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今夜,她却不能退让。
忽视心中忐忑,虞琢抿住嘴唇:“舅母是长辈,身为晚辈,我不好当面指摘她的不是,等我父亲和母亲前来处理。”
叫虞常河和华氏处理?那不得将自家的屋顶都掀了?
金氏嘴巴被堵住,呜呜两声,焦急不已。
华老爷子眼皮直跳,张了张嘴,也有点骑虎难下。
即使他能仗着长辈身份,软硬兼施,将虞琢一行先打发了,可是这么严重的事,虞琢回府以后也一定会告知虞常河夫妻知道。
这件事,他夫妻二人,不可能当没有发生过,怎么都要上门追究。
华老爷子半天没言语,虞琢道:“外祖父,我现在能先见我母亲吗?”
华老爷子暗暗咬牙,对上她视线,片刻才道:“你母亲已经歇了,既然要等长辈处理,那就……等你父亲来!”
他自己的女儿,自己还是清楚的。
华氏将两个孩子看得命根子似的,若是知道虞琢被算计,必定失去理智,要大闹的。
这就不如等虞常河这个理智的男人出面,好歹能正常交流,力争解决问题。
华老爷子说着,就转身往屋里走:“你应该已经叫人去请你父亲了吧?进屋坐着等。”
虞琢没动。
虞璟又往她身边贴了贴,也没跟进去。
金氏母子倒是想进屋,奈何由不得他们。
老头子自己跨过门槛,见着众人没动,大为不悦。
他转身:“都杵着作甚?”
他严肃起来,还是颇有气势的。
虞琢避开他视线,语气轻柔却不卑不亢:“听说外祖母重病需要静养,我们不打扰她老人家休息。”
老头子呼吸一滞,又无法强求。
目光晦涩盯了这个外孙女一会儿,他自己独自进屋。
彼时,华老夫人已经从床上下来。
她龟缩着不露面,心里又忐忑,就悄然下床,在窗边伸长脖子往外看。
此时——
想要回床上,已经来不及。
正好,被气冲冲回来的老头子逮个正着。
华老爷子目色一厉,本来还心存侥幸,想先问问她知不知情……
但见老婆子这个心虚的表现,就什么都明白了。
他几步上前,二话不说甩了对方一巴掌:“不知所谓的蠢妇!”
下手极重,声音却强行压着,不想叫院子里听见。
华老夫人这辈子头次挨夫婿的打,委屈的情绪瞬间泛滥,但又因为理亏,兼之她这辈子都是以夫为纲,愣是捂着脸没敢发作,只委屈道:“我也是为着庭哥儿的前程,这是他能攀上的最好的婚事了。”
这一点,华老爷子如何不知?
若真算计成了,他自然也乐见其成,现在弄成这样,如何收场?
他手臂颤抖,指着老太太半天,都再没能说出话来。
院子里,虞琢依旧担心华氏别是被软禁,悄悄给一个护卫指路,叫他去寻一寻人。
华氏因为是高嫁,娘家这边为了和她搞好关系,她未出阁时的院子这些年还一直给她留着,没让给侄女们住。
华氏不在华老夫人这,就应该是安置在那个院子。
护卫去寻人期间,得了消息的虞常河却先到了。
他行色匆匆,拄着拐杖一脚跨进院子,看到院中情形,多少意外。
虞琢和虞璟依偎,站在院中。
虞琢摸着虞璟脑袋,垂眸低声不时与他说着什么。
曹管事带人看管着被绑起来的金氏母子、主仆,面容严肃。
虞璎则是背靠院中一株梨树,无聊踢踏着脚下砖石。
就……
和自己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没事吧?”虞常河脚步缓了一下,直奔虞琢。
虞琢猝然抬眸,眼泪刷的落下。
“父亲!”她哽咽一声,强行压制了一整晚的情绪,猝然爆发。
第322章 好,那你休妻吧!
