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木南知道了她的真面目又如何,他俩已经有了夫妻之实,现在想甩开她?不可能!
“以后只有两个人,饭菜不用分开做了。”吃下一口羹汤,苏葭然道,“下午你去找个牙婆问问,雇一个帮忙做饭的帮佣,或者直接买个会做饭的小丫头回来,省得你亲自下厨了。”
“是!”芳绫应声,再没敢多说话。
凌木南带人回到侯府,踟蹰再三,还是没有亲自去见冯氏,而是叫人找来盛妈妈。
“苏……表妹那里,我与她深谈过了,话也都说明白了,我绝不会接她入府。这几个丫鬟,我领回来了,她们手上应该没沾什么脏事,保险起见,盛妈妈可以先盘查一下再给她们重新安排去处。”凌木南将一打身契递过去。
盛妈妈捏在手里,怔愣之后,表情又略有复杂。
但是凌木南没等她说话,就直接转身走开了。
盛妈妈有些恍惚的又捏着一打卖身契去见冯氏。
冯氏手边正放着宁国***府送来的帖子,见她过来,便道:“五月初三,宁国***府上摆满月酒,去账上支二十两银子,叫秋娘裁身新衣裳,那天跟着去。我的嫁妆单子里,有个翡翠长命锁,你记得放在哪儿了吧?去找出来。”
“是!奴婢省得,一会儿就去找出来。”盛妈妈答得心不在焉,迟疑着拿出卖身契,又将凌木南的原话转述。
冯氏脸色立时沉下几分:“所以,他这是反过来警告我来了?”
“奴婢瞧着不像。”盛妈妈道,“世子说了,绝不会纳青衣巷那位进门,咱们世子的脾气您知道,若他心里没有这般打算,您就算按着他的头,他也绝不肯服软的。”
迟疑片刻,又道:“这次被关祠堂之后,奴婢觉得世子已然稳重许多呢。”
凌木南将那些丫头领回来,必是察觉出什么了,他以前性子单纯又莽撞,可不会想到后宅隐私上来。
“所以,他这是要金屋藏娇,再弄个外室子出来?”冯氏只要想到那两人做的事,就气不打一处来。
盛妈妈张了张嘴,无话可说。
世子只说是保证不会接表姑娘入府,可没说要处置她那肚子……
若他已经娶了正妻,外头养一个,至多算是风流韵事,现在这样,还怎么正经议亲娶妻?
冯氏被这逆子气得头疼:“罢了,你先去准备过几日赴宴的事。”
五月初三,宁国***府的大门前清早就热闹起来。
最早来的一批,多是宗族姻亲,若是***殿下心情好,会传召叫他们进内院先见上一面。
虞瑾和华氏带着家中姐妹,则是中规中矩,午时开宴,她们踩在巳时中进的公主府大门。
把礼物奉上,留下名帖,就会有丫鬟引她们先去花园赏花吃茶。
在等公主府的管事记录名帖时,虞瑾突然回头。
虞珂见她目光警惕,不由凑近她身边几分:“大姐姐,怎么了?”
虞瑾视线在外面挤得熙熙攘攘的车马轿辇中间飞快扫过一遍,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像是错觉。
片刻,她收回目光,露出笑容:“没什么,我们进去。”
巷子口,永平侯府的马车上,凌木南合上窗户:“走吧。”
自家夫人和小姐早进去了,江默不明白世子为何非要在这多呆一刻钟。
他挠挠头:“是直接回府吗?”
“不!”凌木南道,“去禁军营,找一趟父亲。”
今日公主府的来客太多,整条大街都被堵死了,他家的马车混迹其中,并不起眼,绕出去却很费了一番力气。
另一边,虞瑾一行刚进公主府就先看了一场好戏。
主角还是个熟人——
英国公府的宣六姑娘,宣屏!
第039章 另一个大冤种
这时节,园中牡丹开得正好,乍一看去,就是一片繁茂花海。
因为是午宴,大多数京官都要在衙门当值,所以这种宴会,一般来得都是女眷和年轻一辈。
关系比较亲近的官员,会在晚间单独设宴。
这种大宴,自是男女分席,这会儿逛园子,虽然没有严格限制,但年轻的公子姑娘们也都比较含蓄,各自扎堆。
虞瑾一行跟着引路的丫鬟,往搭建凉棚的地方去。
极其醒目的就是两处,少男少女各自凑在一起玩闹。
姑娘们在投壶,年轻公子们则是在玩捶丸。
都是十几二十人凑在一起,男子那边不时传出爽朗的笑声和一浪高过一浪的喝彩声,姑娘们则是比较含蓄,也时不时小声的笑闹欢呼。
虞家一行在女眷这边停下。
正在与人寒暄的冯氏瞧见她们,当即和那两位夫人招呼一声,主动迎上来。
“你们今天来得可晚,大门口很是拥堵吧?”
