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挺好的。
她暗松口气。
只是这口气还没有松完,昌宁郡王竟然进宫来找她了!
公孙照实在是吃了一惊!
坦白来说,她跟昌宁郡王也不熟啊。
心里边这么想,脸上倒是没必要拒人于千里之外,尤其又是在这么个时候,她猜度着,昌宁郡王这回进宫,兴许跟昨晚的事情有关。
再一听,果然如此。
“公孙女史,你知道吗?”
昌宁郡王面有惊色,还有点恼火,跟她分享了一个消息:“华阳病了!”
公孙照听得心弦一颤:“什么?”
略微顿了顿,又说:“昨天晚上不是还好好的吗?”
昌宁郡王用力地点头:“是啊,我也觉得奇怪呢!”
公孙照有些惊奇:“华阳郡王病了,您是怎么知道的?”
昌宁郡王理所应当地说:“我去了一趟高阳郡王府,他起不来了啊,太医在那儿守着,高阳郡王亲自在外边给这个弟弟煎药呢!”
昨天晚上他出了宫,回到清河公主府,却是越想越气。
虽说华阳是比他大一点,该叫一声堂兄,但即便是堂兄,也不该那么无礼地说他啊!
昌宁郡王没把这事儿告诉清河公主跟左驸马,毕竟不是小孩儿了,堂兄弟之间拌了嘴,回去告状,怪丢人的。
他想着第二天去找华阳郡王,吵个明白。
没想到去了才知道华阳郡王病了,高烧不起。
昌宁郡王见状,也就打消了吵架的心思,客气几句,很快离开了。
公孙照听得默然。
再转念一想,心肠重又冷硬起来。
算盘早就打完了。
她不该跟华阳郡王产生不该有的交际。
是以此时此刻,面对着昌宁郡王,公孙照表现得客气又疏远:“是吗,大概是昨天晚上吹了风?不过有御医瞧着,想必是不会有事的吧。”
昌宁郡王也说:“但愿吧。”
……
那之后,高阳郡王跟华阳郡王兄弟俩有一段时间没有出现在天都众人的面前。
只是也没有什么消息传到外边。
公孙照到底有些挂心,又不愿叫人知道,就悄悄地跟冷姨母打听:“听说华阳郡王病了,现下如何了?”
冷姨母也没多想——外甥女跟高阳郡王之间的事情,她也有所耳闻。
这会儿爱屋及乌,问一问华阳郡王,也不足为奇。
“那边的脉案,向来不归我管,你也知道,毕竟有些渊源,得避讳着。”
冷姨母的妹妹是赵庶人老师的妻子,赵庶人案后,她当然不好再跟赵庶人相关的事情扯上干系。
只是跟外甥女说:“等我去打听打听,再告诉你,这不是什么紧要的事情,问一问就能知晓。”
公孙照应了声。
等翻过第二天来,冷姨母就给她传了信。
“没什么大事,你放心。”
公孙照因这话而松了口气,转而将注意力集中到新的事情上来。
公孙四哥一家,上京了。
……
周王的寿辰还没有来,公孙四哥就到京了。
公孙照很不喜欢他。
人是会变化的。
从前在扬州的时候,公孙照心里很怨恨天子,但是到了天都,经历了这许多事情之后,她开始理解天子了。
所有人都不准忤逆朕!
忤逆朕的都该死!
叫朕龙心不悦的也该死!
换言之,公孙照现在没有皇帝的命,但是得了皇帝的病。
只是在外边也就罢了,在公孙家,她就该是皇帝!
是她把公孙家重新拉起来的!
所以她生病的时候,公孙三姐衣不解带地照顾她,她觉得是理所应当的。
朕龙体不适,有人侍疾,这不是理所应当的?
别忘了你的好日子是谁给你的!
所以她生病的那两天,公孙五哥和幼芳每天都来问候,她也觉得理所应当。
他们的好日子,是她给的!
也是因此,当公孙四哥上京之后,对于她先前生病,竟然毫无表示,对于远在扬州的冷氏夫人和提提也一句关切问候都无,只一心钻在仕途里头的时候,公孙照心里的不快就开始积蓄了。
你的前程是谁给你的?
是朕!
没心肝的东西!
……
公孙四哥初来乍到,来不及租赁房舍,便先往崔家去就近安置几日。
公孙三姐递了消息进宫,叫六妹有空出来一叙。
公孙照也应了。
结果等下值之后,傍晚时分跟许绰一起到了公孙三姐那儿,便见公孙五哥脸上好像有些发青。
起初她以为是灯光照的,再仔细看看,终于确定那些青紫跟灯光无关,就是脸上真的青了。
公孙三姐一个头两个大:“四少爷,你可饶了我吧,好歹赏我两天安生日子过,行不行?!”
公孙五哥朝公孙照颔首示意,叫了声:“六妹。”
公孙四哥面无表情地坐在旁边,既不言语,也没起身,似乎还在生气。
为什么而生气?
现在还不知道。
公孙照不动声色地瞧着这个异母兄长。
他相貌与公孙大哥有些相似,反倒不太像公孙五哥。
后者面容清瘦,很俊气。
前者两颊有肉,蓄了胡须,俨然是一个官老爷了。
公孙三姐剜了公孙四哥一眼:“当着妹妹和客人的面,没个兄长的样子,叫人笑话!”
这个妹妹,说的当然是公孙照。
而所谓的客人,说的是许绰。
公孙三姐没再理会两个弟弟,先引着她们俩往内室去,同公孙照道:“这是你四嫂莲芳。”
莲芳身量很高挑,却不瘦弱,相貌不算是漂亮,倒是眉宇间的气度很舒展。
她向公孙照福身行礼:“六妹妹。”
公孙照赶忙还礼:“四嫂客气。”
公孙三姐又指另一个:“这是幼芳,你早就见过的。”
幼芳如莲芳一般行礼,公孙照照例还了。
又与许绰互相见了。
人都到得差不多了,公孙三姐觑着外间两个情绪平稳了,这才领着公孙照出来引荐。
公孙五哥是早就见过的,不必赘述。
公孙四哥却是成年之后头一次见。
兄妹两个客气又稍显疏离地叙了两句话。
许绰在旁边冷眼瞧着,从头到尾,公孙四哥的屁股居然都没有离开过椅子。
公孙三姐有些尴尬,叫他起来:“像什么样子?”
公孙照反倒是浑不在意的样子,还笑着劝她:“三姐,你这是干什么?长幼有序,哪有哥哥拜见妹妹的道理?”
又催促着张罗开席。
公孙三姐心里边七上八下的,听她这么说,也不好再讲,吩咐一声,叫上菜了。
帘子打开,使女们鱼贯而入,另有人从偏门进来,抬着冰块,哗啦啦加进冰瓮里。
莲芳看得很稀奇,还伸手去摸了一下,有点兴奋地问:“天这么热,这冰是怎么保存下来的?”
幼芳跟她离得最近,闻言楞了一下,很快笑道:“是冬日里存着,放在冰窖里,预备着夏天用的。”
莲芳禁不住道:“天都就是不一样,我从没在夏天见过冰!”
许绰默不作声地听着,心底猜想,莲芳的出身不会很高,但是未出阁的时候,应该很受娘爹疼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