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媛竞选学习委员时,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我这人就爱琢磨题,要是当了学习委员,谁有不会的尽管来问,咱们一块讨论。我还想弄个错题本共享角,把大家的典型错题整理起来,一起进步好不好?”“好!”台下异口同声地应着,不少人已经开始点头。
吴俊辉自告奋勇当劳动委员,往讲台上一站,胸膛挺得老高,嗓门比谁都亮:“我力气大!大扫除时搬桌子、抬水桶这些重活,你们都别抢,我一个人包了!保证把教室打扫得能照见人影!”
刘心竞选纪律委员时,还没开口先红了脸,手指绞着校服衣角:“我……我可能有点凶。但我保证公平,谁上课偷偷说话、自习课打闹,我可真记名字啊,到时候别怨我。”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个字跟蚊子哼哼似的,全班却笑得最欢,掌声也最响,连李红梅都捂着嘴偷笑。
严晓音竞选文娱委员,声音轻轻的像羽毛拂过:“我会弹钢琴,也喜欢画画。要是选我,我想组织大家办个班级联欢会,出出黑板报,让咱们班不光学习好,日子也过得热热闹闹的。”
萧逸竞选体育委员时最潇洒,往讲台边一靠,单手插兜:“别的不说,运动会、体育课就看我的!保证把大家练得嗷嗷叫,拿奖拿到手软,让别的班都羡慕咱们一班!”他说得豪气,台下男生们都跟着起哄叫好。
等大家说得差不多了,柳依依深吸一口气,慢慢举起了手。她走上讲台,没有多余的动作,就那么静静地站着,目光平静地扫过全班:“大家好,我想竞选团支书。”她语速不快,每个字都清晰有力,像珠子落在玉盘上,“我知道团支书主要对接校团委的任务,比如组织团课、收集团员信息这些。我会把这些事安排得妥妥当当,尽量不占用大家的学习时间。也希望能和其他班委好好配合,一起把咱们班弄成最棒的班。”
没有花哨的承诺,却让人觉得心里踏实。李红梅在台下轻轻点了点头,眼里藏着赞许。投票结果出来,柳依依以高票当选团支书。
班干部名单很快定了下来:施砚书班长,赵敏副班长,林子帆生活委员,许媛学习委员,吴俊辉劳动委员,刘心纪律委员,严晓音文娱委员,萧逸体育委员,剩下的各科代表和小组组长也一一敲定,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点新鲜的责任感。
“好了,现在大家到走廊排队。”李红梅拍了拍手,声音里带着笑意,“男生女生各站一排,高的往前站。两个男生先进,再进两个女生,从最后一排往前坐,按身高排,保证每个人都能看清黑板,谁也别挡着谁。”
走廊里立刻排起两条歪歪扭扭的长队。大家互相打量着身高,笑着推来搡去:“你比我高半头,快站我前面去!”“哎哎,别挤别挤,按顺序来!”柳依依不算矮,排到了中间靠后的位置,前面是个穿白球鞋的男生,后脑勺圆圆的像个小皮球。
轮到她走进教室时,柳依依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座位——最后一排的倒数第二个,同桌竟是陈诗雨,正冲她挤眉弄眼。而她旁边的座位,坐着施砚书,斜前方的座位上,萧逸正转着笔玩,笔杆在指间溜得飞快。最后一排竟然集齐了班长、体育委员和团支书,像个小小的“班委联络站”。
“真巧。”施砚书侧过头,嘴角噙着笑,眼里带着点意外,“没想到咱们三个会凑到一块儿。”
陈诗雨兴奋地凑过来,声音压得像只小蜜蜂:“依依你看!班长、体育委员都在这儿,以后有啥事儿喊一声就行,多方便!”她偷偷指了指萧逸的背影,眼睛亮晶晶的,“你看萧逸坐那儿,跟座小山似的,后排肯定没人敢捣乱,咱们能安安稳稳学习啦!”
