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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90:我有个签到系统_分节阅读_第40节
小说作者:悄悄改变   小说类别:重生小说   内容大小:772 KB   上传时间:2026-03-18 16:27:05

  两人正说着,就听见辰哥在厨房扯着嗓子喊:“香瓜切好啦!冰镇西瓜等一会也能捞上来了!再不来吃,我可全吃光啦——”那嗓门亮得,怕是村里都能听见。

  柳依依和燕姐对视一眼,忍不住笑出了声。这热热闹闹的日子。就像檐角垂着的风铃,风一吹就叮叮当当地响,满是让人心里发暖的烟火气。

  柳大伯和三叔坐在葡萄架下的竹凳上,就着薄荷茶歇脚,柳爸爸吃两口香瓜说:“大哥,三弟,跟你们商量个事儿。明天我和你弟妹打算去趟安市,也带上依依、知遥和明轩。到市里瞅瞅店铺,再看看学校——依依将来要考重点高中,俩小的也该上幼儿园了,咱这这里的教学条件,终究比不上市里。趁放假去摸摸底,心里有个数。果园这边,就拜托大哥三弟多照看着点。”

  柳大伯吃着香瓜:“这有啥好商量的?为孩子将来打算,该去。你们尽管放心去,园子里摘瓜、卖水果的活儿,我和你三弟盯得过来,东北他们都是实在人,干活不偷懒。”

  三叔在一旁点头,手里转着个空茶碗:“二哥你尽管去,卖水果的钱我每天记着账,等你回来一五一十报给你。要是有啥临时急事,我让小六去镇上打公用电话。”

  柳奶奶端着绿豆往厨房走,听见这话回头说:“老二两口子尽管放手去,家里有我呢。”

  张母正在给明轩擦嘴角的瓜汁,闻言笑着接话:“谢谢妈,也谢谢大哥三弟。我们打算明天一早就走,赶早打车去能少遭点罪。”

  燕姐凑到柳依依身边,小声问:“你明天跟二叔去市里?能瞅见大商场不?”

  柳依依点头:“应该能,妈说顺便给我们买新衣服。”

  “哎呀,我也想去!”辰哥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手里还攥着块瓜皮,“听说市里有卖有好玩的,有好多好吃的,比绿豆冰棍好吃!”

  大伯母正在晾洗好的抹布,闻言拍了他一巴掌:“去啥去?你那暑假作业才写了两页,在家乖乖把习题做完,等你二叔回来,要是检查出错题,看我不罚你抄三遍!”

  辰哥耷拉着脑袋,脚在地上蹭出两道白痕,嘟囔道:“不就是作业嘛……我今晚熬个夜就能写完。再说了,去市里还能帮着看孩子呢,知遥明轩要是闹脾气,我一准儿能哄好……”话越说越没底气,最后变成了小声哼哼,逗得满院子人都笑了。

  “绿豆汤好喽——吃饭啦!”柳奶奶鬓角的白发上凝了层细珠。她在厨房用长柄大汤勺舀起满满一锅绿豆汤,往院里的石桌上摆,粗瓷大碗碰撞着发出“当当”声:“刚晾得温乎了,不烫嘴,就着馒头吃正好。”

  石桌上眨眼间摆满了菜,热气腾腾的像开了朵花:白胖的蒸馒头冒着乳白的热气,捏开一个,里面的气孔细密得像蜂窝,能兜住半勺子菜;酸豆角炒肉末装在豁了个小口的粗瓷碗里,红亮的肉末裹着翠绿的豆角,油星子在碗边凝成小珠,晃一晃就顺着碗沿往下滚;凉拌黄瓜切得粗细均匀,上面撒着芝麻,淋了香油,翠生生的像浸在水里,看着就透着股子清爽;炒咸菜是昨晚刚腌的芥菜,配着红辣椒丝,脆生生的带着点辣,咬一口能醒半天神;最惹眼的是番茄炒蛋,金黄的蛋块裹着酸甜的茄汁,汤汁稠得差点漫出盘子,红的黄的搅在一起,勾得人直咽口水。

  “哇,有番茄炒蛋!”明轩扒着桌边直蹦,小手指头都快戳到菜里了,被张母轻轻拍了下手背:“洗手了没?去跟姐姐们排队洗手,不然不准吃。”

  知遥已经拽着依然跑到院角的水盆边,三个小的排着歪歪扭扭的队,用井水洗得小手冰凉,甩着水珠往桌边跑,脚丫子在地上踩出一串湿痕。辰哥早搬了个小马扎坐在桌角,手里攥着个馒头,眼睛直勾勾盯着番茄炒蛋,喉结上下滚了滚,被大伯母用筷子敲了敲碗沿:“等长辈坐齐了再动筷,没规矩的小子,饿成狼了?”

