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少羽从宫里出来,脑子一放松,就开始想谢昭昭,在路上就心猿意马,忍耐很久了,恨不得立即把人吃了。
可是女子与男子天生不一样,慢热。
于是顾少羽就没有急于攻城,而是慢慢地和她说话,慢慢地把她注意力都引过来。
来,咱继续说大理寺的案子。
“太子这次去中州赈灾,他并没有深入灾区,而是在宛城一带滞留,等待中州的官员来汇报。”
“宛城离扬州近,大运河以及淮水支流都经过宛城,许多妓子的画舫都在宛城沿河做生意。”
“太子不好明目张胆地去画舫与妓子相会,石秀便给他出主意,说出去洗头了。”
谢昭昭闷闷地想:天天洗头没有人怀疑?
但是每个人都有一些怪癖好,说不得太子就喜欢洗头呢!
似乎猜着她的心思,顾少羽说:“石秀是个太监,与妓子们自然没什么好玩的,他每次去,妓子们便推荐他洗头,有专门的技师按压头部,唤作洗头。”
江南富庶之地有专门洗头洗足的店子,而且还生意相当火爆。
顾少羽说到这里,就问她:“你知道是谁来大理寺告他吗?”
谢昭昭摇头,这怎么猜得着?
“是一群妓子。”轻声细语地说,“那妓子告状,说京都去的贵人,去画舫原本是吃花酒,却把他们的银票箱子给顺走了。”
那是她们所有的积蓄和身家性命,甚至里面还有一些密信什么的极其重要的东西,所以她们找来了。
她们来告状,说不清贼人的名字,但是“洗头客”容貌和信息却处处和太子、石秀以及当地的步军都总管相符。
那状子里别的内容还好,只其中写着:乱草丛中一马贼,挺枪立马挂两锤,不催牛马来吃草,唯带和尚来洗头……
大理寺官员一看这内容立马炸了,大骂污秽不堪,有辱斯文。
状子丢出去,叫人把她们轰出去。
顾少羽说到这里,谢昭昭直接拿枕头捂住他的脸。
他在枕头下沉闷地笑着求饶。
“我真没瞎编”
“小乖别闹”
“我要憋死了”
谢昭昭不理他,就不松开。不料,他一开始还求饶,一会儿他竟然不会动了。
全身松懈下来,好像,憋死了??
谢昭昭慌忙把枕头拿开,顾少羽竟然昏过去了。
谢昭昭十分慌张,双手抚触他的脸,趴他脸上惊慌地喊道:“顾少羽?阿羽?你怎么样?”
顾少羽一声不吭。
谢昭昭吓坏了,手探探他的鼻息,啊,没气了!!
赶紧侧耳听听他的心跳,结果耳朵贴他心口,那心脏“咚咚”擂鼓一般。
而且,因为侧耳倾听心跳,一抬眼就看见那威武雄壮的冲天大炮,高高耸立。
这还是个人吗?
她又好笑又好气,忍不住小声说:“你要装死就装得像些,总不好枪还立着……”
顾少羽一个翻身,把人按住了……
折腾一番,两人简单洗了洗,赶紧地钻被窝了。
活动那会儿不觉得冷,但是大冬天哪有不冷的?
在被窝里顾少羽把她揽在怀里,只觉得柔柔的一团窝在怀里又香又甜又软,满足得只有慨叹。
把她头发往脑后撸过去,下巴搁在她头顶上,继续说大理寺的案子。
谢昭昭总觉得不是好话,便不叫他讲了。
“你总要听个结果吧?”
“不是你瞎编的吗?”
“你怎么能这样想?我可是正儿八经地给你讲案子呢。”
谢昭昭:信你我是傻子。
顾少羽自顾自地讲下去。
那些妓子们告状,大理寺不受理,把人赶出去,妓子们便在大理寺一直击鼓,我们告状怎么就是污秽了?你们想什么呢?