柳依依被她逗笑了,心里也觉得这安排挺有意思。一上午的时间,就在开班会、换座位、打扫卫生中悄悄溜走。刚开学的事儿多,多得让人眼花缭乱。班干部们更是忙得脚不沾地:施砚书和赵敏趴在讲台上,对着名单统计全班的电话和住址,笔尖在纸上“沙沙”跑;许媛抱着一摞作业本,挨个发到同学桌上,嘴里还念叨着“这是数学练习册,老师说下午要讲”;刘心拿着考勤本,一个一个核对名字,时不时抬头问“还有谁名字没有核对?”
柳依依也没闲着,帮着严晓音整理大家提的文娱活动建议。有人说想办个漫画展,有人说想搞个唱歌比赛,她都一笔一笔记下来,字迹工整得像打印的。手里的笔就没停过,直到手腕都有点酸了。
快放学时,李红梅把柳依依叫到了办公室。“依依,”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通知,递了过去,“明天学校举行新生开学典礼,你是这届的市状元,得作为新生代表上台发言。发言稿写好了吗?”
“写好了李老师。”柳依依心里一松,幸好中午趴在桌上赶了出来。她从书包里掏出叠得整整齐齐的稿纸,双手递过去,眼睛里带着点期待和紧张,“您帮我看看,有没有需要改的地方?”
李红梅接过稿纸,坐在藤椅上慢慢读着。阳光透过办公室的窗户,在她认真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光斑,她时不时轻轻点头,偶尔拿起红笔在纸上圈点两下,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轻响。等读到最后一行,她抬起头,眼里带着满意的笑,把稿纸递了回来:“写得真好,既真诚又有朝气,不用改。明天就按这个讲,放轻松点,就像跟老同学聊天一样,没问题的。”
“嗯!谢谢李老师!”柳依依接过稿纸,紧紧攥在手里,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放学回到家时,张母正站在厨房的咸菜缸前忙活。她手里攥着块洗得发白的粗纱布,正往缸口上盖,缸里的芥菜散发着淡淡的咸香,混着阳光晒过的味道,是柳依依从小闻到大的气息。柳依依把书包往房间的书桌上一放,凑过去帮着抻纱布的边角:“妈,跟您说个事儿。”
“嗯?啥事这么乐呵?”张母看她眉眼弯弯的,手上的活没停,指尖在纱布边缘打了个结,“是不是竞选上啥了?”
“妈您咋知道?”柳依依眼睛一亮,帮着把纱布系得更牢些,“我竞选上团支书了,还……还被选成新生代表,明天开学典礼要上台发言呢。”
“当班干部好啊!”张母直起腰,笑的开心激动的手里的纱布差点滑到地上,她赶紧攥紧了,“能锻炼人,跟同学打交道、帮老师办事,以后走上社会也不吃亏。就是别太累着,学习和干活得匀开,别顾此失彼。”她用围裙擦了擦手上的水,往街对面的卤味店瞅了一眼,“你爸去接知遥和明轩了,店里有小王小玲小雅和小李他们盯着,切卤味、收钱都利索着呢,忙得过来,不用你操心。你弟弟妹妹有我和你爸照看着。”
“知道啦妈。”柳依依心里暖烘烘的,像揣了个小暖炉。她伸手帮张母把掉在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您放心,我肯定安排好,学习不耽误,活儿也干得明白。”
一早,太阳升起,学校的广播就唱起了激昂的《进行曲》。旋律像小鞭子似的,抽得校园里处处是脚步声。师生们排着整齐的队伍,陆陆续续往操场走去,脚步声、说话声混在一起,像条流动的河。
操场上早已站满了人。高中部的每个班级都在指定区域站成了方块队,蓝白色的校服在阳光下连成一片,风吹过时,衣角齐刷刷地扬起,像翻涌的波浪。主席台前,校领导们坐在铺着红布的长桌后,第一排的校长正和教导主任低声说着什么;各班老师则站在班级队伍前面,脸上带着既严肃又期待的神情,时不时整理下学生的衣领。
