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继续帮她一件件取下其他配饰,拆开层层盘起的发髻。
为了长久保持发型,今日梳头是用了好些头油的,这会儿发质并不柔顺。
白绛拿篦子要先帮她理顺,稍后才好清洗。
女子上妆卸妆,都是极为细致繁琐的过程。
这边还没打理好,宣睦已经披着宽大的红色寝袍从小隔间推门出来。
寝衣以舒适为主,比较宽大。
因为有丫鬟在,宣睦是穿规整了才出来,但领口位置依旧略显松垮,若隐若现露出锁骨下小麦色的肌肤。
虞瑾眼角余光瞥见,莫名就觉得心虚。
宣睦径直朝她走来:“要我帮你吗?”
“不用!”虞瑾脱口拒绝。
两个大丫鬟却抿唇偷笑,白绛道:“姑娘这头发打理起来比较麻烦,还是奴婢们来吧。”
宣睦站在后面,却一时没动。
铜镜里,映出他挺拔站立的身影。
这屋子空间明明够用,虞瑾却隐隐觉得呼吸都不畅起来。
她和宣睦,私底下其实不怎么守规矩的,主要是宣睦时不时就主动献身,引诱她上手。
而她……
也不是多有原则和定力的人。
这是自己有正经名分的未婚夫不说,尤其还是主动送上门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所以,时不时就偷着亲亲摸摸一下。
只是她还要脸,这种情况都是趁黑灯瞎火的环境,鬼祟进行的。
此刻,宣睦大喇喇站在她身后,她属实管不住自己不去胡思乱想。
虞瑾思绪飘远了一瞬,方才强作镇定开口:“游街那会儿你不就说精神不济吗?我这还得好一会儿折腾,你先去床上眯会儿。”
宣睦不太想走,又没有丫鬟的实力,抢不了这个伺候媳妇儿梳妆的活儿……
他又站了一会儿,方才“嗯”了声,转身走了。
睡是不可能提前睡的,他去书房随便从桌上拿了两本书,一本医书一本杂记,随手翻阅,打发时间。
虞瑾这边理顺头发,也去了小隔间洗漱。
她头发长,清洗不太方便,依旧是由两个大丫鬟服侍。
先清洗了两遍,将头发上面的头油洗净,她方才进浴桶沐浴。
清洗过后,她也穿了一身与宣睦同款的寝衣,坐在凳子上,由两个丫鬟帮她绞干头发。
这又是个细致且缓慢的活儿。
宣睦在外间,本来夜深人静,小隔间里的水声就分外清晰。
起初他还捏着书本在手,装模作样……
嗯,不是掩人耳目给虞瑾看的,主要是得在丫鬟面前装装正经。
后面,里面水声渐歇,偶尔能听到主仆两句低低的交谈笑闹声,再到后面,就连笑闹声也渐止。
屋子里里外都很静,只有喜烛燃烧时,偶尔炸开灯花的细微噼啪声。
宣睦忍了又忍,最终还是起身走过去。
这是他和虞瑾的卧房,也没什么忌讳。
他径自挑开帘子,探头去看。
就见两个丫鬟正面露难色,有点无措的样子。
而虞瑾披散着已经半干的头发,脑袋靠在身后白苏的身上,竟是打起盹儿来。
“姑爷!”白苏没敢出声,只白绛低低叫了一声,屈膝见礼,“姑娘她乏了……”
方才擦了头发,顺便给她捏了两下肩膀,谁知人竟就这么睡了。
宣睦颔首,放轻脚步过去,轻轻扶住虞瑾肩头,将她自白苏手里接过。
白苏松一口气,这才敢退开。
“对……就是这里,再捏两下。”虞瑾没睡死,宣睦手掌扶着她肩,手劲儿自是比丫鬟大上许多,她便呢喃一声,顺势又扭动了一下不太舒服的脖颈。
宣睦压着眸底笑意,弯身将她抱起。
身体骤然腾空,虞瑾猛地睁眼。
眼底一瞬间的警惕惊慌,在对上宣睦视线时,便飞快散了,身体全然放松,落在他臂弯里。
她解释:“那凤冠压得我脖子有点僵,刚才叫她们给按了两下。”
