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路,却遇到结伴往这边来的楚炼那几位大人。
第440章 论,谣言的生成。
虞瑾正在走神,走近听到几人同她打招呼,她方才回神。
“虞……大侄女!”
楚炼几人,都是四十上下的年纪,虽然根据虞瑾的身份和行事,下意识想尊称一声虞大小姐……
可虞瑾年纪在那摆着,几位大人觉得这么称呼有谄媚之嫌,于是硬着头皮舌头飞快拐弯,喊了声大侄女。
虽然,这也有点臭不要脸,占人便宜的嫌疑。
楚炼端着一副读书人儒雅模样,主动搭讪:“车骑将军这几日养伤,我等想去探望又怕打扰。”
“此次出使晟国,多亏了赵帅和车骑将军的布署,和……大侄女你以身犯险,亲自前往接应搭救。”
“虽说大恩不言谢,但是身在异乡,我等也只能先口头道谢。”
“来日回京,再好生答谢。”
楚炼说着,想到回来一路的凶险,真情实感对虞瑾作揖道谢。
众人也都纷纷跟随道谢,态度诚恳。
虞瑾虚扶一把:“诸位大人都算我我们夫妻的长辈,又兼之此次公干,都是为国效力,属实担不起诸位这份谢意。”
虞瑾客套的场面话也是张嘴就来,然后话锋一转,面露几分勉强和愁苦,“此间事毕,诸位应该也要准备回京复命了吧?”
“正是。”楚炼点头:“此处边关重地,我等不便在此久留。”
“这不,听闻赵帅今日回府,就想着前去拜见。”
“当面拜谢,顺便辞行。”
主要是,他们从京城带来的禁军卫队,都被扣在赵青手里。
现在要走,自然得要原班人马带回去。
“往前走,走过这条回廊右拐,再直走的第二个院子。”虞瑾点头,表示自己知道:“我刚从赵帅书房出来,她应该还在。我还着急回去照看我夫,就不给诸位带路了。”
“你忙你忙。”几人见她脸色不好,就知她是为宣睦的伤势忧心,纷纷侧身让路。
虞瑾刚和他们错身而过,楚炼突然想到什么,又叫住她:“虞……大侄女,此次护卫我们在晟国境内行走的金统领,应该早我们一步回来了吧?”
“不知可否也再见他一面?”
“这趟在晟国,多亏了他,否则我等可能要被困死在晟国都城了。”
虞瑾眸光隐晦一闪,面上却没露破绽,脱口搪塞:“他……听说回来后又领了别的紧急公务离营,归期不定,应该是见不着了,诸位直接向赵帅道谢也是一样的。”
虽然带着他们突出困局的是金统领,但金统领也是奉命行事。
直接向赵青道谢,的确没错。
只是这些文人好礼节,在晟国分开的匆忙,他们总觉要当面再向金统领道谢,心里才踏实。
虞瑾说完,继续匆忙离去。
几人站在原地,还目送她背影片刻。
吴大人突然捋着胡须呢喃:“老金既然是去执行公务,这丫头怎会知道的这般清楚?边境驻军,军纪是出了名的严明,这……合适吗?”
纪大人干咳着,拿手肘拐了他两下,压着嗓音提醒:“不该问的别问。”
如果只是宣睦和自己媳妇儿床笫间嘴上没把门的透露,那还说得过去,但宣睦是昨夜和他们一起从循州回来的,压根没回军营,正养病呢。
那虞瑾的消息,从何而来?
只能是赵青说的。
由此可见,虞家这位大姑娘,在赵帅跟前也是很得信任的。
当然,既然赵青会告诉虞瑾军中的消息,就肯定不会是什么机密事,金统领去办的应该也不是什么紧要事,只是有这么个事而已。
几人不好私下议论这个,结伴去寻了赵青。
道谢,顺便辞行。
赵青没有为难,当即表示,今日回营她就传令下去,叫禁军卫队做准备,他们随时可以启程。
楚炼等人,这趟差事,按照目的而言,可谓办砸了,着急回去复命,再加上经历一场死里逃生,每个人都归心似箭,是以,只准备一日,就打算启程。
临时调不到官船,他们打算先走陆路,到下一个渡口再协调船只。
穆云禾因为连日奔波,她一介女流,身体素质一般,外伤愈合很慢。
要回去了,她便过来找虞瑾辞行。
虞瑾请她进屋,宣睦睡在内室,她在外屋同穆云禾说话。
穆云禾总想着宣睦就在内室,颇有几分拘谨,直接道明来意:“使团打算明日一早就启程回京,有没有什么需要我捎回侯府的?”
虞瑾看着她明显苍白虚弱的面色:“我听说他们打算先走一段陆路,再转乘官船,你身上有伤,跟着他们颠簸能行吗?”