“全体肃立,奏国歌,升国旗!”教导主任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操场,带着不容置疑的庄重。
激昂的国歌声骤然响起,鲜艳的五星红旗在晨光中缓缓升起。所有人都“唰”地挺直了腰背,右手五指并拢举过头顶,目光庄严地望着国旗,歌声在操场上空回荡,撞在教学楼的墙面上,又弹回来,裹着每个人的心跳。
升旗仪式结束后,教导主任先致开场词,洪亮的声音里满是热情:“欢迎各位新老师、新同学加入市一中这个大家庭!愿我们在这片沃土上共同成长……”接着是校长讲话,他没拿稿子,语重心长地说:“孩子们,高中三年是人生最宝贵的时光,像块空白的画布,就看你们怎么涂画。要珍惜,要努力,不负韶华,不负自己!”然后是教师代表发言,是位教了三十年书的老教师,声音温和如春风:“我们会像园丁护着幼苗,陪你们走过这三年,看着你们长成参天大树……”
“下面,有请高一(1)班的柳依依同学作为新生代表发言,大家掌声欢迎!”教导主任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鼓励的笑意。
全场瞬间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像潮水般涌来,一波盖过一波。柳依依深吸一口气,从一班的队伍里走出。阳光落在她身上,把校服的蓝染得更亮。她迎着无数道目光——好奇的、期待的、羡慕的——从容地走向主席台。领口的红领巾系得端端正正,马尾辫在身后轻轻晃动,步伐不快,却步步稳健,没有丝毫慌乱。
站在主席台上,她先向台下深深鞠了一躬,然后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黑压压的人群。就在这时,视线无意间落在了高二队伍的前排——那里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白衬衫的领口系得一丝不苟,黑裤子衬得双腿格外修长,身形挺拔如松。
是他?柳依依心里微微一惊,没想到在小区楼道里遇见的那个男生竟然是高二的学生。但这点意外像投入湖面的小石子,只晃了晃就沉了下去,她脸上依旧保持着平静,伸手拿起了话筒。
“尊敬的各位领导、老师,亲爱的同学们:
大家上午好!
我是高一(1)班的柳依依,非常荣幸能代表全体新生在这里发言。”她的声音清亮如溪,透过音响传遍整个操场,每个字都带着朝气,“首先,请允许我们向辛勤培育我们的老师,以及即将相伴三年的同学们,致以最真诚的感谢!
金桂飘香的九月,我们揣着各自的理想,像一群归巢的小鸟,飞进了这所梦想中的高中。崭新的校服映着湛蓝的天空,陌生而温暖的笑脸在校园里随处可见,教学楼里传来的琅琅书声,让我们既雀跃又紧张。这些天漫步在校园里,我常常会想:未来三年,这片绿茵场将会见证我们多少欢笑与汗水?这间间教室又会记录我们多少成长的足迹?
军训时,教官曾说,春笋能顶开巨石,在于每一节都在发力。我想,学习也是如此。光荣榜上那些耀眼的名字,背后不是运气,而是日夜不辍的坚持。我们应当像校园里的爬山虎,深深扎根在知识的土壤里,向着阳光,一步一步往上攀,直到爬满整面墙,看见更高处的风景。
在此,我代表全体新生承诺:我们会珍惜校园里的一草一木,像爱护自己的眼睛一样守护这片天地;会遵守校规校纪,让秩序成为习惯;会保持教室的洁净,让每个角落都透着清爽;更会理解老师的良苦用心,用一点一滴的进步,回报父母的养育之恩——他们的鬓角,已经悄悄有了白发。
亲爱的同学们,高中三年,像座等待我们翻越的山,有陡坡,有险峰,但也有沿途的风景。让我们握紧彼此的双手,以奋斗为舟,以恒心为桨,在这片沃土上共同成长,一起驶向理想的彼岸!
谢谢大家!”
