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率是既不好随便处理,也抹不开面子直接送来的。
毕竟——
确实挺尴尬,挺为难的。
宣睦拎了洗澡水回房沐浴,院子里,庄林抓耳挠腮:“这怎么就不开窍呢?虞大小姐端着,那是人家姑娘家的矜持,你也端着?”
“说啥呢?一起洗啊!”农历十月份,北方已经很冷了,庄炎嚷嚷。
庄林思绪回拢:“我去找裁缝。”
大晚上,找裁缝是不可能找裁缝的,庄林一溜烟跑远了。
次日一早,英国公府的管事就来递话:“腊月初一就是万寿节了,国公爷说为免冲撞,给世子的接风宴,家里就安排在三日后,也不大办,就摆个十桌八桌,宴请一下族中亲友,世子您这边若是还有其他密友需要邀请的,也给个名单,家里好下帖。”
这管事,本本分分,微微佝偻了一些脊背,说话甚至称得上轻声细语。
他能被派来传话,自是英国公的心腹,国公爷都拿捏不了的世子,他更不会触霉头。
宣睦刚起身,练功完毕,冲了澡,边擦着发尾水渍,边随口道:“我常年不在京,本来也不认识几个人,再者说了……只有三天时间,仓促下帖有违礼数,我就不请旁人了。”
“是!那小的就告退了。”那管事只是奉命来走个过场,一个字不多说。
送走了英国公府的人,庄林又折返回来。
“世子,兵部侍郎胡安喜及其在京的亲族家里已被查抄完毕。”
“搜出的现银不足十万两,另有一些珍贵宝物,田产铺面的,全部换算以后加起来有二十几万两也顶天了。”
“刑部和大理寺昨夜连夜提审他,他只缄口不言。”
“数百万两银子,经他手后消失不见,这样的罪责,他心存死志不足为奇。”宣睦并不意外,他站在屋子里,看着外面湛蓝广阔的天空,神色却颇为凝重,“这些银子,最终去了哪里呢?”
如果让他猜,他只能猜是被皇帝的哪个儿子拿去秘密养兵了。
可是几位皇子都在京城,即使有封地,也只每年拿个税收,并没有过去管理封地的。
如若有人在哪里大批量的养兵,这也藏不住啊!
是的,宣睦认定,能这么大手笔贪墨兵部银钱的,兵部尚书耿驭胜必定参与其中不说,真正得利的,一定得是某个资格颇深的皇族子弟。
皇帝没有在世的同辈兄弟了,那就只能从他的儿子里面找。
而冒这么大风险贪墨的银两,总得有大用才是!
“这消息,您要不要告知虞大小姐一声?”庄林问。
宣睦思绪被打断,似笑非笑看他一眼:“这么大的消息,京城早就传遍了。”
这借口找得,不要太蹩脚。
庄林:……
因为贪墨的银两数额太大,整个京城一度风声鹤唳,后面持续很长一段时间,街头巷尾都是在议论这件事的。
虞家这边,华氏坚信虞瑾是得了宣睦搭救,提议备上一份谢礼送过去,被虞瑾找理由搪塞了。
虞瑾在家闭门不出,她以为虞珂会忍不住跑过来质问,结果那小丫头还怪沉得住气,连续三天没主动往虞瑾面前晃。
三日后,英国公府宴亲朋。
早膳过后,虞瑾招呼华氏:“二婶,带上你给宣世子准备的厚礼,咱们过去道个谢。”
“现在去吗?”华氏疑惑,之前催了几次,她都说不急的。
“嗯,前两天胡家被抄家,街上闹得慌,今日应该差不多平静下来了。”虞瑾随便出借口。
华氏不疑有他,前去安排准备。
虞珂立刻站起,挪到虞瑾身边:“我也去!”
她表情一本正经,闪闪亮的眸光里,却带着点跃跃欲试的小雀跃。
虞瑾摸摸她的头……
狐狸尾巴可是藏不住了!
第154章 谢礼
虞瑾与她约法三章:“去可以,但是不惹事?”
虞珂抿抿唇。
虞瑾态度越是坦然,她就越是笃定虞瑾和宣睦之间有事儿。
片刻,少女重重点了下头:“嗯。”
常太医夫妻这阵子没住这边,昨晚也是用了晚饭连夜回去的。
虞常河用完早膳,就赶着去当值了。
“四妹妹如今人长大了,反倒是有些顽皮了。”虞琢笑着看了会儿热闹,牵起虞璟的手:“咱们也走吧,拿了书箱送你去书院。”
虞瑾叫住她:“阿琢也一起去吧?”
