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他又把自己哄好了。
江渝给他整理完,说:“好了,我叫霜降进来备水梳洗。”
霜降端了铜盆进来,又默默地退了出去。
她心中诧异,陆惊渊昨日还在耳房睡,怎么今天出现在夫人这里?
她美滋滋地想,指不定又和好了。
江渝洗完脸漱口,坐在铜镜前梳妆,开始挑今日要戴的头饰。
她有个爱好,便是收集各式各样的头饰,每日换着戴。
今日戴什么好呢……
菱花镜前,她对着鬓发怔怔出神。
妆台上珠钗繁复,各式各样。她指尖抚过,又一一放下。
思来想去,终究取了支最素净的玉簪,并无装饰,简简单单。
她轻挽云鬓,将玉簪斜斜插入,对着铜镜端详自己的脸,觉得满意了,方才准备起身。
陆惊渊梳洗完,往她这边看了一眼,评价道:“好丑。”
江渝瞪他:“你个男人懂什么?样式简单的才好看。”
陆惊渊充耳不闻:“太素净了,不衬你,就是丑。”
江渝无奈地说:“你懂,你来挑。你瞧哪个最好看?”
陆惊渊背着手,吊儿郎当地凑过来。
发饰琳琅满目,他一律不看,只拿起一支雅致的玉簪,道:“这个。”
江渝:“……”
这不是他昨日给她买的吗?
她忍不住笑:“我也觉得,别致又清雅,这个最好看。”
“为什么不戴?”
江渝说:“太好看了,舍不得。”
陆惊渊不认可她的话:“就是好看,才要戴出去。我给你戴。”
江渝“嗯”了一声,稳稳地坐好。
他从她手中接过那支玉簪。
陆惊渊小心拨开她鬓边的碎发,理了理她刚梳好的云鬓。
玉簪贴着鬓发缓缓推入,稳稳地簪好。
他带着薄茧的指腹不经意蹭过她的肌肤,触感温热。
镜中两两相望,他垂眸专注。不知为何,江渝竟觉得,他很温柔。
她一时间恍惚起来。
江渝突然问他:“今晚睡哪?”
陆惊渊随口道:“睡这,那边冷。”
江渝:“……”
一个谎还要扯两遍!
她点头:“今天早些回来。”
“好。”
二人再也没提昨日吵架的事。
江渝知道,这人脾气倔,他是不会说的。
陆惊渊走了。
江渝在屋子里来回踱步,想得脑仁疼。
这件事,问谁好?
她先去找了秦舒雁。
秦舒雁笑着摸了摸她的鬓发:“不是什么大事,你莫多想。”
她不死心,又去找了陆镇山。
公爹借口去校场,人不见了。
有必要这么躲着她?
江渝咬牙,去找了陆成舟。
陆成舟装傻倒是有一套:“兄长的事,我不知道。”
她终于摸清楚了。
陆家上上下下,都在骗她!
难不成,这件事与她有关?
最后,她去找了柳扶风。
孙满堂鬼点子多,柳扶风心思单纯,最是好骗。
茶楼内雾气氤氲,人声鼎沸。江渝坐在临窗的位置,指尖搭在桌案上,瞥了一眼桌上的鲜花饼,却没动筷。
柳扶风吃饱喝足,满足地感谢:“多谢嫂嫂款待,我定在老大面前替你美言几句。”
江渝摇头:“这倒是不必了,只是有一件事要问你。你若是告诉我,今后好吃好喝,少不了你的。”
柳扶风大喜:“嫂嫂英明,今后我认你为老大,什么事都听你的!”
“好,”江渝正色,一字一句问,“第一件事,陆惊渊自被皇帝召过去后,便心绪不宁。你可知道是为什么?”
柳扶风的面色却有些迟疑:这……”
江渝皱眉,神色严肃:“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方才也说,要听我的。”
柳扶
风心一横:“那你可千万别告诉老大,是我说的。”
江渝点头,洗耳恭听。
柳扶风叹了一口气,压低声音:“北疆又起战火,虽不是什么大事,但老大的暗渊营还在北疆,由他接手,最为合适。可皇上以他娶妻为由,让他在京城休息,实为削兵权。这么一出,老大又怎么会高兴?”
江渝一惊,脑海中的许多线索拼凑起来,终于有了一条清晰的线。
柳扶风:“你可知道,皇上为何一口答应赐婚?”
“因为这桩婚事,本就是皇上忌惮他的权衡之计。你家世清白,沈家又不掺和任何朝堂纷争,是最合适的人选。”
江渝心口骤然发疼,指尖攥紧罗衣,喉头有些发哽。
原来是这样……
不让他去北疆带兵打仗,和断他一臂有什么区别?!
更何况,这件事涉及到了她。
所以,陆家上下才不与她说。
陆惊渊更是守口如瓶,怕她伤心。
上一世,陆惊渊也是这般,突然变得寡言少语,心绪不宁。
她还以为是他厌恶她,对她冷淡,没想到另有其因。
……他还帮自己报了仇。
她前世被蒙在鼓中,加上府中事务繁杂,妯娌不和,下人不服管教,她难以在陆家立足,于是寻他争吵。
江渝紧紧地闭上眼,眼眶发热。
原来她这些年,一直错怪他了。
“我知道了,”江渝闭上眼,复又睁开,“现在,是第二件事。”
“那日官道截杀,由二皇子主审。你在朝堂中也有闲职,可有结果?”
柳扶风摇头:“没查出个所以然来。”
那就对了。
她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江渝对他福身:“今日之事,多谢你相告,我定不会说出去。”
“哪里,嫂嫂客气。”
江渝得赶在陆惊渊回来之前归家。
不然要是让他知道自己找了柳扶风,两人都得完蛋。
甫一进门,她便忙活着做糕点。
若是陆惊渊问起她今日做了什么,她也有理由。
没过多久,杏花糕便出炉了。
她将糕点装在食盒里,忽而觉得有些发困。加上来了葵水肚子疼,躺在床榻上沉沉睡去。
陆惊渊忙到掌灯时分才回来。
陆家已吃过饭了,他去找秦舒雁要饭。
秦舒雁:“叫小厨房自个儿给你做。”
陆惊渊指着桌上的饭菜:“那这是什么?”
秦舒雁白他一眼:“给渝儿留的。她近日接管府中中馈,累得倒头就睡,也不容易。”
陆惊渊:“可是我很饿,小厨房做饭还要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