  柳奶奶把最后一碗绿豆汤放在桌上,用围裙擦了擦手上的水汽,围裙上还沾着点面粉:“快吃吧,天热,绿豆汤凉了也喝。”她先给怀里的小知远舀了勺绿豆汤,用小勺搅着晾着,汤里的绿豆沙绵得像泥,“这绿豆是去年自个儿家种的,熬了俩钟头,沙都出来了,喝着败火,小娃娃也能抿两口。”

  柳爸爸端起碗“咕咚”喝了一大口,绿豆的绵沙混着冰糖的甜滑入喉咙,顺着嗓子眼往下淌,顿时觉得浑身的暑气消了大半:“妈熬的绿豆汤就是地道,比外面卖的凉茶还解渴,带点沙沙的劲儿,舒坦!”他夹了一筷子酸豆角炒肉末,拌在掰开的馒头里,“这酸豆角腌得正好,不咸不淡,酸溜溜的,配馒头绝了,能多吃俩。”

  三叔正给三婶夹番茄炒蛋,筷子上还沾着点茄汁:“二哥二嫂明天去市里,得早点起,我和大哥今晚去把放瓜的筐子都准备好,明儿天不亮就叫上东北、小六他们开工,保准误不了事,你们放宽心。”

  “辛苦三弟了。”张母给柳依依夹了块炒蛋,金黄的蛋块上裹着茄汁,“依依明天跟我们去市里,也早点睡,别熬夜看书了,路上好有精神头。”

  柳依依咬着馒头点头,脸颊鼓得像只小松鼠,含混不清地说:“知道了妈,我把作业都收进书包了,笔也削好了。”

  辰哥扒拉着碗里的饭,忽然抬头嘟囔:“你们都去市里,就我在家写作业,多没意思……”话没说完,就被大伯母往碗里塞了块黄瓜,黄瓜上还沾着芝麻:“多吃点少说话,等你把作业顺顺当当写完了,让你爸给你捎奶油冰棍回来,带花纹的那种,不比跟着跑一路遭罪强?”

  “真的?”辰哥眼睛瞬间亮了,像被点燃的小灯笼,扒饭的速度都快了两倍,筷子在碗里“当当”敲着,“那我今晚就把作业全写完!不写完不睡觉!”

  燕姐在一旁剥着蒜,闻言“噗嗤”笑了:“你这话都说八百遍了,上次说写完作业要吃卤鸡爪,结果作业拖到半夜才写完,鸡爪早被我们分光了,最后啃了俩鸡骨头,忘了?”

  “这次不一样!”辰哥拍着胸脯保证,巴掌拍得“砰砰”响,筷子在碗里戳得“当当”响,“我跟你们拉钩!谁反悔谁是小狗!”

  院子里的笑声混着蝉鸣,风吹过葡萄架,叶子“沙沙”地响,像谁在旁边笑。柳奶奶看着满桌的孩子,眼里的笑意像绿豆汤里的冰糖,甜得化不开。她往柳大伯碗里添了勺咸菜,咸菜上还沾着点辣椒丝:“老大,你们明天摘瓜别太累着,天热就多歇会儿,躲树荫底下喝口茶,钱是赚不完的,身子骨要紧。”

  “知道妈,”柳大伯笑着应,夹了口咸菜嚼着,“我心里有数,累了就休息休息。”

  一碗绿豆汤下肚,额头上的汗都消了,顺着脸颊往下淌的水珠都带着点甜。柳依依听着家人聊天,手里的馒头越嚼越香,面香混着菜香,在舌尖上绕来绕去。明天要去市里的事,藏在心里让人盼着,但此刻这满桌的家常菜,这热热闹闹的烟火气,却比任何期待都让人踏实。

