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钰婷说派对上肯定会有裴梦喜欢的类型,裴梦不好意思说其实她最喜欢的类型是你的老公。
阳城的傍晚会比白天冷个五度,裴梦没有带外套,派对又是露天的,她还不好意思走怕苏钰婷以为自己别扭,也怕她哥以为自己没放下过往。
不就比谁能装吗?
裴梦硬着头皮挨着冷,坐在高脚凳上和William吐槽今天发生的一切,说自己现在马上就要被冻成小鸡仔。
陈罪和苏钰婷珠联璧合,正在人群里社交。
风一波一波的来,裴梦被吹得颤抖,心想她到底是图什么来的。她伸手拿过蛋糕,毫无感情地咀嚼。
“hey,你不冷吗?”
这不废话吗?裴梦心里无语,转头想看是哪个不长眼的,一扭头就见Jack西装革履出现在她面前。
“你,你怎么来了?不是在德国吗?”裴梦诧异地看着面前的Jack。
因为角色要求,Jack蓄起长发,金色的头发被绑到脑后,深邃瘦削的欧美人轮廓看起来帅气的不行。
“就知道你会过来犯傻。”Jack把外套脱掉,稳稳地盖在裴梦身上,亲昵地拍裴梦的脑袋,“William告诉我的,我不放心过来看看你。”
不再冷了,没有风会刮在她的后背上,也不再需要强颜欢笑,对所有人笑逐颜开,跟自己过去的爱人装放下。
“饿不饿?你就吃这个?”Jack嫌弃地拿起被裴梦吃掉一半的小蛋糕来,放进嘴里尝味道。
裴梦差点就不争气地哭出来,一下子扎进Jack的怀里。
Jack手一顿,迟迟没抚上裴梦的后背。
“你还真受委屈了?”Jack安抚性地拍拍裴梦的头,语重心长地说:“Icarus,实在不行,你就换个人吧。”
苏钰婷许是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拉着陈罪走过来看看是什么热闹。
“妹妹怎么了?”苏钰婷跑过来,担忧地看着Jack怀里哭泣的裴梦。
裴梦听见有人说话,立马止住抽泣,妆都花一半,她想慢慢从Jack怀里退出,没想到肩膀却被Jack一把摁住,怎么也挣脱不开。
“我女朋友在这儿站了一天,有些低血糖。”Jack面色不善,看着远处隔岸观火的陈罪,两个人无声对峙,他故意微笑,把裴梦搂得更紧。
天色太暗,苏钰婷竟然没注意到这是个外国人,她也用英语说:“不如妹夫先带着小梦去餐厅吃点东西?到时候你们想走就走可不可以?今天是我招待不周了,真的抱歉。”
不吃白不吃,更何况陈家的厨子在阳城做饭那是一等一的好吃。
Jack低头询问裴梦的意见,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搂着怀里的人就往屋内走。
陈罪在一旁,面子上没什么波动,倒是捏碎了一个昂贵的水晶高脚杯,他以手受伤为由,也进了房子。
餐厅内,佣人们对于这个从前的大小姐突然回来,心里有些诧异。未来太太还吩咐好好招待,他们自然不敢怠慢,做了一大桌子菜,都是裴梦以前喜欢吃的。
“王姨这水晶肘子还是跟以前一样好吃。”裴梦狼吞虎咽地扒饭,也顾不得什么个人形象。
Jack减脂,只能看着这一桌子香喷喷的饭菜流口水。
裴梦实在看不下去,最后对自己正在跟体重作斗争的朋友说:“要不,你去车里等我?我吃完就走。”
Jack就像获得特赦一样,连忙叫好,几乎冲出门外。
等他走了一会儿,王姨才试探开口:“这是你男朋友?”
裴梦喝果汁差点没被呛着,她连忙解释,“是朋友,好朋友。”
王姨像松了口气,站在裴梦身边给她填饭。
一屋子佣人没活做,就会八卦。
打扫的小姑娘竟然说陈康命不久矣,周围人说让她小点声,屋里还有个人,以前是东家的继女。
裴梦吃饱喝足,倒也头一次关心起来陈康,她悄悄问王姨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王姨一开始不方便说,吞吞吐吐的,最后还是裴梦打包票说自己跟这一家什么关系都没了,又说到往日情分,王姨才放心说出口。
陈康年前诊断出癌症,特别突然,明明几个月前的体检还没发现什么问题,说是晚期怎么治也治不好,现下就剩几个月时间了。
裴梦唏嘘,恶人有恶报啊。
她擦擦嘴,拿起座位旁Jack的衣服吃完瓜抬脚就要走。
王姨却叫住她,犹豫地问道:“小姐,以后你还回来吗?”
裴梦脚步顿住,看着熟悉装潢的客厅,想起小时候和陈罪一起在房子里玩捉迷藏时的场景。那时候她以为是陈罪笨,要不然怎么每次都是她赢?