话音落下的瞬间,操场上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不少同学都在用力鼓掌,掌心拍得发红,眼神里带着敬佩和认同。连主席台上的校长都笑着点头,眼里满是赞许。
高二队伍里,沈修瑾望着主席台上那个身影,目光久久没有移开。阳光洒在她身上,像是镀了层金边,让她在攒动的人头中格外耀眼。那份站在众人面前的镇定,发言时的清晰有力,还有眼神里闪烁的青春光芒——像株迎着光生长的向日葵,挺拔、明亮,带着蓬勃的生命力。
心头忽然涌上一丝莫名的悸动,像有颗小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荡开圈圈涟漪。他微微失神,直到身边的同桌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哎,看啥呢?这新生代表挺厉害啊。”
沈修瑾回过神,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眼里掠过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兴味——这个叫柳依依的女生,还真是有点不一样。
第122章 周末偶遇
开学典礼的余温还像教室窗台上的阳光,暖烘烘地淌在每个人心里。同学们按班级列队回教室时,走廊里瞬间响起“咚咚”的脚步声,像串起的鼓点,夹杂着兴奋的议论——“刚才柳依依发言也太溜了吧?跟说快板似的,又快又清楚,我紧张得手心都冒汗了!”“可不是嘛,换我站主席台上,估计舌头都打结!”
高一(1)班的教室里,李红梅早已站在讲台前,手里捏着份粉色封面的课程表,指尖在“语文”那栏轻轻点着:“好了同学们,喧闹归喧闹,从这节课开始,咱们就算正式踏入高中课堂了。先给大家介绍下各科老师,心里好有个谱——”
她话音刚落,教室后门就“吱呀”一声探进个脑袋,像只好奇的小鹿。英语老师李娜穿着件米白色连衣裙,裙摆上绣着细碎的小雏菊,卷发打理得像刚从杂志里走出来,手里拎着个奶白色皮质教案夹,笑着走进来:“哈喽,my dear students(我亲爱的同学们)!”她声音里带着点轻快的语调,像撒了把糖,“我是你们的英语老师李娜。别觉得背单词、学语法是苦差事,咱们以后可以聊聊《老友记》里的梗,说说泰勒的新歌,争取把英语学成‘第二母语’,好不好?”
“好!”全班异口同声地应着,不少女生已经在底下悄悄戳同桌:“老师好漂亮啊,跟我表姐似的!”“她的口红颜色好好看,是什么牌子的?”
下午第一节 是数学课,上课铃还没响,教室里就安静了大半。赵新城老师走进来时,全班更是忍不住屏住了呼吸——他穿着件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白衬衫,袖口扣得严严实实,连领口的纽扣都系到了最上面一颗。手里的三角尺用纸巾擦得锃亮,边角都能照见人影。
“我叫赵新城,教数学。”他声音不高,却像颗小石子投进水里,带着股不容置疑的认真,“我的课堂有三个铁规矩:演算纸要干净得能当草稿纸的反面用,钢笔不能漏水弄脏课本,提问前先举手,举手时胳膊要伸直像根尺子。”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包印着小熊图案的消毒湿巾,撕开封口,仔仔细细把讲台边缘擦了三遍,连粉笔灰的影子都没放过。那股淡淡的洁癖让大家既觉得新奇,又莫名生出点敬畏,后排那个总爱转笔的男生,悄悄把笔放回了笔袋。
物理老师楚言礼则完全是另一种画风。他刚三十出头,穿着件印着“E=mc2”公式的黑色T恤,牛仔裤膝盖处磨出点毛边,抱着个装满实验器材的纸箱走进来,“哐当”一声放在讲台上,震得粉笔盒都跳了跳。
“同学们好,我是楚言礼,教物理。”他抹了把额前的碎发,笑容里带着股少年气,“别觉得物理是天书,其实它就像拆积木——找到榫卯在哪,怎么拼怎么拆都顺。”他随手从箱子里掏出个小风扇,扯出电线往插座上一插,“嗡”的一声,扇叶转得飞快。“就说这个,谁能说说它转动时,电流和磁场的关系?答上来的,这节物理课免作业,绝不耍赖!”
一句话就让全班炸开了锅,像热油里撒了把盐。平时最不爱发言的林晓都悄悄举了手,后排的男生更是急得直拍桌子:“我知道!是电磁感应!”“不对不对,应该是通电导体在磁场中受力!”