  饭后,辰哥果然乖乖抱着作业本蹲在葡萄架下,借着月光念念有词地算算术,铅笔尖在纸上“沙沙”划着,时不时挠挠头;燕姐帮着收拾碗筷,碗碟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响;柳依依则去井边把冰镇的西瓜捞上来,绳子往上拽时“咯吱咯吱”响,西瓜表皮挂着层水珠,抱在怀里像揣了块冰,让这炎炎夏夜都变得清爽起来。

  明天的路还长,但此刻的家,却像这碗温凉的绿豆汤,熨帖得让人心里暖暖的,连空气里都飘着股踏实的甜。

第91章 新铺初至

  第二天清晨,暑气还没来得及爬满窗棂,张母就已经在堂屋来回走动,手里捏着件小衬衫翻看:“依依,你的衣服都收拾妥当了?知遥和明轩的小背心、短裤别忘了带,市里日头毒,换身干净的能舒坦点。”

  柳依依从厢房走出来,肩上挎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包口鼓鼓囊囊的:“早收拾好啦,我的裙子和他俩的换洗衣裳都叠在包里,还塞了条薄被单,万一车上冷气足呢。”她拍了拍包底,“袜子和小手帕也分着用塑料袋装了,好找。”

  张母伸手掂了掂包,又往里面塞了两包山楂片:“路上给小的们垫垫嘴,别让他们在车上闹。”说着拉起知遥的小手,“明轩呢?让你爸把他抱过来,别乱跑。”

  “在这儿呢!”柳爸爸抱着明轩从院里钻出来,小家伙手里还攥着个琉璃弹珠,另一只手紧紧揪着爸爸的衣领。知遥颠颠跑到柳依依身边,仰着小脸问:“姐姐,市里的大楼是不是比咱村的房子还高?”

  “可比我们房子高多了,”柳依依蹲下来帮她理了理辫子,“听说还有能跑很快的汽车,比爸爸的三轮车快十倍。”

  “爸,店铺钥匙给您,等会儿到了好开门。”柳依依从帆布包侧袋里摸出串黄铜钥匙,递过去时钥匙链上的小铃铛“叮铃”响了一声。

  柳爸爸接过来揣进裤兜,拍了拍兜口:“妥了,揣着呢,丢不了。”

  话音刚落,院门外就传来“滴滴——”两声喇叭响,短促又清亮,把檐下栖息的麻雀惊得扑棱棱飞起来。柳爸爸往门口探了探脑袋,笑着扬声喊:“计程车到了!妈,我们该动身啦!”

  柳奶奶端着个鼓鼓囊囊的油纸包从厨房快步走出来,蓝布围裙上沾着些面粉,额角还挂着颗没来得及擦的汗珠,热气从纸包缝隙里丝丝缕缕往外冒,混着葱油的香味飘得满院都是。“别急着走,刚出锅的葱油饼,还煮了茶叶蛋,趁热装包里带着。”她把纸包往张母手里塞,指尖被烫得缩了缩,却笑得满脸褶子,“路上仨钟头呢,饿了就垫垫,比车上那干硬的面包实在多了,还顶饱。”

  “妈,您这也太周到了。”张母赶紧腾出两只手接过来,油纸包烫得她指尖发麻,却舍不得撒手,低头闻了闻,笑得眉眼弯弯,“油香混着芝麻香,闻着就馋人。我们走了,您在家可别太操劳,果园的活让大哥三弟多分担,您歇着就行。”

  “放心走吧,家里有我呢。”柳奶奶拍了拍张母的手背,又转过身揉了揉明轩的头发,小家伙正盯着油纸包咽口水,她用指腹刮了刮他的小鼻子,“到了市里给家里回个电话,报声平安,别让我这老婆子瞎惦记。”

  明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手拽着奶奶的衣角晃了晃:“奶奶,我会想你的。”

  “哎,奶奶也想你。”柳奶奶眼里泛起层潮意,赶紧别过脸,往张母包里又塞了包糖块,“给孩子们路上吃,别让他们闹。”

