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依依"逗的哈哈"笑,忙稳住车把:"我可不了,睡觉不老实,怕滚草垛底下去。"
三人说说笑笑,自行车轮碾过水泥路,带起一阵微风,惊得几朵野花上的蝴蝶扑棱棱飞起,绕着花丛打了个旋又落下。路边的牵牛花正开得热闹,紫莹莹的花瓣像小喇叭似的,缠着田埂边的稻茬使劲往上爬,蝴蝶在花丛里穿来穿去,翅膀扇动的"扑棱"声轻得像耳语。
"说真的,考完试就能帮家里收稻子,我还挺期待的。"燕姐忽然放慢车速,语气里带着点感慨,"小时候总觉得收稻子是遭罪,弯腰割稻割得腰疼,晒谷晒得满脸汗,现在倒觉得热热闹闹的,比闷在家里有意思多了。"
柳依依点头附和,额角的碎发被风吹得飘起来,贴在脸上痒痒的:"我也是。每次看着金灿灿的谷子从脱粒机里涌出来,堆成小山似的,心里就特踏实。就像咱们果园里的果树,你肯花心思施肥、浇水,它就准给你结满果子,一分力气一分收成,实在。"
往前骑了段路,不远处学校的轮廓越来越清晰,红砖墙在阳光下亮得晃眼,操场上隐约传来早锻炼的哨声,"嘀嘀"地透着股蓬勃的朝气,像是在催着他们快点儿。
"对了,"燕姐忽然一拍车把,车铃"叮"地响了一声,像是想起什么要紧事,"昨天我们初二班的老师说,期末考后要开家长会呢。依依,你们初一班的老师通知了吗?到时候让你爸妈来?"
"嗯,我妈说收稻子要是不忙就来。"柳依依脚下稍一用力,越过个小水洼,"不过就算不来也没事,我估摸着这次能考得不错,到时候把成绩单给他们一看,比开家长会还实在。"
"那肯定,你这段时间复习可上心了。"燕姐笑着瞥了眼她鼓鼓的书包,"我听三婶说,好几次夜里起夜,都见你院子里还亮着灯,在那儿看书呢。"
说话间,自行车已驶进学校大门,早读铃声正好"叮铃铃"响起,像一串急着赶路的小铃铛。三人慌忙跳下车,把自行车往车棚里一锁,拎着书包就往教学楼冲,书包在背上一颠一颠,里面的鸡蛋壳"咔嚓咔嚓"轻轻碰撞,细碎的声响混着他们的脚步声,在晨光里轻快地跳跃,像在唱一首关于期待的歌。
阳光洒在他们年轻的脸上,映得脸颊红扑扑的,眼里既带着对考试的紧张期待,又藏着对秋收的热切向往——就像这沉甸甸的季节,每一滴汗水都不会白流,每一份努力,都在悄悄孕育着饱满的收获。
第84章 考场夏收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转眼就溜到了六月下旬。清晨的阳光带着点羞赧,悄悄爬上柳家老宅的墙头,院子里飘起淡淡的粥香,只是今日的香气里裹着几分格外的郑重——期末考的第一天到了。
柳依依坐在堂屋的八仙桌边,手里捏着支削得尖尖的铅笔,指尖在光滑的笔杆上无意识地打圈。桌角的文具袋拉链敞着,橡皮、尺子、准考证码得像列队的小兵,笔袋上印的小兔子仿佛也竖着耳朵,透着股严阵以待的架势。
“多吃个鸡蛋。”柳奶奶端着白瓷碗走过来,把剥得溜光的白煮蛋往她碗里塞,指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考场上脑子转得快,别慌,就跟平时在院里做练习册似的。”
“知道啦奶奶。”柳依依咬了口鸡蛋,蛋白滑嫩得像豆腐,蛋黄沙沙的混着粥香咽下去,温热的暖意从喉咙一直熨帖到心里,踏实了不少。
燕姐和辰哥坐在对面的长凳上,各自摆弄着文具。燕姐把钢笔帽旋开又拧紧,吸墨器里的蓝黑墨水晃出细碎的光,她用纸巾细细擦了擦笔尖:“跟你们说,昨天我把数学公式抄在硬纸片上,揣兜里走哪儿背哪儿,现在闭着眼都能在桌上画出来。”
辰哥晃了晃手里的透明笔袋,拉链“哗啦”一声响,里面的自动铅笔滚了个圈:“我把英语作文模板默了三遍,从开头问候到结尾感谢,一个词都错不了。对了依依,你们考场在东楼还是西楼?我在西楼二楼。”
“东楼三楼,正好斜对门。”柳依依把最后一口粥扒进嘴里,拿起文具袋往书包里塞,帆布书包带被她拽得直晃,“快走吧,再磨蹭该听见预备铃了。”
三人背着书包推自行车走出院门时,晨光已经把青石板路晒得暖融融的。田埂上的露水早被晒成了水汽,远处的稻穗在阳光下泛着金红的光,沉甸甸地低着头,穗尖的细芒像撒了层碎金,仿佛也在为他们鼓劲。
“考完第一场别扎堆对答案啊。”燕姐一脚蹬在自行车脚踏上,另一只脚点着地,辫子随着说话的动作轻轻甩,“去年我就吃了这亏,一道选择题争半天,害得下午考语文都走神。”
辰哥跨上自行车,车铃“叮”地响了一声:“没错,考完一门丢一门。等下午考完,我请你们吃冰棒,绿豆的,商店进的新货。”
柳依依忍不住笑,指尖勾了勾车把上的铃铛绳:“就你机灵,不过得等所有科目都考完才行,不然吃着也不踏实。”
到了学校门口的大槐树下,三人停了车。燕姐往教学楼跑时还回头喊:“放学老地方见!”
