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裴行舟将邵婉淑揽入了怀中。看着怀中沉睡的人,想到今日发生的事情,他突然有一种失而复得的欣喜,轻轻吻了吻邵婉淑的额头。
等到第二日上朝时,邵侍郎朝着裴行舟走去。
“侯爷,你昨日的事情做得太不地道了吧?不知我何处得罪了你,你要这么对付邵家?你莫要忘了,你是我的女婿。作为晚辈,你这般做太不符合礼仪规矩了。”
邵侍郎脸色难看至极,那些面子,那些规矩礼仪似乎都被他抛之脑后了。
裴行舟:“贵公子养外室就符合礼仪规矩了?希望邵侍郎莫要厚此薄彼,从前如何要求女儿的,现在也用同样的标准要求你的儿子。”
邵侍郎怔了一下,原来是他那个不孝女儿在裴行舟面前说了不该说的,他可真是养了一个白眼狼!本来他还打算以后不理会这个女儿了,看来是要给她一个教训了。
“这是我的家事,就不劳烦侯爷费心了。以后还请侯爷管好自己家的事就行,莫要插手旁人的家事。”
裴行舟懒得理会邵侍郎,朝着前面走去。他听说今日有许多御史等着参他,有他头疼的。
等上了朝,御史果然开始参邵侍郎治家不严,教子无方。
不仅大皇子那边的人参他,一些中立的官员也在参他,只有极少数的人没有参他。
邵侍郎心里真的开始慌了。从前他们这边做过更严重的事,也只有几个人参他们。这次不过是儿子养了外室,朝堂上竟然一边倒地攻击他。
这并非是儿子犯的错有多大,而是……三皇子这边的支持者越来越少了。
慌乱中,他抬头看向了最前方,大皇子正负手而立,冷冷看着他。而他的外甥三皇子,此刻正站在大皇子身边,一脸不赞同地看向他,丝毫没有为儿子辩解的意思。
这一刻,邵侍郎有些心灰意冷了。
人在做一件事时最怕的不是缓慢前进,而是一直倒退。妹妹不帮他,女儿不理解他,就连三皇子自己也不想成为储君,全都在扯他的后腿。
整个世界只有他一个人在努力,他不知自己在努力什么。
朝堂上所有人都在口吐唾沫指责他,骂他,嘲笑他。
他似乎活成了一个笑话。
最终,邵侍郎被罚俸,邵亭宸被训斥。
陆氏又入宫来找贤贵妃哭诉了,看着陆氏伤心的样子,贤贵妃叹了叹气。
“多大点事,哭什么哭?”
陆氏顿时不敢再大声哭了。
贤贵妃:“说起来这也不是什么大事,顶多是私德不修,你回头跟亭宸说一声,收一收心,好好读书,过一个月中了状元,便什么都有了。”
陆氏:“可他还没成亲就有了外室,还如何能说一门好亲事?”
贤贵妃:“这有什么?男子多半婚前都有通房侍妾,他这个外室只要是个老实的,别提前有了身孕,一切都还好说。”
陆氏:“老爷是说过让他打发了这个外室,可他死活不肯……”
贤贵妃皱了皱眉。
“你再好好劝劝,让他收收心,可别被这个外室耽误了,她若真有了身孕可就麻烦了。”
陆氏怔了一下,也开始担心起来。
最后,贤贵妃说道:“你跟兄长说一声,最近消停些吧,皇上知道他的小动作,只是碍于三皇子的面子还没收拾他,他若继续下去,可就保不住礼部侍郎的位置了。”
陆氏大惊:“怎么会呢,您可是贵妃娘娘。”
贤贵妃:“我可能永远都是贵妃,但兄长却未必一直是礼部侍郎。”
陆氏愣了一下,想到老爷的交待,她有些迟疑。
贤贵妃:“还有什么事?”
陆氏抿了抿唇,道:“老爷的意思是定南侯府后宅太空了,想让二丫头去帮一帮婉淑。”
听完陆氏的话,贤贵妃一怔,斥道:“想都别想!你也是做人母亲的,怎么能同意这种馊主意?婉淑才是你亲生的!”
陆氏被骂了一顿,脸色不好看:“我自然不愿意的,可老爷说亭宸的事情就是婉淑闹出来的,她最近太不懂事了,怕她再做出来跟多损害邵家的事情,想安排人去盯着她。”
贤贵妃:“定南侯这事儿虽然做的不地道,可归根结底还是亭宸自己私德不修,跟婉淑有什么关系?我警告你,谁要是敢往婉淑身边放人,我第一个不放过他。”
陆氏瑟缩了一下身子,离开了。
陆氏走后,贤贵妃叹了叹气。
百合劝道:“娘娘,您也不用太担心了,亭宸少爷学识渊博,定能中状元的。”
贤贵妃:“我瞧着也未必。从前觉得他是个好的,眼下瞧着也未必是个老实的,那外室估计也是个不安分的,要不然怎么可能在大街上乱逛,还被定南侯瞧见了。”
百合:“打发了便是。”
贤贵妃:“未必能轻易打发了。不说她了,你去库房拿些上等的补品,给侯夫人送去。”
邵婉淑有了身孕的事情并未对外说,但贤贵妃执掌后宫,太医回来后她便让人把他叫了过来,得知了这个好消息。所以在得知陆氏想给裴行舟身边送人时这么生气。
百合:“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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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邵侍郎的结局还没完。
第66章
邵家见贤贵妃这边行不通, 又过来找邵婉淑了。
邵婉淑自然不会见他们,她没去骂上几句,踩上两脚就已经是她的仁慈了。
邵家人没少在家里骂邵婉淑。
前几日邵侍郎在气头上, 觉得自己做了冲动的事情,如今冷静下来想了想, 这件事其实也不算是什么大事。只要妹妹一直是贵妃, 只要三皇子还是皇上最宠爱的皇子,他们邵家就还有希望。
至于儿子的名声,那就更好办了。骂上就要科考了,只要儿子中了状元, 不愁没有高门贵女嫁过来。有外室什么的,顶多说儿子风流, 年少不懂事, 不是什么大问题。
因此,当务之急还是让儿子沉下心来去科考。
邵侍郎:“以后你就不要再见莲娘了,好好读书。”
邵亭宸:“父亲,您要对莲娘做什么?她是个可怜人!”