  柳爸爸拎起帆布包,招呼着:“走了啊妈,我们到了就给您打电话。”说着弯腰把明轩抱起来,小家伙立刻伸着脖子跟奶奶挥手,小胳膊晃得像株风中的豆芽菜。

  一行人走出院门时,柳奶奶还站在门坎上望着,蓝布围裙在晨风里轻轻飘,像面舍不得收起的旧旗子。直到计程车的影子看不见,她才慢慢转身往厨房走,灶台上的铁锅还温着,仿佛刚才烙饼的香气,能一直暖到孩子们到市里。

  一家五口挨挨挤挤上了车,柳爸爸把鼓鼓囊囊的帆布包塞进座位底下,油纸包没忍住,从张母怀里溜出来一角,葱油混着芝麻的香气顺着车窗缝钻出去,引得路过的飞虫都绕着车打旋。知遥和明轩挤在后座中间,俩小脑袋恨不得贴在车窗上,手指着窗外的白杨树“哇”个不停——车轮碾过村口的青石板路,“咯噔咯噔”震得人发麻,檐下的燕子被惊得扑棱棱飞起,连空气里飘了一路的稻花香,都被车轮带起的尘土冲淡了几分。

  一家五口挨挨挤挤上了车,柳爸爸把鼓囊囊的帆布包往座位底下塞,拉链头磕在铁板上“哐当”响。张母怀里的油纸包没捂严实,一角松脱开来,葱油混着芝麻的香气“呼”地钻出来,顺着车窗缝往外飘,引得路过的小飞虫打着旋儿绕车飞,像是也闻着香味赶热闹。

  知遥和明轩挤在后座中间,俩小脑袋恨不得贴在车窗上,鼻尖都快蹭到玻璃了。看见路边成排的白杨树,知遥伸着手指头数:“一、二、三……”明轩跟着“哇”个不停,小嗓子脆得像铃铛。车轮碾过村口的青石板路,“咯噔咯噔”震得人屁股发麻,檐下的燕子被惊得扑棱棱飞起,连空气里飘了一路的稻花香,都被车轮带起的尘土冲淡了几分,渐渐染上些汽油的味道。

  “师傅,劳驾去安江市老城区状元街12号。”柳爸爸探身对司机说,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点,眼里带着几分期待,“是栋临街的商住楼,一层是铺面,二楼带个阁楼,听说门口有棵老榕树,得两人合抱那么粗。”

  司机是个膀大腰圆的汉子,透过后视镜瞅了眼后座扒窗的俩娃,咧嘴笑出两排白牙:“知道知道!状元街嘛,离文庙路就隔个十字路口,紧挨着安江一中!”他一打方向盘,车窗外的田埂换成了柏油路,路边的白杨树变成了灰扑扑的矮房,“那地段可是学生堆里的黄金地!放学铃一响,学生娃乌泱泱从校门涌出来,全往状元街钻,文具店、小吃摊挤得满满当当,做买卖保准火得冒烟!”

  “师傅这都门儿清啊?”张母掏出手帕给俩娃擦汗,帕子上绣的小牡丹都被汗濡湿了,她笑着接话,“主要是想离学校近点,孩子上学也方便,顺带看个铺子挣点零花。”

  “方便!太方便了!”司机嗓门洪亮,惊得知遥往明轩身后缩了缩脖子,“从状元街往文庙路走,过个十字路口就是安江一中校门,走路也就一袋烟的功夫!学生们放学,书包一甩就往街上冲,兜里揣着爹妈给的零钱,专挑亮堂热闹的铺子凑,卖个文具、炸个串儿,保准比在村里刨地强!”

  知遥听不懂大人们说的买卖经,只顾着数路边的电线杆,数到第十根被明轩拽了拽袖子:“姐姐你看!那楼比咱村粮仓高仨头!还有窗户!”

  柳依依知遥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见着栋五层红砖楼,墙面上刷着“发展经济”四个白漆大字,阳光下亮得晃眼。墙根还蹲着俩戴红领巾的娃,正举着花花绿绿的冰棍舔得欢,冰棍纸扔在脚边,被风吹得打旋儿。她心里悄悄盘算起,要是真在这儿落脚,放学就能帮着看店,还能抽空买多种类的冰棍,写信告诉燕姐,市里的冰棍果然比村里的甜,花样还多。

  车过了跨河大桥,空气里忽然飘来股淡淡的腥气,不是海水的咸,倒像是河鲜混着水草的味。知遥皱着小鼻子嗅了嗅:“是小河的味道吗?”明轩抢着答:“肯定是!书上说水都是腥的!”