柳依依坐在座位上,看着这一切,眼里像落了星星。她对这样的高中生活充满了向往——每天清晨踩着晨光走进教室,听李老师讲“床前明月光”里藏着的思乡意,跟着赵老师在函数图像里绕弯子,看楚老师用实验解释“力的作用是相互的”,连课间十分钟都觉得像被谁偷了似的不够用。
要么被许媛拉着讨论英语语法:“‘现在完成时’和‘一般过去时’到底咋区分?你看这道题……”要么被施砚书叫去核对团课通知:“这周五下午第三节 课开团课,得统计下没来的同学,你帮我看看名单齐了没?”偶尔闲下来,就赶紧拿出笔记本,把新学的知识点像串珠子似的梳理一遍,笔尖在纸上“沙沙”跑,比窗外的秋风还忙。
那种把知识一点点装进脑袋的感觉,像在心里搭积木,一块是“定语从句”,一块是“二次函数”,一块是“牛顿第三定律”,越搭越高,越搭越稳,站在顶端往下看,能看见一片亮堂堂的风景,让人上瘾。思维导图能帮她理清历史事件的脉络,这些能悄悄提高学习效率的本事,她恨不得把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泡在课本里,连做梦都在背单词。
夕阳透过窗户斜斜照进来,在她的笔记本上投下道金边,把“物理笔记”四个字映得暖暖的。柳依依笔尖一顿,看着纸上密密麻麻的公式,忍不住弯了弯嘴角——高中生活,好像比她想象中还要有意思。
上学的日子像上了发条的钟,滴答滴答转得飞快,转眼就晃到了周末。清晨的阳光像融化的金子,透过窗帘缝钻进来,在书桌上摊开的物理练习册上投下道细长的金线,把“匀速直线运动”几个字照得暖融融的。
柳依依抬眼瞅了瞅墙上的挂钟,指针刚跳过九点。她伸了个懒腰,骨头缝里都透着松快,从帆布包里掏出笔记本电脑——这是系统签到时送的,银灰色外壳,轻薄得像本大笔记本。按下开机键,屏幕“唰”地亮起来,她指尖在触控板上划了划,”最终点开视频网站,选了部最近上映的搞笑电影,戴上白色耳机,往椅背上一靠,看得津津有味。屏幕里的笑声透过耳机钻出来,把房间里的安静搅得热热闹闹,连窗台上的绿萝都像是被逗得晃了晃叶子。
“姐~陪我去玩~”突然,一个软乎乎的小身子“咚”地撞上她的腿,柳明轩仰着肉嘟嘟的小脸,眼睛亮得像两颗黑葡萄,手里还攥着只缺了条腿的奥特曼,奥特曼的脑袋歪着,像是也在哀求。
柳依依摘下耳机,弯腰把他抱起来,在他软乎乎的脸颊上捏了捏,手感像团棉花糖:“让妈妈或爸爸陪你去好不好?姐姐正看电影呢,里面的小熊可搞笑了。”
“妈妈爸爸去店铺了~”明轩把脑袋往她颈窝里一埋,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撒娇的奶气,小胳膊还紧紧搂着她的脖子,“弟弟也想去玩……姐姐~”
“行吧行吧。”柳依依被他蹭得心都软了,刮了下他的小鼻子,鼻尖圆滚滚的,“那得带上知遥姐姐一起去,不然她该噘着嘴闹脾气了。”
“好!一起去玩~”明轩立刻欢呼起来,在她怀里扭来扭去,像只刚出笼的小泥鳅,差点把她的耳机线扯掉。
自从柳依依用系统奖励的钱给姐弟俩买了轮滑鞋,这俩小家伙就像着了魔,一有空就拉着大人往小区球场跑,每次都得张母或柳父在旁边盯着才敢滑,生怕摔着磕着。今天爸妈一早去店里忙了,两个小的没人陪,自然就把主意打到了她头上。
“慢点跑,姐姐给你们穿护膝戴头盔,别着急。”柳依依把明轩放下,从鞋柜顶上翻出两套粉蓝相间的护具。粉色的给柳知遥,上面印着hello kitty;蓝色的给柳明轩,画着奥特曼的图案。她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帮他们系好护膝带,带子要勒得松紧刚好,既不会掉,又不会勒得小胳膊发红。又把头盔往两人脑袋上扣,“咔哒”扣好卡扣,像两只圆滚滚的小宇航员。“记住了,滑的时候不能追跑打闹,也不能往人多的地方冲,要是摔了,姐姐可不给你们买草莓糖了,听见没?”