虞琢眼泪止不住,扑到虞常河怀里。
虞常河知道女儿性子柔,任她哭了一会儿发泄情绪,方才拍抚她后背两下:“没事了。”
虞琢忍了忍,还是本能哽咽。
虞常河环视四周。
金氏母子,不约而同缩了缩脑袋。
虞家门第高,他们本来就矮一头,加上虞常河还是个茹毛饮血、上过战场的杀神……
华鹤庭此时才真真切切开始后悔,不该招惹算计虞琢的。
他想赶紧说两句好话求饶,奈何嘴巴被堵,说不出话。
“混账东西!”虞常河也没想听他废话,一拳头将他囊翻在地。
下手极重,华鹤庭不知道鼻梁骨碎没碎,总之鼻血当即喷涌而出,流了一脸。
金氏呜呜两声,想要冲过去搭救儿子,却被护卫揪住,眼泪也涌了出来。
虞常河再度举目四望。
华家二老暂未露面,他那大舅哥,华家大爷华斌也不在场。
虞常河冷笑一声,指着倒在地上的华鹤庭:“打!打完先给老子卸他一条腿!”
别说这事儿不可能是华鹤庭一个小混蛋能单独设计的,就算只是这小混蛋的伎俩……现在东窗事发,华家能当家做主的却都躲着不露面,又是几个意思?
都装缩头乌龟是吧?那他可就不客气,先拿这小混蛋撒气了!
“是,二爷!”
曹管事得令,振臂一呼。
几个护卫一拥而上,对着华鹤庭就是拳打脚踢,丝毫没有手下留情。
华鹤庭反抗不得,因为被捆绑起来,甚至想抱头捂脸都不能,只能将身体尽量蜷缩。
虞家的护卫都冲上去打人,金氏得了自由,立刻冲上去,扑倒在儿子身上。
虞家的护卫可没有不打女人的说法,母子两个没挨几下就鼻青脸肿,痛苦蜷缩。
虞常河冷眼旁观,神情睥睨冷酷。
“贤婿来了。”无法,躲在屋内观察的华老爷子只能提前现身。
他没有抢上来阻止虞家打人,只面有愧色走向虞常河,屈膝就直挺挺往下跪:“是我老头子老眼昏花,治家不严,竟是叫这金氏生出歹心,做出算计自家人的事情来。贤婿啊,我老头子无颜见你!”
虞常河虽然一眼看出老头子是在演戏,他这做女婿的,还真不能受了对方的礼。
单手拎着老头子胳膊,提着他,阻止他下跪的动作。
虞常河依旧没喊停,完全无视金氏母子的哀嚎,只旁若无人与华老爷子交谈:“岳父此言何意?来,详细说说!”
华老爷子:……
眼看长孙都被打的出气多进气少,他不得不直言:“有话好说,这两个混账东西做错事,稍后我自会对他们动家法,不要脏了女婿你的手,传出去也不好听。”
虞常河也不能真将金氏母子直接打死,磨蹭迟疑片刻,方才抬了抬手。
曹管事叫停,金氏母子已经鼻青脸肿,爬不起来了。
“贤……”华老爷子刚要说话,虞常河先发制人:“岳母何在?大舅哥何在?我夫人呢?”
华老爷子连续被噎,定了定神:“你舅哥……今夜好像不在家,彤姐儿已经有人去叫了,很快就到,先进屋里说话吧。”
虞常河没有拒绝,跟着他进屋。
华老夫人对这个女婿,也是打从心底里发怵,尤其今天她还格外心虚。
这会儿,又已经装病,回到床上靠着了。
“岳母安好!”虞常河进屋,先给她打了招呼。
华老夫人勉强扯了扯嘴角,未语泪先流,当即就要打圆场和稀泥……
虞常河没等她发力,直截了当开口:“过几天春闱放榜,庭哥儿若是高中,就要入官场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却做出此等德行败坏之事……”
“春闱期间,***殿下在贡院门前的一番警世之言,振聋发聩,言犹在耳,陛下也尤其痛恨德不配位之人为官,。”
“今日这事儿,华家若不能给我一个满意的交代,我可就不顾亲戚情分,直接将他扭送官府了!”
外面金氏和华鹤庭刚被下人搀扶进来。
闻言,华鹤庭就腿一软,直接跪倒。
金氏则是骇然,整个人僵住。
虞常河就近找了张椅子,大马金刀一坐:“还有舅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