  说话间,状元街的轮廓越来越清,青灰色的瓦檐勾着翘角,一串连一串,像趴在街边的长龙。临街的铺子门面都不大,却收拾得亮堂,有的挂着“文具专卖”的木牌,有的支着炸串的油锅,油烟混着人声飘过来,比村里的集市热闹十倍。司机把车稳稳停在棵老榕树下,树影像把大伞撑在路中间,他指着斜对面:“到了!就那栋商住楼,一层卷闸门上贴着‘己销出’,二楼窗户还开着,准没错!”

  柳爸爸付了钱,拎着帆布包先下了车,脚刚沾地就“嘶”地缩了回来——柏油路被晒得烫脚,比村里的晒谷场烫多了,鞋底都快被烙化似的。他赶紧朝车里喊:“快下来!钻树荫里,别给孩子们晒黑了!这日头毒得很!”

  张母牵着知遥走过去,还有柳依依抱着明轩,刚踏上人行道,就被路边炸串摊的香味勾住了脚。穿蓝布褂子的摊主正翻着铁架上的肉串,油星子“滋滋”溅在炭上,混着孜然味飘过来,惹得知遥明轩直咽口水:“妈妈,好香啊……”

  “先看铺子,看完了给你们买两串。”张母捏了捏她的小手,抬头打量那栋商住楼。一层的铺面果然敞亮,玻璃门擦得能照见对面的老榕树,门楣上还留着前任店主的字迹,“笔尖时光文具”四个字被刮得半清不楚,倒透着点烟火气。二楼的阁楼探出个小窗台,晾着件格子衬衫,风一吹晃晃悠悠的,像在跟他们打招呼。

  柳爸爸摸出钥匙,“哗啦”一声拉开卷帘门,铁锈摩擦的声响惊得树上的麻雀扑棱棱飞起来。“走,进去瞧瞧!”他率先迈过门槛,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咚咚”的空响。

  铺子很空荡荡的,却透着股干净利落劲儿。水泥地面扫得能看见人影,墙角堆着几个旧木箱,铜锁扣磨得发亮,一看就有些年头了。靠窗的位置留着半截原木柜台,边缘被磨得圆润发亮,不知被多少只手摸过。里侧的窄木梯斜斜通向二楼,柳依依抱着明轩踩上去,梯板“咯吱咯吱”直响,像怕痒似的缩着劲儿。

  “楼上能住人?”张母扶着楼梯扶手往上瞅,光线从气窗斜斜钻进来,在梯级上投下亮斑,浮尘在光里跳舞。

  “何止能住人!”柳爸爸已经在二楼探出头,声音里带着笑意,“还有个带烟囱的小厨房呢!这边三间房,一间当卧室,一间堆货,正好够咱家用。”

  柳依依抱着明轩跟上去,楼板踩上去软乎乎的,像踩在晒透的棉花垛上。二楼的窗户正对着老街,往下瞧,背着书包的学生娃勾肩搭背跑过,挑菜筐的小贩嗓门亮得像喇叭,骑“二八大杠”的工人叮铃铃按响车铃,热闹得比村里过年赶集还欢腾。

  “姐姐你看!”知遥扒着窗沿喊,小手指着远处,“那是不是司机叔叔说的菜市场?好多人啊!”

  柳依依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果然见着片黑压压的人头,吆喝声、自行车铃声、讨价还价声混在一起,比村里的早集热闹十倍不止。她忍不住笑了——辰哥要是在这儿,怕是要赖在街角的炸串摊前不走,就像上次在镇上供销社,非要缠着买橘子糖球,最后被他妈揪着耳朵拽走似的。

  正想说着什么,楼下传来“叮叮当当”的自行车铃声,接着是个清脆的女声:“王大爷,今儿的炸串多放辣!”柳依依扒着窗户往下看,是个扎马尾的女生,校服袖子挽到胳膊肘,正站在炸串摊前掏钱,脸上的笑容比阳光还亮。