“知道啦姐姐~”姐弟俩异口同声地应着,眼睛却早就瞟向了门口,脚底下都开始忍不住打滑,像是踩着风火轮。
柳依依牵着他们走到小区的活动区。周末的这里简直是个儿童乐园,滑梯旁围满了尖叫的小孩,银铃般的笑声能掀翻屋顶;秋千上的身影荡得老高,像要飞起来似的;连平日里安静的石桌旁都坐了几个下棋的老人,棋盘上的“将”“帅”斗得正凶。她眼尖地看到东边有片空旷的场地,只有两个老奶奶在慢悠悠地打太极,动作像风吹杨柳,赶紧牵着姐弟俩往那边走:“知遥,明轩,咱们就在这边玩,离奶奶们远点,别撞到人家,注意安全哈。”
“好的姐姐~”知遥早就按捺不住,话音刚落就“唰”地蹬着轮滑鞋滑了出去,扎着的两个小辫子在身后飞成了小旗子,粉色护具在阳光下亮闪闪的。
“知道了姐姐~”明轩也赶紧跟上,小短腿倒腾得飞快,嘴里还喊着“姐姐等等我!奥特曼要追上 kitty 啦!”
柳依依在旁边站着看了一会儿,见他们只是在原地画着圈慢慢滑,没跑远,也没去招惹打太极的奶奶,才放心地走到旁边的长椅坐下,从帆布包里掏出本浅绿封面的《朱自清散文集》。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书页上投下斑驳的光斑,像谁用毛笔点了些墨痕。她翻开书,指尖划过“盼望着,盼望着,东风来了,春天的脚步近了”,心里也跟着泛起股淡淡的暖意,像是真的闻到了春风里的花香。
沈修瑾走进小区篮球场时,一眼就看到了这样的画面——少女的青丝如墨,随意披散在肩膀上,几缕碎发被风拂到脸颊旁,像调皮的蝴蝶。阳光落在她肤如凝脂的侧脸,给细腻的绒毛镀上了层金边,添了点不食人间烟火的神秘感。她手里捧着本书,看得专注,连身边轮滑鞋划过地面的“唰唰”声都没打扰到她,仿佛自成一个安静的小世界。
安海学府苑的这套房子,是母亲为了让他上学方便特意买的,离学校只有十分钟路程。平时周一到周五他就住在这里,周末大多回沈宅。但这个周末,他打了个电话回家,说“作业多,怕写不完”,找了个借口留在了这边。此刻他本想去篮球场打球,却被长椅上的身影绊住了脚步,像被磁石吸住似的。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停下,声音比平时温和了些,像被阳光晒过:“你好,我叫沈修瑾,是咱们一中高二一班的。”
柳依依正看到《荷塘月色》里“月光如流水一般,静静地泻在这一片叶子和花上”,冷不丁听到声音,吓了一跳,手里的书“啪嗒”一声差点掉在地上,幸好她反应快,一把捞住了。她抬起头,对上沈修瑾的目光,心里忍不住吐槽:“在小区这样都能遇到?这概率也太高了吧,跟小说里似的。”
但吐槽归吐槽,她还是赶紧合上书本,站起身礼貌地笑了笑,脸颊因为刚才的惊吓和这突然的对视,悄悄泛起了点红晕,像抹了层淡淡的胭脂:“你好学长,我叫柳依依,高一一班的。”
沈修瑾看着她眼眸流转,刚才被惊扰时眼里闪过的慌乱像受惊的小鹿,睫毛扑闪扑闪的,此刻却已经镇定下来,眉眼间还带着点礼貌的笑意。他忍不住勾了下嘴角,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像风吹过水面,只留下一道浅浅的波纹:“学妹,一个人在这看书?”
