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瑾心下一软,被她缠得有些无法。
但宣睦对外还是个重伤未醒的状态,做戏做全套,她确实不能迁就虞珂。
虞瑾面有难色:“最近确实不方便,等过阵子回了京城,我保证,在你大婚之前,都尽量抽出时间陪着你,行不行?”
虞珂也不是无理取闹,她就是今天看宣睦不顺眼,才刻意三番两次找茬,给他添堵的。
她跺了跺脚,又瞄了眼屏风那边,故意道:“我舍不得和大姐姐分开,就一定要嫁人吗?不嫁行不行?大姐姐你以前答应过,给我招赘婿的。”
到这里,宣睦又如何听不出,她这就是没事找事来的?
虞珂和秦渊之间,必须成婚收场,而就秦渊目前的处境而言,他也必须踏上那个至尊之位才能保命。
虽然,虞珂可以拒婚不嫁,但这明显不是最优解。
虞瑾知她不是真心,顺着她话茬点头:“当然可以,只要你高兴,一切都遂你心意去办,至于旁的事……都有大姐姐出面为难协调安排妥当。”
说是随口安抚虞珂的,但也是实话。
虞珂若就是抵触和秦渊的这门婚事,她就会想办法出面周旋,把这事儿给平了。
宣睦在里间,一声没坑。
虞珂闹到这里,也觉得够了,佯装乖巧大度的慢慢松开虞瑾胳膊:“这是件大事,那我先自己回去好好想想清楚。”
虞瑾轻弹了她脑门一下:“去吧!”
说着,又给她裹了裹披风的领口:“别在外面逗留,夜里凉。”
虞珂答应一声,恋恋不舍走了。
虞瑾暗自舒一口气,洗漱过后才转身进了内室。
宣睦自觉往床榻里侧挪了挪,虞瑾掀开被子,挨着他躺下。
她睡在宣睦右侧,宣睦用没受伤的一边手臂揽住她。
夜色静默中,他扑哧一声笑出来:“你这四妹妹,是有够折腾人的,我倒是要等着看,安郡王将来能过什么好日子。”
虞瑾想起这个,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她按了按眉心:“别说了,睡吧。”
虞珂知道大战在即,虞瑾的烦心事多,次日起就没再故意闹腾。
她这趟出来,就是奔着虞瑾来的,哪怕是头次出远门,对外面的一切也不好奇,就规规矩矩待在帅府,甚至花园也不怎么逛,就生怕给自己折腾病了,还要连累虞瑾多劳心。
次日,常怀济再来给宣睦看诊时,虞瑾还刻意叫了她来,请常怀济给她也瞧了瞧。
确定她只是有些微劳累和水土不服,并没有生大病的迹象,才能彻底安心。
之后几日,都是按部就班。
虞瑾寸步不离,在房里守着宣睦,虞珂偶尔过来坐一会儿,多数时候也都安静自己呆着,只有虞璎不着家,有时甚至一整天都不见人影。
四天后,虞珂彻底缓过了精神,虞瑾就打算带着两个妹妹和宣睦回京。
虞璎抽空跑回来一趟,扭扭捏捏的和虞瑾商量:“大姐姐,我能不能留下呀?”