  明轩在她怀里挣了挣,小手拍着窗台“人好多好热闹叫,像是也被这烟火气感染了。张母扶着栏杆往下看,忽然回头笑:“这地段,真没挑错。等收拾出来,怕是要忙得脚不沾地咯。”

  “那学校呢?”柳依依最挂心这个,抱着明轩的胳膊不自觉收紧了些,指尖都攥得发白。她眼睛亮亮地望着张母,像株盼着雨露的小苗。

  “我刚问了隔壁卖凉茶的阿姨,”张母掏出手帕抹了把额头的汗,鬓角的碎发被汗濡湿,贴在脸上,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像盛了两汪清泉,“从这儿状元街到文庙路,两条街道仅隔一个十字路口就是安江一中,比咱村到晒谷场还近半截。依依要是来这儿上学,早上能多睡半个钟头,不用摸黑起早赶路了。”

  明轩听不懂这些,只觉得二楼的木地板踩着发颤好玩,“噌”地挣脱柳依依的怀抱就想往房间里跑,被柳爸爸眼疾手快一把捞住:“小轩轩,慢着点!这楼有些年头了,木板松,当心踩空摔着,得扶着墙走。”他把孩子架在胳膊上,小家伙还不甘心地蹬着小腿,咯咯直笑。

  一家人在铺子里转了两圈,连墙角结的蜘蛛网都瞅得仔仔细细。柳爸爸蹲在柜台前,用指节“咚咚”敲了敲,木头发出沉闷的响,他抬头笑:“结实着呢,刷层漆跟新的一样。”张母打开二楼的小厨房,灶台上的铁锅擦得亮闪闪,还能照见人影,她用抹布一抹,指尖沾着点灰,却笑得满足:“这灶台够咱娘仨做饭的,省得在楼下占地方。”孩子们则趴在栏杆上,看楼下背着书包的学生打闹,有的书包上印着孙悟空,有的绣着小花,五颜六色晃得人眼晕,知遥扒着栏杆直嚷嚷:“我也要那样的书包!”

  日头爬到头顶时,柳爸爸往柜台上一拍,定下了主意:“就这儿了!下午先去租套临时住的房子,再去百货商店买被褥锅碗,咱先安顿下来,慢慢拾掇这铺子。”

  张母从帆布包里掏出油纸包,小心翼翼掀开,酥油饼的香味“呼”地冒出来,混着芝麻香直往人鼻子里钻。她把饼撕成小块分给孩子们:“快吃,刚买的趁热。吃完了去百货商店买被子和笔本,顺便瞅瞅人家的铺子是咋摆的,咱也学着点,想想这铺子该咋装修才亮堂。”

  知遥叼着饼,嘴角沾着芝麻,说话含含糊糊的:“妈妈,我要带橡皮的铅笔,要好看的。”

  “给你买!”张母笑着用拇指擦掉她嘴角的芝麻,眼里的光像落了星子,“等咱的店开起来,让你和明轩、依依都有,还能给你们买印着小花儿的本子。”

  柳依依咬着酥油饼,饼香混着状元街的烟火气在舌尖散开,心里忽然踏实得很。虽然离着村里的葡萄架和瓜地远了,但这儿的街道热闹,好像也能撑起一片热热闹闹的日子——就像奶奶熬的绿豆汤,无论在村里的石桌上,还是在这异乡的窗沿下,都能让人心里暖烘烘的,透着股踏实的甜。

  一行人锁好门往炸串摊走,老榕树的影子在地上晃啊晃,像在为这家人的新打算轻轻鼓掌。柳依依走在最后,看着前面爸妈牵着弟妹的背影,心里忽然觉得踏实。

第92章 租房定妥

  走到炸串摊位时,油香混着孜然味正往人鼻子里钻,勾得人脚步都发沉。穿蓝布褂子的王老板正用长筷子翻着铁架上的肉串,油星子“滋滋”溅在炭火上,腾起阵阵白烟,裹着肉香飘出老远。柳爸爸往前凑了两步,笑着招呼:“王老板,来十个炸串,肉的素的匀着来——鸡皮、豆腐泡、火腿肠各来几串,多刷点酱,孩子们喜欢。”

