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大喊一声“我才是正室,不被爱的那个才是小三”,顾承彦却一把把谢湘湘拉出去了。
顾承彦簇拥着谢湘湘出了门。
一边走一边温和地问道:“夫人,你怎么来了?”
“妾身是不是打扰你们一家人团聚了?”
“夫人,你误会了……你刚才在哪里?”
“妾身在哪里,重要吗?”
“不是,我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给你慢慢说,我一个男人不要紧,但是我不想夫人名誉受损。”
“世子爷不怕丢脸,妾身有什么畏惧的?”
“夫人,”他们按住她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无奈地说,“夫人出自谢府,你的修养和名声,京城无双!要说我纳妾,别人根本不会觉得有什么,但是夫人要对此指手画脚,别人便会说夫人肚量不够,说夫人善妒,对不对?”
在这个时代,容不下丈夫三妻四妾,便是善妒,这是事实。
谢湘湘握紧拳。
“你若纳妾也不是不行,可你不该瞒着妾身偷吃!”眼泪瞬间涌上来,刚才强撑的强横一瞬间都萎靡下去,只觉得委屈,想找个地方哭一场。
“夫人,我答应你的事肯定做到,只是其中有些关窍,我要慢慢给你说清楚。”
顾承彦抱歉地对魏嬷嬷说:“魏嬷嬷,你们刚才在哪个房间?”
魏嬷嬷有点看不懂了,被捉奸在场,能这么镇定?
难道抓错了?
可是自古男人三妻四妾,就算顾世子养了外室,闹开了,这女人进府,二小姐大抵这个亏只能直着脖子咽下去。
魏嬷嬷指了指对面的房间。
顾承彦把谢湘湘拉进去了。
一进门,就把谢湘湘抱起放在椅子上,搬一把杌凳坐在她对面,万分抱歉地说:“夫人,怪我先前没给你说清楚,其实我是想给你一个惊喜。”
是挺惊喜的!谢湘湘又愤怒又伤心,哽咽着说:“那你现在说与我听,不准撒谎!”
“夫人,她确实是我表妹,月白确实是她的孩子,她已经同意把孩子送给我们了。”
顾承彦说,“我和她说好,孩子见一面可以,以后不要再见了,我夫人不想竹篮打水一场空。夫人,你说过这句话对不对?”
“对,妾身是说过这样的话。妾身不想含辛茹苦养大孩子,鸡飞蛋打一场空。”
“就因考虑你的想法,今天才约她来。昨儿,我不是给你说要举行过继仪式吗?就是想给她说好,过继完,不能再来打扰了。”
“你怎么现在才给她说?”
“夫人,你可冤枉我呀,我这半年都在大运河那边,根本没回京城!再者,她原先也没同意放手孩子,我和她谈什么?不是要徐徐图之吗?”
谢湘湘一时竟然觉得他讲得十分合理,自己倒是有些小人心思了。
心里的气慢慢下来,问道:“你真的是这么想的?”
“那当然,我们俩是夫妻,难不成我还向着她?”顾承彦小声附耳道,“湘湘,你比她貌美,也比她出身高贵,我就算找妾,也不能找她这样的?对不对?”
好像也是啊,谢湘湘顿时觉得自己也有些狭隘,那女人一看就是个张狂、丑陋、粗鄙、不上台面的,自己怎么就在意这种女人了!
“夫人,我说过一生一世一双人,不纳妾对不对?”
“嗯,大婚那天你确实说过。”
“傻丫头呀,你要信我,我说话自然算话。你怎么能和这种人计较?她怎么能和你比!”
谢湘湘此时被他说得竟然有些惭愧。
“就算她是表妹,你们也要保持规矩礼仪。你给她买头面,买那么昂贵的首饰,还亲自给她试戴,不合适。”
扯到钱上,危机就过去了!顾承彦暗自摇头。
谢府一样井水浇出两样花朵,那个那样高华睿智,这一个,是蠢呢还是蠢呢?
“那人家把一个孩子白给我们,以后她还要嫁人,要一点东西,不算过分吧?”
“那也没有给那么贵的,一万五千两呢!”
“傻丫头,我就是哄哄她,我哪有那么多银子?”顾承彦小声说,“只要哄她高兴,肯松口,孩子过继完,就和她没关系了。”
谢湘湘心情还是有些复杂,不知道该不该信他。
“月白为什么喊你爹?”
“这不是想要过继吗?母亲在府里一直训练他喊爹。早上出来,他一直喊表叔,今天给他买了玩具,买了好吃的,才改口了。”
谢湘湘的确听到一开始顾月白喊顾承彦“表叔”,是顾承彦叫他喊“爹爹”的。
顾承彦看她眉眼都松下来面有愧色,小声说:“我可是希望他一过继,就乖乖地喊你母亲呢!”
