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瑾,只是他错失,且无缘尝试的一种锦绣人生的象征。
今生,他回来的太晚,仍是错失,他劝母亲生下北哥儿,然后,他会倾尽毕生心血养育他长大,教导他成才。
前世今生,他和虞瑾抚养了同一个孩子,护佑他幼小时,教养他长大,给他最好的一段人生,这也是从另一种意义上的,他和虞瑾共同经历过一世的人生。
他承认,他是自私的,为了圆自己一个无法圆满的梦,怂恿母亲高龄产子,生下北哥儿。
但他会倾尽所有,托举这个孩子,作为对母亲和对家族的补偿。
另一边,虞家几人自永平侯府出来。
二叔在宴上多喝了几杯,不算喝高,但因他腿脚不便,大家都不放心叫他骑马,把人劝上了马车。
虞瑾不喜欢封闭空间里的酒气,和宣睦骑马。
两人并肩而行,待到行过闹市,拐进一条僻静的街巷。
正好,前面有几个孩童在玩蹴鞠,跑来跑去,甚是活泼。
宣睦眼角余光瞥着虞瑾,状似不经意问她:“你很喜欢小孩子吗?”
虞瑾看着前面那几个疯跑玩耍的孩子,只觉莫名其妙——
其实,她不是个多有奉献精神的人,自然也不会多喜欢孩子。
她转头看宣睦。
宣睦不动声色斟酌着措辞道:“之前在凌家,看你好像蛮喜爱他家那个小子。”
虞瑾:……
前世,她将那个小叔子从嗷嗷待哺的婴孩,养成芝兰玉树的少年,十几二十年相处下来的感情,自是不一般。
可是,这件事,她没法对宣睦解释。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宣睦应该是看她在凌家逗孩子,当真因此有了想法。
她连忙表态:“小孩子吵吵闹闹的,其实挺烦人。我只是头次见这么小的婴孩,觉得好奇,才多玩了会儿。”
宣睦对这话将信将疑。
前面几个孩童,看到有车马过来,很自觉躲到两边门檐底下避让。
马车通行而过,前方再无行人。
虞瑾趁机策马靠近宣睦,勾住他手指,轻笑道:“除非是咱们俩的孩子,我或许会克服本能,多几分喜欢和疼爱,别人家的孩子,至多就是出于礼貌的来往,我不喜欢的。”
说是安抚宣睦,实则也是九成九的实话。
她并非博爱心软的人,属实不会无端对陌生的小孩子生出喜爱。
宣睦对这话,也不知信了几分,总归没有追问不放。
后面又过几日,其间虞珂叫人捎信,虞瑾和虞琢又相伴进宫陪了她两日。
这天,赶上常太医休沐在家,老两口带着常清澜过来虞府小聚。
常清澜已经是十六岁的清俊少年,小小年纪跟随祖父游走于宫廷之中,养成一副君子端方的气度,小大人似的。
用过午膳后,华氏招呼人去她的院子吃茶说话。
景少澜起身,就要拽虞琢跟着走,却被虞瑾喊住:“二妹妹,你和妹婿留一下。”
小夫妻俩对视一眼,不明所以,还是习惯听指挥,乖乖又坐回去。
其他人相继离去,最后只留主位上捋着胡须,一脸高深莫测,摆出平等瞧不起任何一个晚辈表情的常太医,和两对小夫妻。
这氛围,弄得虞琢没来由紧张,私下悄悄去看虞瑾:“大姐姐……”
虞瑾神色如常,话是对宣睦和景少澜说的:“前两天在宫里,我们姐妹三人都请舅公给仔细号过脉了,今个儿舅公得空,给你俩也瞧瞧。”
“有病治病,没病也好叫家里人都放心。”
“省得长辈们总是惦念子嗣的事。”
话音未落,平地起惊雷。
虞琢仓惶起身,撞翻了手边茶盏,一脸窘迫:“不是……大姐姐你……”
她们在宫里,几时叫舅公给瞧过这方面的病症?
当着景少澜和宣睦的面,她又难以启齿。
与此同时,另外两人也算不上好。
宣睦表情僵硬,强装镇定。
景少澜反应慢半拍,回过神来,一瞬间脸色爆红。
直觉想跳脚,然则他媳妇已经抢先一步跳起来了,他又生生忍了,只觉晴天霹雳,五雷轰顶。
想他堂堂七尺男儿,生龙活虎的,这是要被按下脱裤子检查身体了吗?