后来大理寺卿不耐其烦,就派了个一直坐冷板凳的大理寺正,去好好问问这个案子。
大理寺正是个老头子,看着其他同僚面带戏谑之色,便发誓耐心地做一次好事。
结果还真问出问题来了。
原来这些妓子们接待的客人不仅有大干的客人,还有外域人。
有几个外域人在她们那里消费后,叫她们帮忙送一箱对象给别人,那箱子看着就是寻常箱子,没什么特别。
他们临走之前给妓子们说,会有个富贵人来这里取信,对的暗号就是:乱草丛中一马贼,挺枪立马挂两锤,不催牛马来吃草,只带和尚来洗头。
妓子们当时没多想,她们是做这种生意的,即便再有污言秽语,她们也是习惯的。
对方给的酬谢银子很多,并且给她们说,信送到,对方还会给一笔银子。
果然过了几日,有富贵公子上门取件。
来了五六个人,带头的一个富贵公子,外加一个白面男人,还有一个看上去极其像那个暗号里的“马贼”。
“几个人并没有说自己身份,也不说来取件,只说是来洗头的。”
顾少羽一本正经地说,“大理寺正听下来,立即想到一个人,那个男人极其像当地的步军都总管——宛城的都总管不仅姓马,还刚好是个光头,还善使双锤!”
说到这里,谢昭昭实在忍不住,把脸埋在他的胸前,吃吃地闷笑。
世上的事就是这么巧,连说书的都不敢这么想!
谢昭昭头伏在他怀里,听他的胸腔里笑得发出“轰隆隆”的轰鸣声,知道他也笑喷了。
第142章
十二月初。
朝廷下令,大运河工程暂停,复工期待定。
顾承彦以及负责大运河项目的部分官员、供货商、民工,解散回家。
在漫天风雪里,一辆马车向京都南城门而来。
城门监道:“停车,检查。”
车帘掀开,露出一张布满疲惫之色的脸来。
“屠夫人,”一直在城门口守着的平安一看见她,就激动地说,“世子爷一直在等着您。”
他说完,便一溜烟跑到不远处的茶馆,朝着二楼挥手。
顾承彦在楼上看到平安挥手,立即下楼。
急急忙忙跑下来,到城门口,先对门监打了个招呼:“这是我表妹。”
城门监都是老油条,上司对他们进行过权贵脸谱培训,以防不长眼冲撞了贵人,自己跟着吃瓜落。
顾承彦虽然不算大权贵,但是人家有个厉害的三叔啊,所以门监们也认得这张脸。
挥手放行。
管莹莹看着顾承彦,他穿着一件青狐裘,白玉冠束起发髻,面色红润,双目含情,温润儒雅。
尽管大运河工程艰难,但是作难的是朝廷,又不是他,南方的水土把他养得风流倜傥,细皮嫩肉。
管莹莹顿时泪眼模糊。
她再不复之前的肌肤白嫩,皮肤粗糙了许多,南诏国的日头把她晒得黑了不止一星半点,若非她的举止与以前无异,顾承彦都怀疑是不是接错人了。
在街上,他们保持距离,他只微笑着安抚道:“回来就好,我们回去再说。”
车帘又放下,一前一后,两辆马车回了南城天后巷。
管莹莹是中秋节那会儿走的,这会儿到处白雪皑皑,一眨眼四个月飞逝。
再回到南城,恍然隔世。
当她打开门,院中没有她想象中的萧索荒凉,而是清理得干干净净,廊下也收拾得很整齐。
只是,没有那道小小的身影扑过来,甜甜地喊:“娘亲!”
泪水一下子喷涌而出。
月白不知道怎么样了?
认那个女人为母亲了吗?
他可还记得她这个亲生母亲?
管莹莹这次带回两名丫鬟,是她在半路捡的逃荒的姐妹俩,原本叫大丫二丫,她嫌土气,给她们改名念可,颜可。
那姐妹俩勤快,立即扫院子,指着墙角一箱半新不旧的玩具,问道:“夫人,这些东西还有用吗?”
“不要动它们!”看到那些玩具,管莹莹哽咽着说,“白白,你想娘了吗?”
“别哭了,回头我接他过来,我们一家三口团聚!”进了院子,顾承彦立即从她身后抱住她,眷恋缱绻,柔情万分,“浅月!”
管莹莹迅速翻转身体,“嗷”一声窜了上去,抱住顾承彦的脖子,呜呜地哭起来。
“我想死你们了……”
“我也是,接到你的信,我便提前回来,侯府都没回,就住在这里等着你。”
虽然冬天穿得很厚,但是顾承彦感觉到她瘦了很多,体重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