:“回,过两天就回来了。”
第73章
回门宴讲究个“见日头走, 见日头回。”
摊开些讲,就是新婚一个月内,新房不能空, 必须当日返回,不在娘家留宿。
也因此,为了与嫂子多待一会儿, 楚香雪一大早便拉着丈夫出发了。
赶了最早一班车,大包小包到家属院时, 也才上午9点。
顾芳白正在院子里洗猪排骨,见到小夫妻,立马笑迎了上去:“就猜你俩会坐最早一班车, 怎么样?看到胡大爷了吧?”
下了汽车后,还得步行好几里地才能到部队。
顾芳白昨天下午, 被献莲姐拉着去老乡家里买鸡时,专门托了胡大爷帮忙去站点接人。
楚香雪挽上嫂子的手, 眉眼弯弯:“碰到了, 就是胡大爷驾牛车送我和勇辉哥回来的, 嫂子你也太聪明了。”
这有什么,不过是太了解罢了,顾芳白又细细打量香雪,见她气色红润, 才看向一旁的老李, 笑着招呼人进屋:“怎么带了这么多东西?”
李勇辉先喊了人, 才说:“不多。”相较于哥嫂给妻子的, 这点东西真不算什么。
楚香雪依旧紧挨着嫂子,闻言连连点头:“是呀,是呀, 不多的…”
“…喵~~”
突来的稚嫩猫叫声,打断了几人的寒暄。
顾芳白讶异打量老李:“刚才是…猫?”
楚香雪松开挽着嫂子的手,快步来到丈夫的身边,解开他外套口袋的纽扣,然后从里面掏出一只橘黄色的毛茸茸。
“橘猫呀?”顾芳白盯着碰到跟前的小家伙儿看了一会儿,才伸手将之抱进了怀里,又是稀罕又是忧心:“怎么这么小?没满月吗?”也很瘦,都摸到肋骨了。
楚香雪挨在嫂子身上,也伸手帮小家伙儿顺毛:“满月了,都35天了。”
那就是母猫奶水不够,想到这年头很多人都吃不饱,顾芳白也不再纠结,撂下句“老李你自便”后,便抱着猫走向橱柜。
楚香雪下意识跟了过去:“要给它喝奶粉吗?”
顾芳白摇头:“不行,万一拉肚子就不好了。”
说话间,她将小猫放到香雪怀中,拿了个豁了口的陶碗。
从剩菜里面夹出两三条小鱼,又用开水涮了涮,才将之捣碎,再舀一勺子早上剩下的米粥拌匀,才放在靠墙的角落。
楚香雪立马将“喵喵”叫唤的小家伙放到了碗边。
然后,姑嫂俩相同姿势蹲在一旁,看着它狼吞虎咽的同时,还不忘一爪护碗,喉咙里发出警告的哼哼声。
怎么说呢?
如果是只成年橘猫,可能还有些威慑力。
无奈小家伙整只都没有碗大,这般模样,只会招笑。
起码姑嫂俩全被逗得不行。
楚香雪更是边笑边说:“它还挺凶的,之前也不这样呀。”
顾芳白见小家伙脸都快埋进粥里了,赶忙伸手将它往外拽了拽:“应该是饿狠了。”
“哎呀,怎么又埋进去了。”见嫂子刚放手,小家伙又一脑袋扎进碗里,楚香雪手忙脚乱去抓,却差点被护食的小不点挠了一爪子。
要不是她避的快,这会儿手都出血了。
顾芳白刚想问有没有被挠到,那厢听到妻子惊呼声的李勇辉已经快走了过来:“没事吧?”
楚香雪摆手:“没事,没事,我动作比它快。”
话虽这么说,李勇辉还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双手套,递给妻子:“再想抱就戴上这个。”
多少有些夸张了吧?楚香雪在心里抗议,面上却极为老实地收了下来。
没办法,勇辉哥明显不高兴了…不过,只要不是不让她摸小猫猫就好,嘿嘿嘿…
顾芳白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笑着起身:“好了,让小家伙自己玩儿吧,它肯定要熟悉一会儿地盘的。”
楚香雪跟着起身:“还得给它做个窝。”
“嗯,家里还有多余的竹篮子,回头再往里面放些芦苇…”顾芳白倒是舍得用棉花给小家伙做个厚垫子,就怕被有心人盯上,只能先这么着:“对了,你家里也养了吗?”
“没有,只找到这一只,我可以再等等。”
“嫂子,这是你的录取通知单。”李勇辉适时递过来一个信封。
“对!刚才都忘记了,嫂子!你可以去市区上班了,恭喜呀!以后我天天给你送午饭!”市局离家里走路只有几分钟,想到往后依旧能天天见到嫂子,楚香雪的欢喜一点儿也不比嫂子少。
李勇辉酸溜溜看向妻子:“不给我送?”
楚香雪呐呐:“你之前不是说,上班后,经常需要一整天都在外面跑吗?”
言下之意,就算送过去,也吃不着。
李勇辉:“……”
顾芳白没注意小夫妻间的眉眼官司,她从信封中将录取单抽了出来。
这才发现,纸张虽然很粗糙,却是红色的。
相较于纸张颜色上面的特别,内容倒是没什么新意,字数也少,拢共只有几行。
顾芳白的视线,从“经xx推荐,批准你参加我局革命工作,望于1968年9月10日携本通知及户口…”,一直看到最下面的落款与红章。
须臾,她仔细将录取单塞回信封里:“9月10号,那不就是下个星期一?”
李勇辉点头:“嫂子还有三天时间做准备。”
“放心吧,我会好好准备的。”录取单到手,工作算是彻底解决了,顾芳白心情很好:“走,准备午饭去,你哥昨天特地托司务长帮忙弄了两斤排骨,就是为了中午这顿回门宴,咱们做红烧的。”
楚香雪最喜欢红烧排骨了,不过她皱了皱鼻子,吐槽:“我哥今天改性了?居然没刺挠我?”
顾芳白笑着逗她:“大概是…他的大舅哥也快到了吧?”
李勇辉/楚香雪:“!!!”
回门宴,很多地方又叫请女婿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