柳依依站在东楼门口深吸一口气,楼道里满考生,脚步声、翻书的“哗啦”声、同学间压低的叮嘱声混在一起,像涨潮似的漫过耳际。她摸了摸书包侧袋里的文具袋,指尖触到尺子冰凉的边缘,忽然想起柳爸爸前天割草时说的“种地哪有捷径,下了多少肥,就结多少穗”,心里那点悬着的紧张,渐渐化成了稳稳的笃定。
考场里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笔尖划过试卷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柳依依握着笔,目光扫过题目,那些复习过的知识点像熟透的果子般从脑海里跳出来——数学题的解题步骤像田埂上的小路,顺着思路就能走到头;语文课文里的重点句闭着眼都能背出下一句;思路就顺畅得像开了闸的溪水。
一场接一场的考试像翻书似的过去,等最后一门的结束铃声“叮铃铃”响起时,柳依依长长舒了口气,看着试卷上写满的答案,连笔尖都带着笑意,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走出考场时,夕阳正把教学楼的影子拉得老长,砖红色的墙在暮色里泛着暖光。燕姐和辰哥已经在楼下的梧桐树下等着,辰哥正用脚踢着树影玩,燕姐的书包带斜挎在肩上,三人一碰面,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松快。
“感觉咋样?”辰哥率先发问,手里转着空笔袋,笔袋上的拉链头闪着光。
“我最后一道数学大题做出来了!”燕姐眼睛亮得像沾了露水的星星,辫子甩得欢快,发梢扫过肩头,“步骤写了满满三行,你呢依依?”
“挺顺的。”柳依依笑着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子,石子在地上滚出个小坑,“回家吧,明天还得考两门呢,晚上得再翻翻书。”
三人没多聊,各自往家走。柳依依回到老宅时,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柳奶奶坐在葡萄架下的竹椅上,给小知远喂米糊。竹椅“吱呀”晃着,小知远的围兜上沾了好几块米糊糊。“回来啦?”柳奶奶抬头笑,眼角的皱纹里盛着夕阳,“别想考试的事了,灶上给你留了绿豆汤,井里冰镇过的,甜得很。”
柳依依靠在葡萄架的柱子上翻着明天要考的课本,晚风带着田埂上的稻花香吹过来,书页被吹得“哗啦”响,心里敞亮得很。
第二天的考试一结束,柳依依和燕姐、辰哥刚踏进院门,就被一股浓郁的饭菜香勾住了脚步。厨房方向传来铁锅“滋啦”的声响,混着肉香直往鼻子里钻——柳爸爸正系着沾了点油渍的围裙在灶台前忙活,颠勺的动作利落得很。
“爸,今天这是做了啥好吃的?也太香了吧!”依依放下书包就凑到灶台边,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案板上切好的翠绿青菜、泡得胖乎乎的木耳,还有砂锅?咕嘟冒泡的排骨汤,汤面上浮着层诱人的油花。
柳爸爸往锅里撒了把葱花,瞬间爆出扑鼻的香气,他笑着回头:“明天不是要去割稻谷嘛,今天给你们好好补补,攒足力气才好干活。”
依依忽然想起什么,拉了拉爸爸的衣角,凑近了压低声音说:“爸,我上次给你的那几粒丹药,待会儿炖汤时放进去吧,吃了干活就不那么累啦。”
柳爸爸愣了一下,随即拍了拍她的手背,眼里带着笑:“还是我闺女贴心。行,听你的。”说着擦了擦手上的水,转头对站在灶房门口的柳奶奶说,“妈,您去歇着吧,看会儿孩子就行,今天的饭我包了。”
柳奶奶笑眯眯地往外挪步:“那我可就等着吃现成的咯,你这手艺啊,可比我老婆子强多喽。”
这话刚落,三叔就凑了过来,往灶台边一靠,使劲嗅了嗅:“哟,今天有口福吃二哥做的饭?这香味,隔着院墙都能闻到!”
