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渝脑海中, 倏然响起陆惊渊说的话:“你解不开情蛊的”。
既然如此,那她更要瞒着陆惊渊小心行事。
她叹了一口气,有些后悔。
她先稳住他:“好好好, 我不解开情蛊,满意了吧?”
陆惊渊得寸进尺:“以后再也不许提解情蛊的事。”
江渝只好暂时妥协:“你说得对,我再也不提了!”
陆惊渊眯眼, 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她被他看得愈加心虚:“你盯着我作甚?”
陆惊渊道:“就算你给我下的是情蛊,又能怎么样?我喜欢你,你是我的, 不就够了?”
江渝想,这番歪理听来,的确有几分道理。
陆惊渊继续:“而且,你一生一世都解不开,只能被我喜欢。”
江渝:“……”
陆惊渊:“若是哪一天真解开了,我也不会怪你, 我只会继续喜欢你。”
江渝按了按眉心。
陆惊渊说得没错,既然他都这么喜欢她了, 这段时日, 便和他好好亲热。
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如果他——解开情蛊还喜欢她呢?
如果陆惊渊就是喜欢她, 那就好了。
陆惊渊托腮看她:“这几日吃也吃不好, 睡也睡不好, 打算怎么补偿我?”
江渝气笑了:“我吃不好睡不着, 和你有什么关系?”
他沉默了一下,忽然看向她的脸。
“江渝。”
“……干嘛?”
“你这样,我心里不好受。”
江渝一愣。
他看着她, 又垂下眼睛:“我看你熬着,看你累着,看你有心事都自己扛着——我就心疼。”
江渝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被他打断:“我以前不知道什么叫心疼。打仗的时候身上挨一刀,疼就是疼,忍忍就过去了。但你这样……我看着比挨刀难受。”
江渝眼眶忽然有点热,偏过头去:“……你少说这些没用的。”
“有用的我不会说,只会说这些。”他扳过她的脸,让她只能看着自己,“我就一句话,你累,我心疼。所以你能不能,为了让我好受点,不折腾自己了?”
江渝咬着唇,半天憋出一句:“等这一页账本看完就回家睡觉。”
“看完了?”他问。
“……还有一点。”
他抢过账本:“这点我替你看。”
“你看得懂?”
“看不懂。”他理直气壮,“但你看得懂。明天你教我,我帮你一起看?两个人看总比一个人快。”
江渝一噎,无言以对。
他趁机伸手,一把将她从椅子上捞起来,往门外走。
“陆惊渊!”她挣扎,“我自己会走!”
陆惊渊没理:“我知道你会走,但我抱着走得快。”
江渝不动了,被他抱在怀里,忽然说:“陆惊渊。”
“嗯?”
“我刚才那句话,收回。”
他低头,朝她一挑眉:“哪句?”
“那句,少说这些没用的。”她移开目光,不敢和他对视,声音低下去,“我喜欢听,下次还要说。”
“喜欢听情话?那以后我天天说。”
“那还是别了,肉麻。”
“试试?”他站起身,凑到她耳边,“江渝,我喜欢你,心疼你,想要你——”
江渝耳朵腾地红了,一把推开他的脸:“滚。”
他笑个不停,笑完又问:“明早想吃什么?我给你买。”
“随便。”
“随便是什么?粥?包子?还是你上回说好吃的那个杏花酥?”
江渝歪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杏花酥。”
陆惊渊说:“好,回家睡觉,等你睡醒就有。”
江渝被他抱在怀里,突然想:若是一直能这样,就好了。
困意涌上,她沉沉睡去。
-
这一夜,京城有变。
皇帝突发重病,昏迷了。
这样一来,太子开始名正言顺地监国理政,二皇子的危机感达到顶点。一旦皇帝驾崩,太子登基,他将永无翻身之日。
这一睡,便是第二日正午。
江渝刚睡醒起身,身边不见了陆惊渊。
“霜降!”
霜降急匆匆进门:“宫里发生了大事,姑爷一早就去了正厅。”
江渝开始盘算。
二皇子近日没有动作,韬光养晦。
前世皇帝得了重病,二皇子逼宫造反,坐上龙椅。
恐怕,风雨欲来了。
她穿上衣服,就往正厅去。
陆惊渊和陆成舟刚从正厅回来,撞见了江渝。
她见自己那夫君方才还阴云密布,一见了她,表情倏然晴空万里。
陆惊渊从身后拿出杏花酥来,笑道:“给,杏花酥——还热乎着。”
江渝又气又好笑,这人怎么跟川剧变脸似的?
她接过糕点,问他:“宫里发生什么了?”
陆惊渊沉声道:“皇帝重病了。”
江渝暗想,果然。
她脱口而出:“不能让二皇子登基。若是他登基,裴珩卷土重来,陆家恐怕首当其冲,是被解决的第一个。”
陆成舟点头:“据我所知,太医说陛下元气大伤,最多撑半年。二皇子结交禁军三位副统领中的两人,野心勃勃。”
“周炳坤的证据,我已交给太子,”陆惊渊凝声道,“他手里的牌不少。但事情有变,暗渊驻扎在城外,无旨不得入城。若是我还待在城内,恐怕是案上鱼肉,任人宰割。”
陆惊渊出城,随时可以调动“暗渊”。若是城内二皇子谋反,一旦找到机会入城,便能助太
子一臂之力。
若是还留在长安城内,一旦二皇子掌握禁军封城,则毫无退路!
江渝深吸一口气:“你打算如何?”
“陆成舟去找正统领,稳住禁军,”陆惊渊道,“他留在城内,若是城中有变,我们里应外合。”
江渝看向陆成舟:“那你一定小心。”
“至于如何出城,”陆惊渊说,“太子借休憩之名,让我去城外汤泉别苑休养沐浴,我打算带你一起去。”
江渝想,的确是个好办法。
她问:“什么时候去?”
陆惊渊挑眉:“下午就去,正好也松松筋骨。”
江渝睁大了眼:“今日下午就去?”
陆惊渊皱眉:“怎么,想留在长安城,不想和我一起去?”
江渝赶紧解释:“哪有?我只是觉得太快……”
今日下午便得出城,恐怕晚上二皇子便会动手脚。
陆惊渊哼道:“你若是不想去,我一个人去泡汤泉咯——”
“去去去!”江渝去掐他的脸,“胡说八道,曲解我的意思!我哪里说不去了?”
陆惊渊心想,江渝和他一起去泡汤泉,指不定能找机会,一起沐浴。
一想到这画面,方才烦闷的情绪一扫而空。
她不过是站在这里,怎么就能让他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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层林环抱之中,汤泉别苑十分雅致。
这里离暗渊营驻扎的地方也近,江渝终于知道,陆惊渊为什么要选在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