“我也去?”虞琢有些意外,又有几分本能的抗拒,“大姐姐不是说,不算受了那位宣世子很大的恩惠吗?还要一家人同去道谢?”
虞瑾笑道:“我们今日去英国公府,以前跟他家没交情,还没去过他家的宴席呢,带你一起过去见识见识堂堂国公府的风光。”
这话听着,多少有那么点阴阳怪气!
意识到虞瑾可能另有目的——
如此,虞琢便不好拒绝了。
虞璟眼珠子乱转,脆声道:“那就没人送我去书院了,我……”
“时间还早,我们先一起送你去书院。”虞瑾直接掐断他懒学的念想。
虞璟的小脸儿,瞬间严肃皱起。
虞瑾弯腰,手指戳戳他脸颊:“休想偷懒!”
胳膊拗不过大腿,虞璟小小年纪,已然懂得识时务者为俊杰的道理,不再试图抗争强权。
虞琢领他回去拿书箱,自己也顺便重新梳洗,换了身更郑重得体一些的装扮。
虞瑾和虞珂,也各自回房更衣打扮。
虞璟读书的书院,和英国公府刚好在同个方向,送他只是顺路。
在书院门前把他放下,华氏拎着他耳朵交代:“好好听夫子讲学,不准做别的。”
虞璟果断答应。
华氏又把书箱交给小厮:“去吧!”
小厮是专门配给虞璟的,负责全天跟着他,穿着小厮的装束,实则是个护卫。
目送虞璟走进书院,华氏方才吩咐老九重新赶车。
“我听说英国公府的世子和家里关系似乎并不亲近,也不住在一起。他在京中另有宅院,你谢他,咱们直接去他单独的住处就是,何必巴巴的跑去国公府蹚浑水?”华氏不解。
“避嫌!”虞瑾言简意赅。
自家在朝中地位特殊,私下单独接触宣睦,势必惹人猜疑。
华氏没话说了,又对两个小的耳提面命:“宣家六姑娘,是个心思阴毒的,你们都给我离她远着些,千万莫要沾染。”
虞琢两人,俱都乖巧点头。
马车行至国公府门前停下,虞瑾先下的车。
然后——
她看着从另一边街角拐过来的马车,笑了:“二婶你看,我就说吧……瓜田李下的,得避嫌,这不就英雄所见略同了。”
虞珂身子弱,华氏对她很不放心,不眨眼的正盯着她下马车。
等虞珂落地站稳,她方才按捺不住好奇心,连忙回头去看。
对面来的也是一辆马车,规格豪华,更胜自家这一辆。
下人殷勤服侍,秦渊拎着锦袍一角自车上下来。
“郡王爷安好。”一家子女眷,当先见礼。
“虞二夫人免礼。”秦渊拢了拢披风的毛领,笑容一如既往的俊朗和气,“几位姑娘也都来了,凑巧了不是。”
这场面话说得……
四个人只来了仨,你瞎啊?还是不识数?!
虞珂觉得这人真虚伪,笑起来虽然看着挺真,实则也假惺惺的。
但是在人前,她忍住了,没翻白眼,只存在感很低的黏在虞瑾身边。
虞瑾对秦渊印象尚可,便与他谈笑风生起来:“是挺巧,而且……我猜咱们两家今日到此的目的一致。”
秦渊一愣,随后联系近来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也就了然。
“那便一道进去吧。”
几人结伴走上台阶。
大门口,国公府的大管家带着几个下人在迎客。
因为今日主要是家宴,英国公虽然料到会有外客主动前来,也不好明晃晃的摆桌子,收礼。
“抱歉,恕小的眼拙,您几位是安郡王殿下和……哪家府邸的女眷?”管家态度极是谦逊和气。
两辆同样显眼的马车一前一后抵达,他竖着耳朵听几人说话,这才确认的秦渊身份。
至于虞家这些个女眷,他则要再次确认。
“我们是宣宁侯府虞家的。”华氏道:“前阵子我家的姑娘南下途中有些波折,多亏遇到宣世子护送,这才得以平安归家,这不……我们特备薄礼,过来道谢的。”
自家可是不该公然和宣宁侯府来往亲近的,当然,更不能得罪。
管家心情喜忧参半:“夫人您客气了,大家同在皇城边上住着,便算是熟人,谁遇到都会搭把手的。”
说话间,他招手,立刻就有几个小厮上前,要来接石燕等人手中礼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