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陆惊渊不会帮自己洗衣服。
既然如此,江渝松了口气:“多谢你。”
陆惊渊:“你冤枉我,给我赔罪。”
江渝:“我不过就是随口问了一句你去了哪,你还说和我没关系有这么说话的吗?给我赔罪。”
陆惊渊嗤道:“昨日说了吧,你不会和我好好说话。”
江渝一想起昨日的事情就纳闷委屈。
他有必要吃那么大的醋,今日还抓着自己不放?
宋仪刚起来,便听到了院落中不断的拌嘴声。
江渝辩解:“我哪里不会好好说话了?”
陆惊渊:“你此时在和我好好说话?”
陆惊渊一想起昨日的事情便愤懑。
她为何一遇到裴珩就解释不清,就连手受了伤也毫不在乎?
宋仪曾听过陆成舟说过,这夫妻俩平素就没消停过,成天拌嘴,他经常出来好言相劝。
陆成舟说他命苦,宋仪也觉得自己也是。
她一个头两个大,忙跑过来劝架:“别吵别吵!陆惊渊,你是要回扬州卫所吧?快回去。”
陆惊渊走了。
院子里顿时清净了。
宋仪拍了拍她的肩:“今天还要不要出去查案我查到三年前,一小吏欲进京告状,途中意外溺亡,恐有蹊跷。我手下已查出些蛛丝马迹,或可一寻。”
江渝心道:就算是吵成这样,也得给陆惊渊帮忙?
她叹口气:“还是去吧,多谢你了,宋仪。”
二人在城外找到了小吏的遗孀,果真被周炳坤软禁。
将人证解救安置了,江渝累得倒头就睡。
快入夜了。
黑云沉沉压在扬州城上空,西湖水波翻涌,拍打着堤岸,画舫的青帷被吹得猎猎作响,临街的店家慌忙收着檐下的幌子与货物,喃喃道:“风雨欲来啊……”
天地间一片混沌,静候着一场倾盆大雨。
此时,周炳坤给二皇子急信求救,同时密联扬州驻军将领,欲兵变嫁祸。
陆惊渊无法调卫所精兵,手上只有一部分“暗渊营”的兵马,必死无疑。
此时,陆惊渊正从城外,到扬州卫所的路上。
官道偏僻,好动手。
副将看着黑压压的天,感叹道:“恐怕要下雨了,少将军,可得快些。”
陆惊渊淡声道:“不急,来人了。”
他看见对面,来了一行兵马。
为首的,正是裴珩。
陆惊渊立身于官道旁的高坡之上,狂风卷起他的衣角,睥睨着坡下的裴珩。
人潮压境,气氛萧杀。
陆惊渊眯起眼,眸色沉如寒潭。
他嗤笑了声,语调漫不经心:“裴公子带了那么多人,就为了会会本将?”
风雨如注。
少年立在漫天雨幕里,任凭狂风骤卷,他却纹丝不动,笔直如松。
裴珩抬起头,笑道:“非也,只是想知道,少将军率兵进城,意欲何为?兵变?”
陆惊渊冷笑:“本将乃西郡策国将军,有何兵变一说。倒是裴公子一己私欲暗杀朝中将领,不怕圣上怪罪么?”
陆惊渊整个人如一把立于风雨中的刀刃。
风雨肆虐,天地昏暗,虽看不清他的身形,也挡不住一身凛冽杀气。
裴珩:“为了她,有何不可。”
陆惊渊怒喝:“你要反?”
裴珩哈哈笑道:“反了又如何?反了这天下,便能得到她了!”
陆惊渊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裴珩疯了。
为了江渝,为了一个根本不可能的女人。
他低声笑了:“你真以为,我没带兵?”
说完,陆惊渊打了个响指。
一行人马从暗处奔驰而来,停在他身后。
他挑眉:“足够对付你。”
裴珩想,所有的“暗渊”都在这,那城中的周炳坤便安全了。
一招调虎离山,便是如此。
周炳坤还在,就算此战失败,陆惊渊死也在死在扬州!
陆惊渊一死,自己嫁祸也是顺水推舟的事情。
裴珩:“那便开战。”
暴雨如泼,骤然间,破风之声骤起。
陆惊渊道:“列阵——”
暴雨如注,天地间只剩白茫茫的雨幕横亘,顷刻间,两军轰然相撞。
陆惊渊纵马阵前,长枪挥动。
他眉眼冷冽,额前碎发被打湿了,眸光所及之处,敌军纷纷落马,如浴血的战神,领着己方士卒,死死抵住敌军的攻势。
风雨愈急,厮杀愈烈,整段官道都成了战场,唯有他立在阵心,枪尖寒芒乍现,身姿稳如泰山。
甚至,他连甲胄都没穿。
裴珩不敌,深吸一口气,道:“退!”
能拖住陆惊渊这么久,他也满足了。
陆惊渊戏谑道:“想跑?还没完呢——看箭!”
裴珩撤得快,陆惊渊上马追去,从箭袋里拿出箭矢来。
弓身拉成满月,弦绷得发紧。
松手刹那,三箭破空疾出,“嗖嗖嗖”一声。
第一箭射在他左肩,第二箭射在他后背,第三箭往心口。射去——
三箭齐发!
“公子小心!”
下一刻,有随从替他挡了箭,人已经落下了马。
“公子!快保护公子!”
裴珩疼得闷哼一声,捂住伤口狼狈离去。
而城中,风雨交加。
裴珩不知道的是,他提前三日密奏皇帝,调兵先手。
今夜,他以演练为名,调城外卫所三千精兵入城,驻守关键街道。
兵分两路,一路直扑盐运使司,擒拿周炳坤及其心腹;一路包围八大盐商府邸,封存账册、银库。
还好有江渝提醒,让他留了个心眼。
裴珩的计谋,落了空。
副将问:“少将军,要不要继续追?”
“诱敌深入,追反倒被动,”陆惊渊淡淡道,“回家。”
天终于亮了。沉沉乌云自天边缓缓消散,第一缕破晓阳光洒来。
江渝揉着眼睛睡醒,光着脚踩在地板上,推开了门。
她喃喃道:“下了好大一场雨。”
光亮顺着门缝透进来,她看见桌上,留了一张字条。
“为夫先去山上打只山鸡,你好好睡觉,别出来。”
旁边还画了一个龇牙咧嘴的小人,像是她。
江渝:“……”
她已经猜到了,陆惊渊去干了什么。
不妙!
“宋仪!宋仪!”她鞋袜都没穿,跑到院子里就想敲门,“城中出大事了!”
一声低低的笑自身后响起:
“什么大事?”
江渝循声往后看去,陆惊渊吊儿郎当地背着手走来,笑吟吟地说:“昨夜打了只山鸡,叫小厨房炖了给你吃。”
江渝一急:“你——”
他谎话也得编得像样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