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号院的男人搬了个梯子,趴在三号院的院墙上,贪婪地听着,羡慕地咂咂嘴:“真够野啊,楼里的妓子也没这么够劲儿!”
念可和颜可原本买菜回来,在大门口听见这悠扬婉转的声音,扭头就跑!
管莹莹和顾承彦在房间里颠鸾倒凤,王婶带着顾月白在大雪天里不敢回家。
念可和颜可从家里躲出来,三大一小在杂货铺子里耗时间。
颜可问王婶:“王婶,你们原先住在哪里?”
王婶说以前就在这院里,小少爷长大了,要出去找夫子,便搬到侯府去住了。
念可和颜可对侯府充满了向往,羡慕地说:“侯府是不是比这里大多了?”
不等王婶说什么,顾月白就说:“是啊,比这里大好多好多……”他使劲张开双臂,比着有多么大。
颜可眼热:“俺听说大户人家规矩可多了,吃饭都不敢大声?”
“那当然!”顾月白立即眼前就浮现谢昭昭和顾少羽的身影,自豪地说,“侯府吃饭,旁边有六个人伺候着,有的端茶,有的捧着盂盆,有的负责夹菜,有的负责盛汤,还有的负责拿热乎乎的擦手巾。”
颜可和念可听得掉眼珠子:“俺的娘哎,这得多富贵啊?那一餐饭得要多少银子啊?”
“那……”顾月白真不知道要多少银子,但是他能知道的最大的数就是九百,比九百更大的是十百?
“十百!十百的银子。”顾月白豪横地说,“她们吃得很少,吃一口就不吃了。”
“就吃一口?”
“嗯,就一口。”
“那剩下那么多菜呢?”
“倒掉!好吃的,给下人吃,不好吃的就给狗吃,给大笨吃。”
“大笨?”
“一只很肥很肥的猫!”
于是念可和颜可的心目中,对上流社会,又有了一个新的概念:一大桌子好饭菜,贵人们只吃一口,剩下的都喂下人,或者喂狗!
颜可想着,这辈子就这样了,下辈子她要投胎去侯府做狗,天天吃肉吃到撑。
念可和颜可一直缠着顾月白问话,顾月白从她们羡慕的眼神里,得到极大满足。
顾月白在南城待了两天就想回侯府。
洗澡的时候他不满:“冷死啦!在侯府,有地暖,不用穿厚衣服厚鞋子,穿着袜子就可以到处跑。”
吃饭的时候他不满:“我要吃十个菜,我要吃三个汤,我要吃燕窝,我要吃……”
睡觉的时候不满:“我要如画如诗陪我睡觉,给我唱曲儿。”
管莹莹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划创业,看他嫌天嫌地的,狠揍了他几顿。
顾承彦心疼,说:“你打他做什么?谁不向往舒适?把他送回侯府吧,谢氏有孩子在身边忙活,也就不会没事找事了。”
看她不舍,顾承彦说:“过继了只是名义上,他还是你的儿子,谁也拦不住。我三叔五岁多到外地求学,十六岁才回来,考了状元如今不是照样孝敬我祖母?”
管莹莹想到顾少羽,顿时眼前晃动着一个俊朗又尊贵的男子,她是真想扑过去啊,如果没有谢昭昭多好!
不对,最好看的是殷槿安,只可惜那人太残暴了!
一定把万能丹给他吃下去,不信驯不服他……
腊月十九日,顾承彦回到侯府,和母亲屠氏一起到了老夫人的慈恩院。
“祖母,我想趁着过年都有闲空,把月白过继到谢氏名下。”
老夫人皱眉道:“不能再晚些日子吗?你现在这样着急过继,令人起疑,谢府会不会插手?你想好如何给谢大人交代吗?”
顾承彦说:“谢湘湘与谢府已经决裂了。”
“决裂?什么意思?”
不要说老夫人,连屠氏都大吃一惊。
“你说清楚,什么意思?她和谢府怎么决裂了?”
顾承彦说:“回门时,谢府发生了一些事,具体怎么回事我当时并不知道。巫蛊娃娃那件事发生时,我单独审问香杏和碧游,告诉她们,若把回门那天的事说了,我就放过她们。香杏不肯说,但是碧游说了。”
谢湘湘和谢婷婷连手给自己的庶弟下毒,想嫁祸谢昭昭,却嫁祸不成,自己被谢安奉驱逐出府。
“她竟然是谢府逐出门的弃女!”屠氏气得咬牙切齿。
“另外,也因为这件事,谢夫人许氏和三小姐都被送往家庙,不得回府。”
“怪不得这么久都不见人。可恶!欺人太甚!”
屠氏气疯了。
怪不得放着靖亲王府不嫁,非要低嫁侯府,原来是个家族弃子!
第159章
屠氏想着谢湘湘,就气得大骂元济,当初要不是他多嘴多舌,谢昭昭不是嫁给彦儿了?
谢昭昭做儿媳多好啊,嫁妆赛过公主,又得家族喜欢,还是贵妃养大的,规矩好,模样一等一,又是顶流贵女。
是儿子多么大的助力啊!