穆云禾道:“伤口已经在愈合了,我自己额外注意一些就好,无妨的。”
虞瑾垂眸,似乎是斟酌了一瞬,后才说道:“你回京应当也无要事,能等的话,你就稍等两天,届时随我们一起走。”
“你们?”穆云禾诧异,“宣将军受了伤,你不留在此处照料他吗?”
虞瑾又再面有难色的沉默了一阵,方才模棱两可道:“他的伤……有点重,此处临江,气候过于湿润,不利于外伤恢复,再者……最好的大夫和最好的药都在皇都,我们打算回京养伤。”
宣睦剿匪受伤的事,他们都知道,却没人知道他究竟伤势怎样。
或者,更确切的说,楚炼和穆云禾等人,压根没想到宣睦会伤重。
穆云禾从虞瑾这出来时,神情都有几分恍惚,心里很是不安。
她突然意识到,虞瑾方才会请她进屋说话,没去偏厅,这不合情理,纵使她和宣睦是夫妻,可是两个女子交谈,却叫宣睦在里屋听着,不尴尬吗?
除非——
宣睦听不到!
穆云禾当然不会将这种可怕的猜测主动往外说,不仅不会说,还要刻意遮掩。
她去找楚炼,告知自己不与他们同行,等过几日和虞瑾作伴回去,刻意没提宣睦也要回去。
可楚炼这种官场上混迹多年的老狐狸,从她自认为掩饰很好的情绪和言语里,依旧嗅出了一丝不寻常。
宣睦这两天,不仅没去军中,甚至房门都没出,等他们离开大泽城时,宣睦也没露面,只有虞瑾到帅府门前送了送。
楚炼察觉到了异样,另外几位大人也陆陆续续有所怀疑。
几个关系好的,路上私下讨论,琢磨这事,不知怎的,就有巡逻的禁军听到,然后各种猜疑又在禁军卫队中间散开。
他们就带着这样的猜疑和忐忑,回了京城。
是以,都没等虞瑾带着宣睦回京养伤,宣睦伤重可能需要长久休养的消息,就已经飞快在京中散开。
当然,这都是后话。
此时此刻,虞瑾一门心思还在照料宣睦伤势。
第441章 她得陪着大姐姐!
“年轻人,身体好,他这外伤恢复的很快。”
常怀济这几天,都是军营和帅府两头跑。
这日,又给宣睦胸前箭伤换了药,见虞瑾愁眉不展,他便出言安慰。
虞瑾向来信奉术业有专攻,即使大夫是自己人,她至多询问病人情况,而不会随意插手干扰治疗进度。
这回见着常怀济收拾药箱要走,她喊住对方:“表叔,他总这样睡着,也不是办法,即使不用化瘀活血的药,能否早些针灸活血?”
赵青有意引诱昭华,自然不会提前明着调兵。
这几日,军中表面上一切如常,所有部署都在暗中,常怀济都没意识到军中即将有变。
他迟疑:“治病这事,欲速则不达。”
“尤其淤血在脑部,稍有不慎,就容易弄巧成拙。”
“他身上带着严重外伤,再强的身体底子也经不住造。”
“稳妥起见,我是觉得要等他外伤愈合差不多了再说。”
主要,宣睦头部受伤的位置也比较凶险,伤在太阳穴附近,可以说他气运逆天,但凡偏一点,怕是就要当场一命呜呼。
虞瑾想着赵青即将要做的事,便就心急如焚。
常怀济不松口,她咬咬牙,终也是没有坚持。
但她的焦灼忧虑,常怀济都看在眼里,如此又过三天,常怀济这次看诊后主动说道:“我先替他施针试试。”
按照赵青的安排,虞瑾这会儿就该带着宣睦启程回京。
虞瑾虽被她的道理说服,但并不代表她就能心无负担接受赵青的一切安排,在这个节骨眼上带着宣睦离开这是非之地。
她一拖再拖,总想着万一宣睦突然醒来……
虞瑾起身,让开位置:“有劳表叔。”
常怀济叹一口气,一边给银针烤火,一边随口询问:“不是说要带他回京养伤?”
“您这针灸祛瘀的法子,几日算作一个疗程?”虞瑾不答反问。
常怀济道:先试三日吧。”
虞瑾点头,像是下定某种决心:“那就三日为期,不管他醒与不醒,三日后,我带他回京。”
这几天,常怀济早早就在反复钻研和宣睦对症的穴位和施针技巧。
但因为是在头部扎针,由不得半分偏差,这前后一个时辰忙活下来,宣睦还没怎样,常怀济首先就汗流浃背,直接累瘫在凳子上。
虞瑾打湿帕子,拧干递给他擦汗:“可还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