“三叔你就是想吃我二叔做的菜!”辰哥跟在后面蹦进来,手里还攥着个刚摘的香瓜,绿油油的泛着光,“不过我举双手赞成,二叔做的红烧肉那可是天下第一!”
燕姐一边往水池边走洗手,一边笑着打趣:“你呀,就是个小馋猫,眼里就盯着吃的。”
“吃货怎么了?”辰哥梗着脖子不服气,举着香瓜晃了晃,“能吃到好吃的也是种本事,你看这香瓜,甜着呢!”
正说着,柳大伯扛着锄头从田里回来,刚进门就嚷嚷:“啥东西这么香?离老远就闻见了,二弟做饭菜今天有口福了。”
一大家子围着桌子坐定,红烧肉油光锃亮,排骨汤炖得奶白,炒青菜绿得冒水,满满当当摆了一桌。辰哥甩开膀子吃得欢,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含混不清地说:“二叔,明天割稻谷我考完试就去帮忙,保证力气大得能扛两捆!”
柳奶奶正给小知远喂米汤,闻言笑着戳了戳他的脑门:“你呀,好好在家复习功课就行,别去田里添乱啦。”
第三天最后一场,天刚蒙蒙亮,东边的天际就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绯红。最后一场考试的日子到了,柳依依刚用井水洗完脸,带着满脸的清爽走出屋,就被院子里的家人团团围住,你一言我一语的叮嘱像暖烘烘的阳光,裹得她心里热乎乎的。
“依依,今天家里就开始收稻谷了。”柳爸爸把整理好的书包递到她手里,指腹轻轻拍了拍书包带,眼神里满是认真,“地里的活儿不用你挂心,安安心心考试,考出自己的本事就行。”
张母走上前,伸手帮她理了理微微歪斜的衣领,指尖带着刚揉过面团的温度:“专心答题,别老惦记着田里的事。有我们这帮大人在,还能让稻子烂在地里不成?”
三婶端着一笼刚蒸好的白面馒头从厨房出来,蒸腾的热气模糊了她的眉眼,声音却透着轻快:“是的呀,放宽心考。等你考完回来,保管能吃上今年的新米蒸的饭,喷香喷香的。”
柳奶奶抱着在学步车里扑腾的小知远,腾出一只手摸了摸柳依依的头,掌心的老茧蹭得她额头痒痒的:“家里这几个小的有我照看着呢,知遥他们刚还说要帮着晒谷呢。你只管往前冲,奶奶在家给你煮糖水蛋,等着你们回来!”
“姐姐加油!”“哥哥加油!”知遥、明轩和依然三个小家伙凑过来,举着肉乎乎的小拳头齐声喊,声音脆生生的像刚剥壳的花生。明轩还特意把自己画的“加油”小卡片塞到柳依依手里,上面歪歪扭扭的太阳笑得缺了个角。
柳依依、燕姐和辰哥看着眼前这热热闹闹的一家子,心里像揣了个暖炉,烘得整个人都暖洋洋的。柳依依用力点头,声音清亮得像山涧的泉水:“放心吧!我肯定好好考,不辜负你们的心意!等考完最后一场,我立马揣着镰刀回来割稻谷,保证比谁都利索!”
燕姐也挺直了背,辫子甩得精神:“我也一定好好考,争取拿个奖状回来。”
辰哥跟着握拳:“咱们仨都加把劲,考完一起去田里帮忙,谁也别偷懒!”
迎着金灿灿的晨光走出院门时,田埂上已经有不少村民扛着镰刀往稻田去了,竹筐碰撞的“哐当”声、镰刀相互摩擦的“噌噌”声,还有远处传来的吆喝声,像一首热闹的序曲,拉开了秋收的大幕。
柳依依、燕姐和辰哥蹬着自行车,车轮碾路面,发出“沙沙”的声响。风里飘来稻穗的清香,远处的稻田在晨光里泛着金浪,沉甸甸的稻穗低着头,像是在等他们凯旋。
“考完这场,就能甩开膀子干活啦!”辰哥蹬着车,车铃“叮铃铃”响个不停,“想想稻谷堆堆成小山的模样,就觉得浑身是劲!”