  王老板抬头瞅了眼他们身后眼巴巴的俩娃,手里的筷子没停,铁架上的肉串被翻得滋滋冒油:“好嘞!刚出锅的热乎串,保准香得让娃们舔手指头!”他动作麻利地把串好的肉串、豆腐泡往铁架上摆,油花一裹,肉香混着酱香味更浓了,惹得知遥和明轩直往张母身后缩,小眼睛却像粘在铁架上似的,眨都不眨。

  柳爸爸趁机往旁边挪了挪,避开呛人的油烟问:“王老板,跟你打听个事——这附近有没有合适的房子出租?我们盘下状元街12号的铺子,想先租个地方落脚,等把店铺拾掇好才能搬进去住。”

  “租房子啊?”王老板往肉串上刷着红亮的酱料,酱刷子在串上“啪嗒啪嗒”拍着,闻言抬了抬下巴朝斜对面努嘴,“巧了不是!我家斜对门那栋楼就有间空房,二楼,两室一厅一卫,带个小阳台,厨房也现成的,房东李婶上周还托我帮着留意呢。”他把炸好的串往油纸袋里装,袋子被烫得“滋滋”响,“离这儿也就百十米,走路三分钟就到,离你那铺子更近,看店、落脚两不耽误,方便得很。”

  张母一听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赶紧接话:“真的?那房子干净不?带家具不?我们带着仨孩子,拖家带口的,要是能拎包入住就最好了,省得折腾。”

  “干净!李婶是出了名的爱干净,屋里拾掇得比自家闺女房还亮堂。”王老板把装好的炸串递过来,油纸袋烫得能印出指印,他却满不在乎地用袖子擦了擦手,“家具是旧了点,但床、桌子、板凳样样齐,锅碗瓢盆也能凑合用。你们要是不嫌弃,我现在就带你们去瞅瞅,正好李婶这会儿在家纳鞋底呢。”

  “那可太麻烦你了!”张母接过炸串,忙不迭地从布兜里掏钱,“串钱先给你,看房的事还劳驾你多费心。”

  “嗨,邻里邻居的,客气啥!”王老板摆手拒收,手掌在围裙上蹭了蹭,“串钱先记着,看完房再说。真租成了,这点串算我给孩子们接风的,就当认个门。”他解下沾着油星的围裙往旁边铁丝上一搭,“走,我锁了摊子就带你们去,耽误不了多久,晚高峰前准能赶回来。”

  知遥一听能去看房,手里的炸串都忘了啃,举着油乎乎的小手喊:“有阳台吗?洗的衣服有晾晒地方。”

  王老板被她逗得哈哈大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指腹沾着点孜然粉:“有!阳台还挺大,能晒衣裳,还能摆两盆花。李婶就爱在那儿摆月季,开得艳着呢。”他锁好炸串摊的小推车,铁链子“哗啦”响,指了指斜对面的灰楼,“就那儿,三楼西户,走!”

  一行人跟着王老板往灰楼走,脚底下的柏油路被晒得烫得发疼,鞋底踩着像踩在热锅上,好在路边有棵老槐树,树荫能遮半边路,投下斑驳的光影。明轩举着刚咬了一口的炸串,油汁顺着嘴角往下淌,滴在衣襟上,被柳依依掏出手帕擦了擦:“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当心油滴身上。”

  “比村里的烤红薯还香!”明轩含糊不清地说,小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偷叼了松果的小松鼠,眼睛还直勾勾盯着手里的串。

  王老板在前头带路,爬楼梯时“咚咚”响,震得楼道里的声控灯“啪”地亮了。楼道里飘着股煤炉的烟火气,混着隔壁飘来的炒菜香,倒比村里的柴火味多了几分热闹。到了三楼西户,他屈起指节敲门:“李婶,在家不?带看房子的人来了!”

  门“吱呀”一声开了,探出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脸上堆着笑,眼角的皱纹里都盛着暖意:“是老王啊,快进来快进来。”她看见柳爸爸一家,眼里的笑意更浓了,往屋里让着,“这就是盘下12号铺子的人家?看着就面善,是过日子的人家。”

  “李婶,这是柳老弟一家,刚从乡下过来。”王老板侧身让他们进屋,自己往门框上一靠,“他们想租间房过渡,我就把您这房子荐过来了,保准错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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