柳依依被他那一闪而逝的笑晃了下神,那笑容很淡,却像颗小石子投进她心里,愣了片刻才回道:“不是,陪我弟弟妹妹在楼下玩轮滑。”她抬手指了指不远处正互相追逐的两个小身影,粉色和蓝色在阳光下格外显眼,又扬了扬手里的书,封面的绿色像片小叶子,“随便看看朱自清的散文。”
“朱自清?”沈修瑾挑了挑眉,目光落在书页上,那页刚好印着《春》的标题,“看到哪一篇了?”
“刚看没多久,才看到《春》。”柳依依如实回答,心里有点好奇,难道他也喜欢散文?看他平时冷冷的样子,倒像更喜欢数理化。
就在这时,一个响亮的声音像颗小炮弹似的插了进来:“柳依依,这么巧,你也住这?”
柳依依抬头,就看到萧逸正大步朝这边走来,额头上还带着点汗,顺着脸颊往下滑,笑容却像阳光一样灿烂,浑身透着股少年人的朝气蓬勃,走路都带着风。
“萧逸?你也住这?”柳依依有点惊讶,没想到同班同学也住在这个小区,这世界也太小了。
萧逸几步走到她面前,摆了摆手,篮球在他手里转了个圈:“不是,我好兄弟上学时住在这,我过来找他打球的。”他说着,眼睛往旁边一扫,突然拍了拍沈修瑾的胳膊,笑得一脸促狭,像只偷吃到糖的狐狸,“说的就是这位好兄弟,沈修瑾。”
柳依依恍然大悟,忍不住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原来你们俩认识啊,还是好兄弟,真是太巧了。”
“那可不,从小就认识了,穿一条裤子都嫌肥。”萧逸拍着胸脯,又冲沈修瑾挤了挤眼睛,挤眉弄眼的样子差点让沈修瑾踹他一脚,“我们去打篮球了,不打扰你看书了,柳依依。”
“行,你们快去吧,别耽误了打球。”柳依依笑着点头,看着他们转身往篮球场走。
刚走出没两步,萧逸就用胳膊肘碰了碰沈修瑾,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好奇,像发现了新大陆:“哎,兄弟,你跟柳依依认识啊?我可从没见你主动跟女生聊天,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沈修瑾脚步没停,目光不经意地往长椅的方向瞥了一眼,少女已经重新坐下,低头看书的样子安静又专注,阳光落在她的书页上,像撒了把碎金。他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声音平淡无波,像在说别人的事:“今天才认识的。”
阳光穿过树叶,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像谁在用手轻轻摇晃着光斑的筛子,悄悄记录着这初遇的瞬间。篮球场上很快传来“砰砰”的拍球声,夹杂着少年人的笑闹和呼喊,而长椅旁,书页翻动的轻响与轮滑鞋的“唰唰”声交织在一起,像首温柔的歌,构成了周末午后最惬意的旋律。
第123章 懵懂情愫
不远处的空地上,忽然炸开姐弟俩的争执声,像两只小麻雀叽叽喳喳吵个不停。柳知遥踩着轮滑鞋“唰”地滑到柳依依面前,小胸脯挺得老高,扎着的羊角辫还在脑后晃晃悠悠,鼻尖沾着点细汗:“姐姐!我最快!刚才明明是我先滑到那棵老槐树下的!你看我的影子都超过树桩了!”
柳明轩“噔噔噔”滑过来,小脸红得像颗熟透的樱桃,攥着的小拳头里还攥着半只缺腿的奥特曼,不服气地跺了跺轮滑鞋:“你胡说!明明是我最快!刚才我都超过你半个轮子了!不信你问奥特曼!”他举了举手里的玩具,声音都带上了点哭腔,眼眶红得像只小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