邵侍郎见儿子还在执迷不悟,一巴掌扇了过去。
“她可怜?她若真的可怜就不会日日缠着你了,也不会跟定南侯府的人来到咱们家!你有这个闲工夫还是可怜可怜你自己吧, 若你中不了状元,你这辈子就毁了!莫要因为一个女人毁了自己的大好前程!”
邵亭宸:“父亲, 莲娘不会毁了我的。她早就跟着我了, 可我不还是中了解元吗?所以她不会影响我, 您就让莲娘跟着我吧。”
邵侍郎看着往日乖巧的儿子此刻变成这个样子,顿时大怒。
“你想都别想!我原本还想着等你科考完再让你们见面,如今看来,她对你比我想象中还要重要, 我明日就把她撵出京城去!”
邵亭宸顿时慌了:“父亲,我求求您了,就放过莲娘吧。”
邵侍郎狠了心,道:“绝无可能,你再去祠堂给我跪上三日!”
前几日他就罚儿子去跪祠堂了,本以为儿子已经冷静下来了,没想到他竟然还是这般执迷不悟。
邵亭宸被人押着去了祠堂。
邵侍郎看向陆氏:“明日找人把那个莲娘给我卖出京城去。”
陆氏也看出来儿子被莲娘迷得已经失了智,自然也不想放过莲娘,当下便答应了。
第二日一早,陆氏被身边的婢女香竹吵醒了。
“夫人,不好了,莲娘不见了。”
陆氏大惊:“你说什么?她怎么会不见?不是让人将她关起来看着吗?”
香竹:“听看守的婆子说是公子把她打晕,将莲娘带走了。”
前院看守祠堂的也来报,一大早婆子去送饭,结果发现邵亭宸不见了。
陆氏险些气得晕过去。
她赶紧让人去找儿子,儿子还不敢大张旗鼓地去找,生怕京城的贵人们得知了此事。不仅儿子的婚事没了着落,前程也要被毁。
陆氏找了一整日也没找到儿子的踪影,邵侍郎回府后听说了这件事大发雷霆。
“你生的好儿子!”
陆氏低声哭泣着。她哪里能想到听话懂事的儿子能做出来这样的事情,所以并没有严防死守。如今除了哭,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老爷,还是得先找到儿子才是。”
邵侍郎:“这话还用你说?但我最近被御史盯得紧,身边抽不出来人手,还是你安排家里的下人去找。但切记,一定不能声张,不能安排太多人。”
陆氏:“京城这么大,不能安排人手的话何时才能找到?”
邵侍郎:“就算晚一些找到,也不能声张。若真的被人发现了,御史定要参上一本,那才是真的完了。”
陆氏有别的担忧:“亭宸会不会已经带着那个贱人跑出京城了?”
邵侍郎沉思许久,道:“应该不会,他马上就要科考了,他应当不会放弃自己的前程。”
陆氏松了一口气。
陆氏和邵侍郎既想找到儿子,又不敢让人知道儿子打晕了下人把外室带走私奔了,邵家每日阴云密布。
邵婉淑每日在府中养胎,无聊得很,她早就听说邵亭宸带着莲娘跑了。
这可真是一出大戏啊,这戏还没唱完。
晚上,裴行舟回来后,邵婉淑问道:“侯爷可知邵亭宸和莲娘去了哪里?”
裴行舟:“知道。”
自从邵婉淑有了身孕后,裴行舟担心邵家那边会来找麻烦,所以一直让人盯着邵家人的动向。他早就在第一时间知道邵亭宸带着莲娘跑了,也知道他们住在哪里。
邵婉淑:“等一下,你先别说,让我猜一猜。”
裴行舟握住了邵婉淑的手:“好。”
邵婉淑:“他们是不是还在京城?”
裴行舟:“夫人为何这样想?”
邵婉淑:“邵亭宸一直养在京城,被父亲和母亲照顾得极好,他生活不能自理,也不敢出京。而且,他是父亲的儿子,父亲从小就将他待在身边教育他,他舍不得自己的前程的。再者,莲娘也不会愿意跟着邵亭宸受苦。”
裴行舟笑了,抬起邵婉淑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夫人猜对了,他俩如今就住在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