“既然谢府不会给谢湘湘撑腰,就把月白过继她名下,立为嫡长子。”
侯府祖孙三代,拍板定下来,在春节期间开祠堂,禀祖宗,过继顾月白为顾承彦、谢湘湘的嫡长子。
老夫人道:“此事你们必须给老大说清楚,他还不知道吧?月白可是他的亲孙子。”
屠氏亲自去喊顾伯聿,顾伯聿正在妾室王氏那边。
顾媗媗害顾嬛嬛不成,被孙科海卖到暗门子,找回来后塞给孙科海做了小妾,王氏再也没那么多的大志气了。每天就缠着顾伯聿,想着能老蚌生珠,再生个儿子傍身。
使出浑身解数,把顾伯聿迷得五迷三道的。
屠氏把顾伯聿喊来老夫人的慈恩院,他大热的被窝钻出来,心里就有点不高兴。
“老大,你见过月白那孩子了吧?”老夫人率先问道。
顾伯聿有点懵逼,他只知道家里有个亲戚家的孩子住着,不知道是谁家的孩子。
“那是承彦的孩子,你的亲孙子。”老夫人知道屠氏和顾承彦都怵顾伯聿,只好亲自挑破,“亲孙子没有落外头的道理,必须接回府上族谱。”
顾伯聿瞪大眼睛说:“顾承彦,你养外室?”
顾承彦点点头:“我喜欢上一个姑娘,她很特别,很博学,和眼下的闺秀完全不一样。”
“哪里的人?怎么特别?你养外室就养了,还说得清新脱俗的。家里银子都没了,是你倒腾出去的吧?”
顾伯聿是老一代的纨绔了,也属于不知道孔子姓什么的一类,“以后府里没银子可别再赖我了,你养人我赌钱,咱们半斤八两。”
“我表妹……”
“等等,你表妹?哪个表妹?”
“……”顾承彦斟酌着,说:“浅月她来自一个遥远的地方,我们到不了的国家,刚开始没有身份,我就给她记在舅舅的名下……”
“不会是敌国奸细吧?”
“不会。父亲,您要相信她。”
“我凭什么相信她?她是我娘还是你娘?”
“老大!你又犯浑了?”老夫人气得骂道,“你东拉西扯干什么?孩子是彦儿亲生的,这女人我也不打算让她进府,但孩子必须抱回来,侯府的血脉不能流落外面。”
顾伯聿皱眉说:“母亲,你怎么确定那孩子就是彦儿的?万一彦儿戴绿帽子了呢?”
屠氏气愤地说:“侯爷就不盼着自己儿子好一点?”
顾伯聿两手一摊:“我怎么会不盼着他好?又不是没给他娶媳妇儿,想纳妾过一段时间给谢氏说一声就好了,好端端地养什么外室呢?养就养着呗,还过继啥?你又不是不能生,和谢氏赶紧生,这种外室子,连个庶子都算不上,过继个屁!”
顾承彦说:“可月白是我的长子。”
“长子什么?你和谢氏才结婚半年,就过继个孩子在人家膝下,这算个什么?欺负人也不带这个样儿的。母亲你不管管?还跟着纵容这种歪风邪气?”
老夫人怒道:“我原先哪里知道他养外室,你以为我愿意啊?但是孩子生出来,不能不认啊!”
顾伯聿爬起来就走,在门口说了一句话:“哎,那什么,我可给你们说,我不同意过继孩子!还有,这种女人别让她进家门。什么外国人,万一是个逃犯我们满门都要抄斩,可别没事找事啊!侯府是没那么风光,不过你想找几个小妾也还养得活吧?找什么外国女人?”
一句话把屠氏和顾承彦都吓得脸色变了。
老夫人不知道屠浅月就是逃犯管莹莹,也说了一句:“那个女人的底细,实在不行我叫你三叔去查查,他很细心,肯定查得清清楚楚。”
我的天呀,交给顾少羽去查?
那不是找死吗?
过继的事立即停了。
顾承彦也无所谓,给屠氏说:“先交给谢氏养着吧,她喜欢月白,养两三年,父亲若看着谢氏一直不会生,到时候也就同意过继了。”
屠氏自从知道了谢湘湘被谢府弃了,心里对她的鄙夷到了极致,人家娶妻都是找助力,她给儿子娶了个什么玩意儿哟!
顾承彦恳求屠氏和老夫人:“谢氏不管怎么说都是我的妻子,希望祖母和母亲在人前人后不要说出去,也不要给她过不去,让孩儿为难。”
老夫人叹口气,头疼地说:“这算个什么事儿啊,谢氏规矩确实不行,我那天看谢二夫人,那气度和妇德妇容比许氏不知道高了多少。可见许氏虽然是继室,到底出身卑贱,养出来的孩子也都不像大家嫡子。”
屠氏表示她肯定不会说出去谢湘湘是弃子,侯府也没脸面,但是她要求自明日起,谢湘湘必须到她跟前站规矩。
顾承彦也同意,只是求母亲不要太过折辱她。
屠氏说:“彦儿,你不懂,女人和牲口一样,不驯不懂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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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事堂。
顾少羽手里看着一份折子,那是中州来的折子,是凌汛写给朝廷的。
中州的百姓被他说服了,已经放弃造反,与朝廷和解。
凌汛同情他们的遭遇,但是也要给朝廷一个交代,只捉拿了领头的两人徐智圣、何光之。
那两人本就不是穷凶极恶之徒,家里是当地的大户,这次大地动,家里人除了他们,都死光了。
徐智圣忍着悲痛,把自家粮库位置给大家指出来,叫百姓去分了库存的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