他那深沉的眸底,汹涌着满满的情愫,没有责怪,只有心疼她,透着欢喜,透着真诚。
谢湘湘不由自主地沉溺在他的清润的眸光中,感觉自己小气又阴暗。
第146章
谢湘湘想起来教养嬷嬷的那些话:女子当以夫君为天,温顺贤淑,持家有道。
她深深的羞愧。
顾承彦看差不多了,便微笑着说:“那,我们过去?哄哄她?”
“她那么凶。”
“月白那孩子你不喜欢了?不想要了?我可是听说三叔想领养他呢!”
“三叔?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可能不想三婶承受生子之痛吧。”
不想长姐承受生子之痛?
凭什么?凭什么顾阁老对长姐那么好?
谢湘湘想起来顾少羽在月湖花园维护谢昭昭的样子,顿时眼里堆满了阴鸷。
“会不会三叔不会生?”
“我不清楚,这种事我可不好去问三叔。”
的确不能问,但长姐至今都没怀孕,说不得是顾阁老肾虚,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
外界的传言是对的,他们叔侄俩都有隐疾!!
她就知道谢昭昭一定会收养顾月白,上一世就收养了,这一世连顾少羽都看上顾月白那个孩子了!
她一定不能叫长姐再次把顾月白抢走。
“好吧,我去哄哄表妹,月白这个孩子我是真喜欢。”
“你不要着急过去,我去告诫表妹一声,别让她冲撞你。”顾承彦说,“我和她说妥了再来叫你。”
“先前是我误会你们了,你先替我给她道歉。”谢湘湘惭愧道。
顾承彦回到管莹莹的贵宾间,王婶已经惊慌失措。
王婶的认知里,屠夫人就是个可耻的外室,见不得光的阴沟老鼠,见了正室就应该下跪磕头的。
可一个外室,还敢跟主母叫板,这是打算不顾及小少爷的前途吗?
惹恼了主母,小少爷连庶子都不如呀。
顾承彦进来,安抚地对她说:“王婶,你带孩子先出去。”
看王婶带顾月白到门外,顾承彦关了门,弯下身子去抱管莹莹。
管莹莹一把推开他,双目赤红。
顾承彦再次抱住她,低低地说:“莹莹,都怪我没安排好,你打我吧!”
管莹莹怒视着他:“我打你?我哪有那么大的胆子?你夫人都找上门了,来抓我这个可耻的小三了!”
“都是我的错,莹莹,你跟我回府吧,就算与我老子娘都闹断绝关系,我也要把你立为正室夫人。”
管莹莹做正室夫人?
不可能!
顾少羽那双眼睛可不是吃素的,管莹莹绝对不能碰上他。
她想正大光明地进侯府,要么顾少羽死了,要么顾少羽搬出府,要么,陛下恢复她原本的“管莹莹”身份。
不然,她摆不脱“逃犯”的事实。
眼下,这三条不可能做到。
管莹莹进不了侯府,要是能进,她早就要求顾承彦把她八抬大轿抬进去了。
这该死的“逃犯”身份。
顾承彦知道这是她的死穴,便眼圈儿红着说:“莹莹,你知道的,我心里只有你,只爱你,我至今都没有碰她啊,连抱抱都没有。我只爱你啊!”
管莹莹恨恨地叹口气,说:“我走!”
“莹莹,她今天这么来,一定是有人给她说了什么,她的脑子没那么好。她身边的人除了那个老太婆,心腹都被拔除了。
你不能这么一走了之,不然背后的人还有后招,你怎么知道他们不会拿你的身份拿捏你?”
管莹莹要走的脚步又停下来,恨恨地一拳砸在桌子上:“顾承彦,你还不如当初叫我死在流放地!”
“一切都怪我,我太喜欢你了,不想你受苦,太想你脱离蛮荒之地了。”顾承彦蹲下,握着她的手,“她是个蠢货,我说你是表妹,她就信了!这样的人连你一个小指甲盖都不如,你何苦自己难受,也叫我心疼万分?”
管莹莹看着他,那么好看的男人,他冒着杀头的危险,花重金把她从死神手里拽回来,把她带到京都,她应该感恩。
他蹲在她的面前,那双深沉似海的眼眸中,此时泛出微微湿润的光泽,可怜巴巴地说:“都怪我!”
眼下男尊女卑,男人都对妻子呼来喝去,哪有他这样的一往情深?
“莹莹,我们要一起谋划未来,属于你、我、月白的未来。你不是把万能丹带来了吗?我们就给太子吃了,叫他听我们的,到时候,解决三叔根本不是问题。”
管莹莹心里恨,却又逃不开他的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