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惊渊道:“那就养着。”
江渝扬起一个笑来,抱着猫就往他那边凑:“据说三花是猫中的美人,最讨猫喜欢!”
二人挨得近,猫愣了一下,从江渝臂弯里探出脑袋,朝陆惊渊看了一眼。
然后它伸出爪子,试图往他身上爬。
陆惊渊倒吸一口凉气,往后退了一步。
江渝没注意到,她正低头看猫:“它想找你呢。”
“不用。”陆惊渊又往后退了一步,干笑道,“它找你就行。”
猫不依不饶,从江渝怀里伸出一只爪子,似乎是想爬到陆惊渊身上。
陆惊渊再退。
江渝终于察觉出哪里不对了,抬头,然后蹙眉。
陆惊渊站在三步开外,表情镇定,十分从容。
可他姿势微微后仰,身子紧绷,一副如临大敌的姿态。
“你……”江渝看看他,又看看怀里的猫,终于恍然大悟,“你怕猫?”
“没有。”陆惊渊斩钉截铁地否认。
“那你往后躲什么?”
“没躲!”
“你脸都吓白了。”
“……”
陆惊渊沉默了一瞬。
堂堂骠骑大将军陆惊渊,杀伐果断、所向披靡,此刻站在三步开外,满脸写着别过来……
千万别过来!
江渝没忍住,笑出了声。
陆惊渊满不高兴地哼道:“笑什么?”
“没什么。”江渝笑起来,“就是觉得意外,你怕猫
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陆惊渊:“……”
他逃得飞快,“我回房了,你自己跟它玩。”
江渝在他身后追问:“你不摸摸它?”
“不摸。”
“你给它起个名儿?”
“你起!”
江渝看着他仓皇离去的背影,笑得前仰后舍。
怀里的猫“喵”了一声,好像在问:这人怎么回事?
“他啊,”江渝挠挠它的下巴,“他嘴硬。”
猫疑惑地歪了歪脑袋。
江渝把它举起来,细细端详。
一样的眼睛,一样的鼻子,一样的三花毛色。
“是你吗?”她轻声问。
猫眨眨眼。
江渝把它搂回怀里,亲了两下,往房中走去。
管它是不是呢,反正这一世,它又回来了。
—
江渝新得了小猫,第二日便去宋仪院中串门。
宋仪院中可谓是一尘不染,东西放得整整齐齐,院中摆满了她喜欢的花草,中间还摆了个小几,上头放着茶盏,围炉煮茶,风雅得很。
江渝郁闷地想,就算是累坏了霜降,也做不到像宋仪院中那么漂亮!
陆惊渊是个粗人,走路吊儿郎当,茶盏摆着过三天就会被他不小心打破。
养了花草,总会被他随手薅两把,没几天就秃了。
他的东西最爱乱放,江渝没住进来之前,堪称狗窝。
宋仪摇扇,眯眼问:“你养了猫,不怕它会打坏东西吗?”
江渝笑着摇头:“它很乖巧,不会乱跑的。”
宋仪好奇地问:“你给它取了什么名字?”
江渝说:“金鱼。”
宋仪一口茶水险些吐出来:“你可真敢起。”
江渝干咳一声,岔开话题:“你这院子可真是精致,又干净又漂亮。”
宋仪说:“羡慕有什么用,你也不好好布置布置。”
江渝欲言又止,只好道:“养了猫,怕东西打坏了。”
宋仪:“……”
江渝说谎不眨眼吗?
陆成舟从房中走出来,一眼就看见了江渝怀中的猫:“嫂嫂怎么养了猫?兄长居然答应了?”
江渝问:“陆惊渊特别怕猫?”
陆成舟点头道:“是,小时候他不懂事,偏要逗野猫。那猫脾气不好,抓了他的脸,他回家哭了半日。”
江渝倒吸一口凉气:“留疤了吗?”
陆成舟:“没留,小时候皮薄肉嫩,好得快。可惜给兄长留下了阴影,见了猫就怕。”
江渝想象了一下那画面。
一个四五岁的小豆芽菜,一脸兴奋地去摸猫,结果被猫一巴掌呼脸上。
江渝又心疼又觉得好笑。
宋仪也没忍住。
可江渝想,陆惊渊身上坏毛病虽然多,但他也在认真、努力地适应她。
比如说他日日都会坚持洗小半个时辰的澡,全身都香;
他知道东西要放在原位,知道她养的小花儿不能乱拔;
他就算是怕猫,也为了她,同意养猫。
毕竟,人无完人,金无足赤。
既然要好好过日子,江渝想,她便要接纳他一切的坏毛病。
日子不是尽善尽美的,如果他不那样完美无瑕,那也无妨。
从前她只觉得他坏毛病多,除了会打仗一无是处。
今生她却觉得,陆惊渊是全天下最好的儿郎。
陆成舟沉默地站在一边,看着那只三花猫窝在嫂子怀里,忽然有点理解兄长昨日晚上是什么心情了。
改日得去和兄长喝一杯,好好安慰他。
到了晚上,江渝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她想,这蛊还是要解的。
陆惊渊又和她分房而睡,并且再三警告她:千万不能让猫上榻!
少女叹了口气,趴在桌上冥思苦想。
她摸了摸怀中的小猫:“金鱼,我要不要去找他呢?”
小猫喵了一声。
江渝说:“我想解他身上的蛊,你觉得解开后,他会讨厌我吗?”
小猫没给回应。
江渝笑起来:“可是,我有些等不及了,不是因为着急解他身上的蛊。”
小猫歪了歪头。
江渝撸着它的毛,轻轻地叹气:“是因为想他。”
小猫焦急地叫起来,像是在催她:“喵!喵喵!”
江渝倏地站起,决定:“今夜,去找他!”
不是因为解蛊,是因为心乱了。
她很久没和他亲热了。
江渝站在柜前挑衣裳,犹豫了许久,还是不敢穿那身寝衣去见陆惊渊。
哼,寝衣只能夏日里自己穿,怎么能穿在他面前?未免也太纵容他了!
这样想着,她换上这身寝衣,闭眼睡觉。
明日再去见他。
可到了半夜,她又做了那个噩梦。
醒来的时候,她的枕头都被哭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