柳依依笑着应和,脚下蹬得更快了。是啊,考完这场,就能全身心扎进丰收的忙碌里了。那些金灿灿的稻谷,那些沉甸甸的希望,都在田埂尽头等着呢。
第85章 终场铃落赴农忙
最后一场考试的结束铃声“叮铃铃”响彻楼道时,柳依依正一笔一划在试卷末尾落下名字。笔尖离开纸面的刹那,她长长舒了口气,胸口的沉闷像被戳破的气球般散开。窗外的阳光斜斜淌进来,在试卷上投下暖融融的光斑,连带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都显得格外顺眼,仿佛每个字都带着笑意。
教室里先是静了片刻,随即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欢腾——有人把笔往桌上“啪”地一扔,笔帽弹起又落下;有人对着同桌比出胜利的手势,指节都在用力;还有人忙着把散落的文具往书包里塞,椅子摩擦地面的“吱呀”声此起彼伏,像一群刚出笼的小鸟在扑腾。柳依依慢慢收拾着东西,指尖划过用过的草稿纸,上面写满了演算过程,红笔圈出的重点像插在阵地上的小旗,倒像是片小小的战场遗迹。
刚走出考场,走廊里就撞见抱着一摞试卷的监考老师,她胳膊上的试卷堆得像座小山,却仍笑着朝大家点头:“考得不错吧?看你们一个个精神头,回家好好歇着,帮家里搭把手。”
“老师再见!”一群人齐声应着,声音里的雀跃藏都藏不住,脚步轻快地往各自班级涌。
柳依依踏进班级教室时,里面早已炸开了锅。后排几个男生正围着一张草稿纸讨论最后一道物理题,唾沫星子溅得老远,争得脸红脖子粗;靠窗的女生们则手肘抵着桌面,叽叽喳喳地规划暑假,声音像一串刚摘的脆葡萄,甜丝丝的。
“依依!这里!”王娟从座位上探出头,马尾辫随着动作甩了甩,手里还捏着半块被啃得坑坑洼洼的橡皮,“刚找你半天,试卷上的数学附加题你做出来没?我卡了快十分钟,手心都冒汗了!”
柳依依走过去放下书包,帆布书包带“啪”地落在桌上,她笑着点头:“做出来了,其实就是用勾股定理倒推一下,把已知条件列出来就清楚了,不算难。”
“果然是你!”王娟拍了下大腿,塑料椅子被震得“咯吱”响,随即又凑过来压低声音,眼睛瞪得溜圆,“那道英语完形填空的最后一个空,你选的是A还是C?我跟李梅吵半天了,她说选C,我觉得是A!”
正说着,杨若兮和许媛也走了过来。杨若兮捋了捋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指尖还沾着点蓝黑墨水:“你们俩考得咋样?我感觉语文作文写得有点偏题,心里七上八下的,像揣了只兔子。”
许媛晃了晃手里的笔记本,纸页“哗啦”响:“我把几个不确定的题都记下来了,正好问问依依。对了王娟,你历史最后一道简答题,答的是鸦片战争还是甲午战争?我总觉得我记混了。”
王娟挠了挠头,指尖蹭得头皮发白:“我写的鸦片战争啊,难道不对?题目里说签订《南京条约》,应该是这个吧?”
几人正说得热闹,班主任赵老师抱着教案走进来,手里还捏着个红色的文件夹,金属搭扣在阳光下闪了闪。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连掉根针都能听见,刚才还喧闹的空气仿佛被冻住了。
“都坐好。”赵老师把文件夹往讲台上一放,发出“咚”的一声轻响,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试已经考完了,不管发挥得怎么样,先把这事放一放。成绩两天后出来,下周一上午九点,准时来学校领成绩单,顺便领暑假作业,可别忘了。”
“知道啦,赵老师!”底下一片拖长了的应答声,尾音里的雀跃像按捺不住的弹簧,差点蹦起来。
赵老师看着大家忍俊不禁的模样,嘴角也弯了弯:“行,都放假了,回家吧。路上注意安全,暑假别光想着玩,帮家里多干点活。”
“老师再见!”