因为自己都觉得自己无理取闹,她声音本能有些发虚。
虞瑾蹙眉。
这里即将开战,她不是很放心。
虞璎见她没有严词拒绝,赶紧指天发誓:“我保证,我只跟着表叔,给他打打下手,不干别的自不量力的事。”
自从年前来军营待过几个月,后面再回京城,她只觉处处都束手束脚,哪哪儿都不得劲儿。
在这边,哪怕只跟着常怀济,也能有点事情做,生活有滋味儿多了。
虞璎一脸正色,满是乞求。
虞瑾权衡过后,终是点头。
常清澜这趟被常怀济托付给她了,要跟她回京,常怀济则是要跟在赵青身边,因为赵青的女子身份,确实也需要一个帮手。
“记住你的话,别给旁人添乱,也要保证你自己的安全。”虞瑾严肃了表情,一字一句嘱咐。
虞璎也不打马虎眼,认真点头。
次日,官船到位。
虞瑾带着昏迷中的宣睦,先坐马车去渡口,又在严密守卫下,叫人将宣睦抬上船去。
起航,北上回京。
与此同时,淮水两边对垒多年的两国军队也都严阵以待,大战一触即发。
第453章 自私狭隘,死不悔改
回程的船上,守备严密。
虞瑾他们乘坐的官船被护在中间,由宣睦的亲信和虞瑾的护卫随船保护,另有两艘官船护航,上面驻扎官兵,将他们的船只牢牢护卫在中间。
船上氛围,也莫名透着冷肃严峻。
虞瑾安顿好宣睦,自船舱出来,立于船尾。
码头上攒动的人影逐渐远去,她表情透着凝重。
穆云禾自她身后走来。
虞瑾听见脚步声,回头:“你伤也没有痊愈,当心莫要染上风寒。”
虞瑾虽然没有明着对她透底,但这段时间,大家同在帅府住着,虞瑾也没有刻意防范她,这回大家又是同行,穆云禾半猜半看的,是有发现一些事的。
只是,不该问的她不问,只当自己什么也不知道。
穆云禾没提宣睦的事,只道:“我有个不情之请。”
虞瑾挑眉,示意她先说说看。
穆云禾道:“我知道,此次晟国之行,是你与***殿下施恩,顺水推舟了我夙愿,否则我是没有资格出现在使团当中的。”
“有关此次出行的始末,楚大人他们应当已经面圣复命过了。”
“我……”
穆云禾面有迟疑,欲言又止。
她的身份尴尬,多亏了皇帝和宁国***都是心胸开阔之人,否则,无论赵王人品有多低劣,做事有多过分,单冲着穆云禾给他们父子投毒一事,她就只有死路一条。
但东窗事发后,那件事,他们谁都没提,等于默认放过她了。
穆云禾是个知恩感恩之人,这一点从她多年一直惦念魏书茵的旧情就可见一斑。
虞瑾道:“赵王曾经的继室王妃是乔家女,皇家和官府案卷中,乔家女都已经葬身火海,以后你可以用回你自己的名字和身份。”
“不过,我是建议你短时间内不要离开京城。”
“赵王府经营多年,难保没有留下几个余孽,会对你不利。”
“再者说……晟国那位昭华公主,也对你怀恨。”
“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你呆在皇都,天子脚下,相对会安全些。”
若不是她身上还背着秦漾的人命,怕皇帝万一事后追究,找不到她人会迁怒虞瑾,其实她是有想过直接就不回京了。
闻言,穆云禾才如梦初醒,出了一身冷汗。
是了,她毒杀了赵王和昭华的儿子,就算皇帝不追究,这两人却都是恨她入骨的。
她虽不怕死,但想到可能要被人追杀,心中也有恐慌。
“那我……”穆云禾抿紧嘴唇,一时彷徨无措。
虞瑾道:“你要是没处可去,回京后可以暂居我府上。”
她与穆云禾算不得深交,但穆云禾这样重情重义之人难得,她不介意施以援手。
穆云禾沉默下来,似在思索。
半晌,她重新抬眸,眸光已经恢复清明:“如果可以,回京后我能去皇陵呆上一段时间吗?”
虞瑾挑眉。
穆云禾道:“皇陵有皇家守卫,避祸是其一。”
“当初,若不是***网开一面,我早该死了。”
“她老人家生前,我无以为报,去替她守陵寝一段时间,多少算是尽一份心意。”
这话是实话,她的确感念宁国***恩情,但同时,也是觉得和虞瑾的交情没到那个份上,不愿住到她家里给她添麻烦。
这番心思,虞瑾略一思忖也就心知肚明。
她点头:“这样也好。我听说范嬷嬷也在那边,她上了年纪,你过去也能关照一下她。”
穆云禾确实没有再回京面圣的必要,虽然好些人都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但皇族默认赵王继妃已死,她就可以只做穆云禾。
“多谢。”
穆云禾感激道谢,知晓她心情当是不太好,就先转身自己回了船舱。
虞瑾在甲板上又站了许久,直至大泽城渡口被远远抛开,隐匿于两岸壮阔山水间,她才怅然若失,转身走回船舱。
船上都是自己人,并且防得密不透风,她就无需伪装,自己单独住了一个房间。
刚要拉舱门进去,察觉暗处有道视线。
她猝然回首,尽头拐角处,一颗脑袋快速缩了回去。
虞瑾缓缓吐出一口气,扬声道:“出来!”
片刻,虞珂才扭扭捏捏重新露头,从角落走出。
她本是心虚的脸上,下一刻就绽放出大大的笑容,迎上来,甜甜的喊:“大姐姐。”
虞瑾盯着她瞧了一会儿。
虞珂仰着头,努力扮演天真无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