后来王姨告诉她,原来每次陈罪都会让着她,特意藏在明显的位置,即使看到裴梦藏哪也会故意走开,熬到时间结束。
以前就是以前,现在就是现在。
她改变不了当下的情况,把美好的记忆封存是裴梦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不会了,这里,没有我的亲人了。”陈罪的态度已经证明一切,他们早就已经分道扬镳,以后就各走各的阳关道,裴梦已经学会不再妄想和渴求。
或许命运真的不让他们相守。
裴梦推开门,毫不留恋地走出餐厅。
天刚刚擦黑,玫瑰色的晚霞窜出,染红半边天,如同追海豚那天。
老宅的地砖上被放上小路灯,裴梦揉着酸痛的脚踝,提着高跟鞋给Jack发消息,说自己马上出来了。
路边摆着宾客们送来的花篮,上面有英文有中文,看起来是陈罪以前的朋友?没想到他还有国外的朋友。
裴梦等在路边,无聊地看着花篮,上面无非是一些祝福别人的客套话。
直到她看见那段英文。
抬头上写着“To Sin:”
苏钰婷的英文名字是Ting,上次裴梦去看大提琴演奏的时候节目单是这样写的。
如果Sin不是苏钰婷,那就是陈罪。
收购桓宇的DZ集团,身后的人不就是陈罪吗?是陈罪出的手。
现在的桓宇完全成了陈康的洗钱工具,她妈妈的心血毁于一旦。
而这背后的推手,是陈罪?
裴梦忽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她又开始觉得冷。
怪不得当时陈罪怎么说也不要跟她走,明明陈罪对自己的父亲一点感情的也没有,却要毫无意义地留在国内。
如果,DZ是陈罪的资产,那小报上的接吻照也是他做的吗?
这一切又是为什么?
为了顺利进入政界,桓宇难道是陈罪交给陈康的投名状?
裴梦越想越可怕,呼吸困难,恨不得立马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她连忙给Jack打电话,让他赶紧把车开过来,她要马上离开。
嘟嘟声音响起,那边却没人接。
裴梦不死心,准备再打一次。
嘟嘟声再次响起,裴梦抓着手机的手有些颤抖,她牙关打颤。
“要去哪。”
这声音,是她哥!
裴梦吓得手机咕噜噜落在地上,不敢回头。
电话那头忙音不断,草坪上的音乐声此起彼伏。
陈罪像鬼一样出现在裴梦身后,不声不响地握住裴梦的肩膀,力道大得吓人,他单手从身后搂住裴梦的腰,把裴梦往怀里带。
挺拔的鼻梁抵在妹妹的颈窝,灼热的呼吸喷出激得裴梦一抖。
他低声说道:“又要跑走了吗?你的黑骑士怎么不在?”
【作者有话说】
1.郑重澄清啊,哥和苏姐姐完全完全完全没感情!重要的事情说三遍,两个人都精着呢,各取所需,啥也没发生。
2.ok开始了终于,终于开始了。
第39章
房间的布局和她高中时期住的一样,但裴梦明白这里绝对不是市中心的那套复式公寓。
这栋房子更大,更奢华,她被她哥带到这里已经五个小时,怎么反抗都无济于事,手机落在老宅说不定早碎成八瓣,屋里连电话都没有,更何况保镖里三层外三层的在外面站岗,裴梦插翅难飞。
陈罪只在带她来的时候露过一次面,可能是订婚宴那边宾客需要答对,急匆匆地又走了。
裴梦现在心里乱成一团,她不明白她哥究竟在干什么?一开始把她往外推,和别的女人结婚,现在又把自己绑过来做什么?
她哥这是变相囚. 禁!这是违法的。
客厅里摆放的名贵花瓶一个接一个的被打碎,清脆的声响引来门口保镖的探头。
裴梦把眼前能看见的东西都摔了个遍,什么古董花瓶,什么水晶酒杯,通通都碎成渣渣。
保镖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屋内的这位祖宗在耍什么花招。
一地狼藉。
“神经病。”裴梦用拖鞋踩碎地上的瓷片,心里还憋着气,裙子都变皱了,精美的发型也因为刚才的慢慢散开。
“我哥呢?他人呢?把我弄到这儿来是什么意思?”裴梦拿起手边唯一一个算是完好的花瓶怼在保镖的下巴上逼问。
“小姐,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保镖如实回答。
裴梦一拳头打在棉花上,左等右等人都不来,干脆挑个合适的房间休息去了。
安静下来,她才能思考一些事情。
陈罪接着DZ的壳子收购桓宇,桓宇现在成了陈康的洗钱工具,好一个父子勾结。陈罪要权,陈康要钱,各取所需。
可裴梦始终不太明白,她哥从小的梦想不是做一个建筑设计师吗?怎么现在要去当官呢?陈康当初又是为什么潜逃,又是怎么回来的呢?
越想越累,裴梦无聊地瘫在床上,出神地盯着那盏水晶台灯。
简直是一模一样,这里所有的一切都和她高中住的那间公寓一样。
床上的粉色被子,橘黄色的灯光,电子时钟,床单上还若有若无有她以前最爱的沐浴露味道,像是有人在这里住过。完全一比一复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