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他们不过十八岁的少年,胜负成败,分别与否似乎远在天边,一切的荣誉和爱恋都是触手可得 。
客厅那副画,叫做《伊卡洛斯之坠》
裴梦的妈妈很喜欢。
建筑师代达罗斯因杀害学徒被雅典通缉,逃至克里特岛后为国王米诺斯建造迷宫囚禁牛头怪弥诺陶洛斯。
因恐秘密泄露,米诺斯将代达罗斯及其子伊卡洛斯囚禁于高塔。为了逃脱,代达罗斯以蜡黏合羽毛制成翅膀,并警告伊卡洛斯:勿飞高,为太阳光熔;勿飞低,为海所淹没。
初尝飞行喜悦的伊卡洛斯忘却父亲告诫,因狂喜飞向太阳,蜡翼融化后坠海身亡。
贪心必致坠落。
十八岁还是二十八岁,都无法参透画中之意。
此时离高考仅剩20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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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学们,马上就要高考了,大家这几天别松劲儿,快了马上就解放了!谁也不许翘晚自习!我可不批假!”
王国志在班里做激情演讲,让大家把目标院校和目标分数写在纸上,贴在后面黑板中央,算是一种激励。
“哥,你想填哪?”
裴梦递给陈罪一张绿色的便利贴。陈罪顺手把笔帽拔开,黑色签字笔被递给面前的妹妹。
“看你。”陈罪回答。
许令在一旁收纸,看见陈罪在裴梦写字前,还要给妹妹拿下笔盖,无语至极,小声嘀咕:“都该把裴梦惯得退化了。”
而裴梦听后稍微愣神,看她?是什么意思?
她能考上哪就去哪吧,可是陈罪能去比她好很多的院校不是吗?
那就写个最好的。
裴梦在那张绿色的便签纸上,一笔一划无比小心地写下“北京电影学院”。
她哥能去清华,能去北大,裴梦就努力跟陈罪一个城市,做哥的跟屁虫。
“哥,给你。”裴梦把笔和写好的便利贴递给陈罪。
陈罪扫了那张绿色的纸,在自己的那张上龙飞凤舞写上几个大字“清华大学”。
学生们的纸被王国志做成苹果,挂在了黑板中央的苹果树粉笔画上。
果实会在二十天后成熟,飞快坠地,不知能砸到谁的脑袋。
裴梦和陈罪无法预料未来,但已做出所有全部的努力。
“今晚想喝草莓味的牛奶。”
裴梦背着书包拽着陈罪的袖子,慢慢地摇。
陈罪了然,把裴梦的手放到自己手臂上,“回家给你煮。”
“好!”裴梦重重地点头,简直想飞奔回家。
人潮拥挤,刚出教学楼楼口,许令就从后面追上,一把攥紧裴梦的肩膀。
裴梦一扭头就看见许令惊慌失措的脸。
“怎么了?”
许令弯腰喘气,她很少有这么凌乱的样子,发丝都黏在脸颊。
“冯闯,冯闯他奶奶,在医院!”
【作者有话说】
1.我更啦,我的65个读者
2.申到毒榜,前两天熬夜分不清周六日了,猛猛码字中
第25章
【哥,我今天发烧了,好难受,嘴里苦苦的,脑子也不清醒,家里只有我一个人。】
2019.5.19,纽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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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医院内,冯闯的奶奶王凤玲正躺在病床上,紧闭双眼,腿上打着石膏。岁月在这位操劳一生的老人脸上留下纹路,老人家睡觉时气管还有滋滋的声音,呼吸似乎很费力。
打120的邻居说,王凤玲是下楼梯的时候踩空,栽倒在地上,一下就晕了过去,年纪大,骨头脆,踩空的那只腿就骨折了。
“医生说没什么大碍。”陈罪刚从医生办公室过来,手里拿着一堆单子,对面前略有惊慌的裴梦和许令安抚道。
裴梦盯着陈罪手上的单子:“哥你交完钱了?”
“嗯。”陈罪把那些单子撕碎,揉成团塞进门外的垃圾桶。
“我让陈澍找了护工,人十分钟后到。”陈罪拿起沙发上两人的书包背在肩上。
“闯子知道吗?”