好可怕!
他家这大姨子,还是一如既往的不走寻常路!
弱小,可怜,无助……还不敢跑,景少澜整个人都瑟瑟发抖的惶恐了……
第518章 番外6:固宠
“夫人……”景少澜一手捂住裤腰带,一边委屈向虞琢求救。
虞琢也早就面红耳赤,当众一个字说不出来。
景少澜无法,只能又大着胆子求助宣睦,疯狂递眼色:“姐夫……姐夫你说话啊!”
事关男性尊严,宣睦不该比他更崩溃更难以接受吗?
常太医端坐于主位之上,带着睥睨的气势,看他没头苍蝇似的到处碰壁。
宣睦面上表情倒是一直稳得住,在老头子明显不怀好意的注视下,他坦然撸起袖子,亮出手腕。
景少澜眼睛不可思议瞪大。
之后——
更加崩溃。
心中不住咆哮——
他就知道,落到他那位大姨姐手里,宣睦就算是只猛虎,也得被驯成纸老虎,完全靠不住!
你平时在外的那股子狂拽霸道的气势呢?
现在亟需维护咱们男人的颜面与贞操,这是你惧内认怂的时机吗?
你倒是硬气一回啊啊啊!
景少澜走投无路,整个人都要抓狂。
常太医挑了挑眉,这才缓慢动作,起身走向宣睦。
景少澜如见洪水猛兽,一手依旧压着裤腰带,一边不动声色拖着凳子缓慢后撤。
常太医坐在宣睦旁边凳子上,刚要挽袖子搭脉,宣睦突然声音冷淡道:“都说了是一家人不能厚此薄彼,是否要将皇太孙请来,一起看看?”
景少澜:……
景少澜眼睛一亮,大声附和:“对对对!他家可是实打实的有皇位要继承,对子嗣方面比我们更加看重。”
常太医手下动作不停,搭上宣睦腕脉,随口回应:“用得着你俩在这马后炮?他那里老夫早给看过了,没问题。”
事实上,宣睦和景少澜在大婚前,他都刻意找机会给他们仔细诊过脉了,基本可以确认两人无隐疾。
只不过,此一时彼一时,万一是后来又受伤或者发病了呢?
即使知道秦渊已经做了先驱者,景少澜也丝毫没有被安慰到。
宣睦倒是一脸坦然。
景少澜屏住呼吸观察常太医神情变化,却见老头子搭脉期间神色并未大变,并且——
事后,也没要求宣睦脱裤子。
松开宣睦手腕后,老头子倒像是恨铁不成钢,狠狠瞪了宣睦一眼。
宣睦唇角扯动,露出一个好脾气的笑,没言语。
他从容又将衣袖整理好。
景少澜见常太医已经转头朝自己递眼色,磕磕巴巴、扭扭捏捏,不很确定道:“这就……完了?”
检查那方面,都不需要脱裤子吗?
常太医没好气:“怎的,你是先天发育不足,还是不举?跟我单独进内室看看?”
景少澜:……
虞琢:……
虞琢脸上充血,恨不能夺路而逃。
景少澜却有种逃过一劫的侥幸,他双手捂裆,脑袋摇成拨浪鼓,大声发誓:“不不不!我绝对没有缺陷!”
唯恐常太医反悔,真要脱他裤子检查,他连忙又拖着凳子凑上来,殷勤撸袖子请舅公诊脉。
常太医给他仔细查了两遍,面色微沉,最后倏忽睁眼时,愤愤然一甩袖:“是我常家的外孙女配给你们叫你俩受屈了?你们这一个两个的,简直胡闹!”
宣睦依旧一派淡定坦然。
景少澜则是脸色刷得一白,眸光疯狂闪烁。
虞琢听出老头子话里有话,一时心急,便顾不得羞窘,赶紧上前两步追问:“舅公,究竟怎么回事?”
常太医气哼哼:“怎么回事?出内鬼了呗!这两个混蛋玩意儿都有服药,你们姐俩的肚子能有动静才怪!”
因为诊脉期间,常太医神情相对还是比较放松的,以虞瑾对他的了解,当是没什么大事,所以她方才没有率先发问。
闻言,她意外蹙起眉头,目光定格在宣睦侧脸。
宣睦已经做好应对准备,起身走向她,牵过她手,温声服软:“我私下与你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