话音刚落,教室里就像撒了把豆子,大家“呼啦”一下全涌了出去,书包带摩擦的“沙沙”声、鞋子踩地的“噔噔”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像赶集市。许媛拉着柳依依的胳膊就往外跑,指尖热乎乎的:“走了走了,我妈说今天包了韭菜鸡蛋饺子,回去晚了该凉了,皮一硬就不好吃了。”
“等等我!”王娟拎着书包追上来,帆布书包在屁股后面一颠一颠,“我跟依依一路,正好顺道。”
柳依依被她俩拽着往前走,脚步都有些踉跄:“我家今天开始收稻谷,回去得赶紧去田里帮忙,我爸妈肯定忙不过来。”
王娟咋舌,眼睛瞪得溜圆:“这么快?我家也说这两天要割稻子呢,看来暑假第一天就得下地晒太阳了,我妈早己把镰刀磨好了。”
许媛笑着打趣,伸手捏了捏王娟的胳膊:“正好减减肥,我妈总说我吃得多动得少,腰上都长肉了,”娟子你也减减肥。
三人说说笑笑走到校门口的大槐树下,就看见燕姐和辰哥正靠在自行车上等着。辰哥手里转着车钥匙,金属钥匙圈“哗啦”响,老远就朝她们挥手:“依依!这边!”
“那我们先走啦,下周一领成绩单见!”杨若兮和许媛朝柳依依挥挥手,蹦蹦跳跳地往公交站跑,马尾辫在空中划出欢快的弧线。
王娟也拍了拍柳依依的肩膀,眼神里透着股干劲:“我也得赶紧回家了,我爸妈肯定忙不过来呢,回家就得去田里帮我爸妈割稻子,争取今天多割两捆!”
“考得咋样?”燕姐接过柳依依的书包往车把上挂,帆布带子缠了两圈,“看你这表情,肯定考得不错。”
辰哥已经跨上自行车,脚蹬子一踩发出“咔嗒”声:“别问了,回家再说,我早上爸他们去稻田那边已经开始割了,让咱们赶紧去搭把手,晚了太阳更毒。”
说话间,三人的自行车已经驶离了校门口,车轮碾过铺着碎石的小路,发出“沙沙”的声响,风里裹着的稻花香越来越浓,像在催着他们往丰收的田野里赶。
四人骑着自行车往家赶,车轮碾过晒得发烫的路面,带起一阵混着泥土味的热风。风里裹着的稻花香比来时浓了数倍,丝丝缕缕往鼻尖钻,甜得像掺了蜜,连呼吸都变得清润起来。路过打谷场时,远远就看见有人扛着卷成筒的竹席往场中央铺,竹席在阳光下“哗啦”展开,泛着浅黄的光,一块块拼接得严丝合缝,像铺了满地的金色地毯,正巴巴地等着盛装即将到来的丰收。
“你看路东那片稻子,都黄透了!”柳依依伸手指着远处,车把跟着轻轻晃了晃。那片稻田里,沉甸甸的稻穗把秸秆压得弯成了弓,穗尖几乎要触到地面,风一吹就掀起层层金浪,“哗啦啦”地响,穗粒碰撞的脆响混在风里,比去年饱满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辰哥脚下蹬得飞快,车链“咔嗒”轻响,回头喊时被风呛了下,咳嗽两声才说:“那是!我爸前阵子就念叨,说今年雨水赶得巧,追肥也追得及时,亩产能比去年多两成!到时候打谷场怕是要连轴转了。”
燕姐也跟着笑,辫子随着车身颠簸轻轻扫着后背:“等打完谷,我妈说要多酿两坛米酒,去年那坛刚入秋就被我爸和大伯父喝光了,还说没喝够呢。”
到了村口的老槐树下,王娟捏了捏车闸,自行车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停在树荫里。“我从这儿拐啦,我家稻田在河西边,隔着条水渠呢。”她回头朝三人挥挥手,辫子在空中甩了个俏皮的弧度,“今天非要比你们多割两捆不可!”
“放马过来!”辰哥笑着回了句,看着王娟的自行车拐进另一条爬满牵牛花的小路,才对柳依依说,“我们也得往自家的田去了,晚上收工了去找你。”
柳依依点头,车铃轻轻拨了下:“行,你们路上慢点,田埂边的草长得深,当心绊着。”
“知道啦。”燕姐朝她摆摆手,姐弟俩骑着车往东边去了,车辙在土路上留下两道浅浅的印子。
柳依依独自拐进自家稻田的小路,刚绕过槐花树,就听见“唰唰、唰唰”的割稻声,规律得像首没谱的田园诗。远远望去,柳爸爸和张母正弓着腰在田里忙活,身影在稻浪里时隐时现,裤脚卷到膝盖,露出晒得黝黑的小腿。镰刀起落间,一束束稻穗被整齐地堆在身后,扎成小捆的稻柴金灿灿的,码得像摞好的金条,透着股实在的富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