她笑吟吟一副亲近模样,一如往昔。
“可不是么!”华氏也没心没肺笑着应和,“整条街都堵住了,我们是在街口提前下车走过来的。”
“凌家叔母好!”虞瑾四姐妹也都客气请安。
跟在冯氏身边的是侯府庶女凌木秋,小名秋娘。
她生母是凌致远的另一个妾室管姨娘。
小姑娘今年十五,冯氏原是打算等凌木南和虞瑾完婚再给她议亲的,今日这场合,带她来,也是为了露露脸,为相看婚事做准备。
凌木秋看着有些腼腆,也本本分分给华氏见礼:“二夫人好!”
“有日子没见,秋娘都长成大姑娘了。”华氏不走心的夸了一句,立刻又转向冯氏,“咦,侯夫人你项圈上的这块是紫翡吧?这种水头很难得,颜色真是漂亮,以前都没见你戴过。”
“我嫁妆里头压箱底的东西,确实不常戴……”
两人一副相谈甚欢,毫无隔阂的模样,手拉着手要找地方喝茶。
冯氏抽空叮嘱:“秋娘,你跟着瑾儿她们一块儿玩去吧,我和虞二夫人说说话。”
两家人以前关系亲近,凌木秋和虞家姐妹都是熟识的,也偶尔会一起相邀出去玩。
但是十五岁的小姑娘,经历的事情少,想到两家刚退了亲事,还闹了几场,她今日就格外拘谨许多。
“虞大姐姐,你还好吧?”想了想,她遵从本心关心了一句。
可是,看虞瑾这精神气色,又立刻意识到不妥,涨红了脸,“我是说你很好,我……我大哥被父亲动了家法,也罚跪了祠堂,我……你……我们……”
要道歉,好像也轮不到她小小一个庶女出面,小姑娘越急越错,直接语无伦次起来。
“男女婚嫁,是要过一辈子的,当然是要你情我愿才好,没关系,那些事都过去了,以前咱们两家怎样,以后就还怎样。”虞瑾笑着拉拉她的手,“而且,就算我与凌世子不睦,也和你没关系,你不要多想。”
说话间,虞璎已经等得不耐烦:“那边她们在玩投壶,我们也去吧。”
拉着虞琢就要走。
不想,却被虞瑾攥住手腕。
“这日头也挺大的,再热出一身汗。那边凉棚底下有人对弈煮茶,我们过去坐坐,讨杯茶水喝。”她唇角噙着微笑,声音和缓,但是态度语气都不容拒绝。
以前这样的场合,长姐是不会这样拘着她们的……
虞璎有点反应不过来,就被虞琢牵着,大家一起去了凉棚底下。
事实上,投壶那边,姑娘们也都是站在凉棚底下的,只是场地露在阳光下,负责计数的丫鬟要站在那边,并且捡拾竹箭。
虞璎对棋局提不起半分兴趣,始终蔫蔫的。
好在不多时,另有几个姑娘组局玩起了套鸭,几人立刻凑上去。
虞瑾没动。
虞珂略挣扎,最终也跟着留下。
虞瑾侧目看她:“你不去玩?”
虞珂一笑,有点狡黠,半露出一对儿小虎牙:“我怕热!”
虞瑾并不揭穿她。
这时,投壶那边突然乱了起来。
先是有人尖叫,然后啪的一声脆响,下一刻,就有几人扭打在一起。
因为园中种满花卉,可以开辟出来可供玩闹的空间有限,其实离得都不远。
虞瑾说是看人对弈,眼角余光却一直瞄着那边,将事情看了个大概。
起因是最擅投壶的夷安县主和陶翩然较上劲了,两人都想拔得头筹,互不相让。
几轮比拼下来,夷安县主险胜。
正高兴呢,挑高了眉头挑衅,一个宫女刚好过来送热茶,走到陶翩然身边时,被人绊了一跤,四个茶盏的茶汤全泼在夷安县主身上了。
虽然走了一路过来,茶水已经不是沸水了,可依旧很烫。
夷安县主作为楚王爱女,哪受得了这个委屈,直接扬手给了陶翩然一耳光。
“你放肆!投壶输了不认,还敢拿热茶泼我?”
“你打我巴掌?”
按理说,陶翩然素日里再是自视甚高,也不敢直接和皇族县主动手,可本来她就在气头上,又猝不及防被糊了一巴掌,手比脑子快的,直接反扑,就将夷安县主按在了地上。
两人都在气头上,打作一团。
身边围着的,不是贵女就是丫鬟,费了好大力气才勉强把人拉开。
两人都是形容狼狈,衣裳乱了,头发也散了。
夷安县主额头还多了两道抓痕。
“怎么了这是?”
宁国***的儿媳翼郡王妃负责今日待客,一直就在园中,得了消息匆匆赶来,第一时间就去询问夷安县主。
气焰嚣张的夷安县主,哇的一声哭出来:“她跟我比投壶输了,就算计我,那个茶水好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