“嗯,这里湿气重,坐着也不舒服,去床上,我给你按。”宣睦抱她出了隔间,朝床榻走去,随口回她。
虞瑾确实乏了,没怎么用心听他说什么。
两个丫鬟则是对视一眼,悄然红了耳根。
抱着两人换下的衣物,跟着出来,然后便一声不吭,埋头出去了。
宣睦将虞瑾放到床上趴着,踢掉鞋子跟上来,居然当真跪坐在一旁,帮她揉起肩膀。
他的手劲儿,用来舒筋活血可比软绵绵的丫鬟好用多了。
起初有些疼,虞瑾蹙眉忍着,等他揉捏过一遍,便觉身心舒畅。
这么一折腾,虞瑾那点困意也散了。
“好了!”她摸着后颈,翻了个身。
然后,便和旁边宣睦由上而下的眸光撞了个正着。
大红喜帐,衬得他面部过于冷硬的轮廓都添几分春意。
方才一番动作,他本就捂得不够严实的襟口似乎又敞开一些,若隐若现露出漂亮的胸肌线条。
虞瑾仰躺在床上,下意识吞咽了一下。
她依旧下意识想要闪躲视线,但是强行忍住,佯装镇定问他:“不熄了烛火吗?”
她是真镇定还装镇定,宣睦一眼看穿。
从善如流回答:“喜烛是要燃到天明的。”
虞瑾偏头去看,案上两支龙凤喜烛燃得热烈。
宣睦床帐也没放,顺势平躺到她身侧。
虞瑾感觉到身边的动静,转头去看,见宣睦规规矩矩躺着,不禁讶异。
什么情况?洞房花烛夜,床上不该还有项目的吗?他俩婚前都没这么规矩的……
脑子正乱,就被宣睦长臂一捞。
虞瑾低呼一声,再回过神来,她已经伏在宣睦身上。
第342章 虞瑾:想上手……
“终于可以名正言顺为所欲为了,你不会是想直接睡了吧?”宣睦挑眉。
他身上薄薄一层肌肉,虽然紧实充满爆发力,却没有过分坚硬硌人。
隔着两人的寝衣,虞瑾是能鲜明感觉到他身体攀升的热意在向自己涌来。
同样的,她也从耳根很快红到了脸上。
宣睦仰躺着,摆出一副任她为所欲为姿态。
虞瑾:……
虞瑾虽有几分难为情,可这也不是需要矫情的时候。
她咬牙伸手一把捂住宣睦眼睛,然后埋首吻了下去。
眼前光线一黯,下一刻,唇瓣覆上一片柔软。
宣睦自唇齿间溢出一声轻笑,箍在她腰间的一只手上移到到她颈后。
今夜,是注定要发生一些与往日亲近不同的事情的,虞瑾血液中有种隐秘悸动的情愫在跃动,同时……
身体本能又有几分对未知的紧张。
她的身体紧绷,微微颤抖。
宣睦手掌轻抚,多少安抚了一些她的情绪。
两个人亲吻,拥抱,兴味盎然、一步步试探着取悦对方。
很多人都说,感情和情事是可以分开的,可是人之所以区别于兽,最大的不同就在于动物只有繁衍的本能,而人,是可以追求情感和灵魂共鸣的。
这两个人,恰都是在感情一事上宁缺毋滥,最能坚守本心者。
红鸾帐暖,两个相对冷情和克制的人,彻底放纵彼此,完成了灵与肉的最深层次交融。
龙凤喜烛烧了一夜。
虞瑾惦记着要去祠堂祭祖的事,次日清晨很早就醒。
她睁开眼,略一动作,揽着她的宣睦就也跟着醒来。
行伍之人的本能,他不会有特别松懈的时候,是以哪怕刚醒,目光也只迷蒙片刻就瞬间清明。
“这么早?”只,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是要去给长辈们敬茶吗?”
以虞瑾的家庭地位,不至于新婚第二天睡个懒觉都不行吧?又没有恶婆婆磋磨她,要给她站规矩。
虞瑾身体不太舒服,她尽量不表现出来,轻声道:“敬茶是一方面,主要我们今日要去祠堂祭祖,敬告祖先,这个必须早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