裴梦看着熟睡的王凤玲,心想冯闯在北京比赛,接到消息肯定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家里可就剩一个奶奶,祖孙俩相依为命这么多年,可不容易。
许令擦擦脸上的汗,坐在床边顺手帮王凤玲掖被子,脸上的担忧褪去了一些。
她慢慢开口:“不知道,我没跟他说,奶奶紧急联系人填的是我的联系方式,冯闯也回不来,只能在那边干着急,还影响比赛。”
“有道理有道理。”裴梦在床边来回踱步,手都不知道放哪。
许令缓过来一些,她拧开矿泉水,用棉签蘸了些涂在王凤玲干裂的嘴唇上。
对两人说:“小梦你们先走吧,我在这儿等护工来。”
“可是……”裴梦略有迟疑,“你自己在这行吗?万一晚上奶奶又出什么别的情况,要不,我在这儿陪你吧。”
“不是还有护工呢吗?不用了,看王奶奶没事我就安心多了,”许令微笑催促,起身推着裴梦的肩膀往外走,“走吧,大小姐,你睡不惯这里。”
裴梦又想说什么,结果被陈罪打断:“明天还有课。”
想着越来越近的高考,她只好作罢,放下热心肠。
“那你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裴梦拍拍许令的肩膀,望了眼安心熟睡的王凤玲,跟陈罪回了家。
没想到,她去完医院就生病了。
可能是换季,也可能是在医院里没戴口罩,总之是生病了。
是陈罪先发现的,因为裴梦睡觉贴得比往常都紧,半夜两点的时候,裴梦烧得像块烙铁,脸滚烫得能煎熟鸡蛋,整个人迷迷糊糊的。
陈罪立马就把床头灯打开,从抽屉里拿出体温枪,一测,38度。
还好。
他用手掌轻轻拍拍裴梦的脸颊肉,轻声询问:“难受吗?”
“哥,我好冷。”裴梦哼哼唧唧的,双手环住陈罪的腰,怎么说也不撒手,头紧紧埋在陈罪的侧腰上,脸颊一下一下地上下蹭,像一只撒娇的小猫。
“先松手,我去给你拿药。”陈罪无奈,轻轻掰开裴梦的手掌,循序渐进地挪开裴梦的身子。
裴梦意识到对方的离开,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一下子扑到刚起身陈罪的背上,要不是陈罪核心比较稳,两个人这会儿就在地毯上滚了。
裴梦一个劲儿地摇头,开始耍赖:“不行,你走了就不回来了。”
陈罪长叹一口气,掰开裴梦的手,一转身,手腕一勾,把裴梦抱进怀里。裴梦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陈罪的身上,头埋在哥哥的颈窝里,脸颊的温度太烫,把陈罪弄得一抖。
“这下行了吗?”陈罪侧头询问。
“嗯……”裴梦这下改成蹭陈罪的脖子,他哥身上好凉,她贴完右脸贴左脸,晃着腿不停地作妖。
“别闹。”陈罪责怪一般拍了裴梦屁股一下,裴梦不动了,这下安安静静地趴在哥哥的怀里。
陈罪一只手托住裴梦的屁股,一只手从药箱里拿出布洛芬。上楼下楼的时候动作格外轻柔,生怕颠到裴梦。
他原本是想把妹妹先放在床上,让她盖着被子出出汗,谁知道裴梦的双手就像是紧紧扣在一起,怎么哄也不松开。
陈罪没办法,只能自己先坐在床上,就着抱裴梦的姿势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裴梦的双腿环着他的腰,手攀住哥哥的脖子,亲昵地搂紧。
灼热的体温隔着布料传到陈罪的皮肤上,他有一种自己也要烧得着火的错觉。
“张嘴,喝药。”陈罪命令道。
裴梦的后颈被捏住,无助地睁眼,眼睛都不聚焦,生理性泪水糊在眼眶里,眼角泛着红,在昏黄灯光地照耀下,那双水灵灵的杏眼格外惹人怜爱。
裴梦的嘴唇很红,很水润,像是被人用力嘬过的小樱桃,她迷糊地抬头,微张双唇,伸出更红的舌尖,不自觉地发出“啊——”的声音。
陈罪有些发愣,摁出胶囊,放到裴梦的嘴里,细长的手指无意中被沾上亮晶晶的唾液,裴梦还轻轻用软软的嘴唇抿了陈罪的手指一口。
好凉,好舒服。
陈罪捏着自己的手指摩挲,回忆刚刚的触感,像是手指怼. 进了棉花里,软得不像样子。那块被妹妹咬过的皮肤似乎开始着火,不对,那团火不只在手指上,还在他的胸腔里,在小腹下。
他对撒泼打滚的裴梦毫无办法。
裴梦喝完药一个劲儿的往陈罪怀里拱,脸颊乱蹭,腿也不老实,若有若无地勾着陈罪。
陈罪被裴梦弄得瘫在床上,他手扶在裴梦的后腰,拉过被子盖住他俩,不让裴梦着凉。
他扶额,看着在自己身上作乱的裴梦咬牙道:“你最好明天什么都不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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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梦吃了药,体温开始一点点的下降,她搂陈罪搂得太紧,又是压在她哥身上睡的,现在烧退了,浑身开始出汗,手就准备掀被子。
窸窸窣窣的声音在静谧的夜里格外突出。
陈罪抓住妹妹的脆弱的手腕:“别动。”
“哥,我好热。”
裴梦的声音黏黏糊糊的,像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她双手放在陈罪的胸膛上,无辜地眨巴眼睛,脸蛋嫩得能掐出水来,殷红的嘴唇一张一合,灼热的气息喷在陈罪颈侧。
一举一动都像十足的勾引。
“哥,你是不是,喂我吃的,是椿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