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玉宁不好意思地说:“是我,那次差点把孙女的嫁妆都砸进去,多亏了谢老夫人和大小姐搭救。”
曲妻也讨好地说:“我们想给老夫人磕个头,听说三小姐要做太子侧妃了,我们来祝贺祝贺。”
门房不敢怠慢,急忙去禀报老夫人,谢老夫人好一会子才想起来曲玉宁是谁。
“噢,他就是那个在路边窜出来吓我一跳的?叫他们进来吧,先送去许氏的院子。”
谢老夫人的梧桐苑一天到晚人不断,还真没功夫见曲玉宁夫妻。
门房把曲玉宁带来的土产先送到公中,又把他们带到许氏的院子。
曲玉宁夫妻俩有些紧张,看着自己的外甥女,还有些局促,这是谢府的主母呢!
“外甥女......过年没事,来看看你。”曲妻一个乡下人见了许氏就很紧张,把身边的小孩推了推,“狗子,叫表姑。”
狗子第一次来谢府,很紧张,捏着衣角往祖母的身后缩,结结巴巴地说:“表,表姑。”
许氏淡淡地叫人让了座,对丫鬟朵儿说:“你去拿些果子来。”
朵儿给狗子拿了果子,狗子忙不迭地往自己兜里装,朵儿又给了狗子一个荷包,里面装了两个小银稞子。
狗子只想吃果子,把荷包塞给曲妻。
许氏不知道他们来做什么,谢二夫人、谢三夫人都是京城官家的嫡出小姐,人家家里都是官宦,只有她母亲是个妾,她的娘舅都是乡下泥腿子。
她恐怕二房三房看见她的穷亲戚,想起来她在娘家是庶女的身份。
恨不得立即把曲玉宁夫妻俩打发走。
曲玉宁看见她这个样子,也淡了许多,不过想到乡里那个女人给他们说的事,便也不在乎许氏的态度。
“二小姐嫁到侯府半年了吧?”曲玉宁问道。
许氏顿时警惕。
“舅舅,湘湘现在是平阳侯府的世子夫人,嫁出去的姑娘,在婆家都要看婆婆脸色,舅舅有什么事就给我说吧。”可不能叫他们去骚扰自己的女儿。
曲玉宁没有接她的话,继续问:“听闻三小姐被赐太子侧妃了?三小姐一看就是有福气的。”
许氏心说:你们种个地,不会还想着攀附皇家吧?乡下人就看不清自己的斤两,什么好事都想往前凑,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
她正想不客气地提点几句,却听朵儿禀报道:“夫人,三小姐来了。”
谢婷婷听说曲玉宁夫妻俩来家里,说是走亲戚,在她看来就是来打秋风的。
尽管皇家还有三门穷亲戚,但是现实中谁又想和穷亲戚来往?什么助力都没有,还只会拖后腿,想好事!
但是,是人就有用处,不过搭上仨瓜俩枣,这种蠢人就很忠心听话。
她进了许氏的院子,曲玉宁便看见,半年前还看着尚未长开的甥孙女,拔个子比许氏还要高挑。
锦衣玉带,青丝盘珠翠,上着百花衫,下束百褶裙,外面罩一件狐皮斗篷,两耳坠,八宝环,珠光宝气,威压逼人。
曲妻顿时身子又矮了半截,这甥孙女,以后可是太子侧妃,太子要是登基,这可就是皇妃。
谢婷婷倒是笑得很温和大气:“舅祖父舅祖母来了?这个是表弟吧?真可爱。”
示意身边的丫鬟采薇,赏。
采薇立即拿了一个荷包给狗子,狗子又把荷包给了自己祖母。
曲玉宁和曲妻都局促不安,偏偏谢婷婷很大方地说:“快要午宴了,舅祖父和舅祖母就在母亲的院子吃饭吧,不要去祖母那边了,太吵。”
曲玉宁看着谢婷婷这样,犹豫了一会子,还是说:“我,我有话想单独给你们说。”
许氏淡淡地说:“舅舅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这里都是自己人。”
不就是想要钱吗?
“外甥女,甥孙女,我在东城那边卖紫萝卜,遇见平阳侯世子,他在那边还有个家......”
第188章
许氏和谢婷婷都有一瞬间的呆滞。
这话每一个字都懂,合在一起怎么就不明白了?
曲玉宁看看周围人,说:“外甥女,我想单独给你们说。”
许氏挥手,叫朵儿把周围人都赶出去。
采薇把狗子也带出去玩。
“舅舅,你说的是什么意思?”许氏急切地问。
“我在东城卖萝卜,多次看见平阳侯世子出入一个院子。他在那边养了个女人,还有个四五岁的儿子。”
许氏第一个反应就是不可能:“舅舅,你是不是看错了?你认识平阳侯世子?”
“我没看错,是真的!”
曲玉宁以前哪里在东城卖过萝卜?更没有遇见顾承彦。
他是年初三才知道这个消息。
村子里年后各家都有亲戚上门,初三那天,有一个陌生女人在他家门口站着不走,他问那个女人找谁。
那个女人告诉他想找曲玉宁。
曲玉宁说我就是,有啥事就直说吧。
那女人就说:“我听说你是谢府大夫人的娘家舅舅?”
曲玉宁说是许映蓉的舅舅,不过与谢府极少来往。
那女人告诉他:“谢二小姐嫁给平阳侯世子,那个男人不是个东西,在外面养女人,把你甥孙女的嫁妆都骗光了,还说嫁妆花完就休了她。”
那女人正是东钦找来的托儿,把顾承彦养外室的事,早弄了个底儿透,七七八八地给他说了。
曲玉宁原本不想管,他一个乡下人,被自己的妹妹瞧不起,外甥女、甥孙女也瞧不起,每次都不叫进门,现在他还凑过去管甥孙女?
做那种人人烦干什么!
可那女人说:“不管怎么说,谢二小姐也是你甥孙女,你应该去告诉谢府一声,不然一辈子良心不安。”
曲玉宁问她是谁?
“我就是城南的捉奸疯子。”那女人桀骜地说,“我前夫养外室,把我嫁妆都坑光了,我和外室干了一架,结果被他休了。我现在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谁养外室,我就和谁死磕到底。”
曲玉宁半信半疑,那人把东城的地址给他,说:“你若是不信,就自己去一趟亲眼看看。”
曲玉宁到底不放心,万一去谢府报个假消息,估计谢府和侯府都能捉住他打死!
他丢下家务事,亲自去了京都东城,果然看到顾世子进了地址上那个院子。
曲玉宁爬上附近的一棵大槐树,看到顾承彦和管莹莹搂搂抱抱。
气得脸都绿了。
老娘舅在树上看了两三天,确定无误才回去带着老妻和孙子,以过年串亲戚的名义来找许氏汇报。
曲玉宁诚恳地对许氏说:“你是我妹妹的亲生女儿,我不会骗你。告诉你这个消息,也不图什么。那个院子的地址给你,你自己看着办吧。”
“舅舅,谢谢你老人家这么冷的天专门跑一趟。”许氏感激地说着,示意朵儿给曲玉宁拿银票。
谢婷婷一直没说话,就在旁边听着,她和许氏想法一样,曲玉宁一定会提辛苦费。
“家里亲戚还很多,我不在这里多停了。”曲玉宁没要她的银票,先回去了。
曲妻有些惊愕,饭都没吃,这么快就走了?
来的时候她就不想来,曲玉宁非要来,看吧,被人家看扁了吧?
一家三口走出许氏的院子,刚巧在二门遇见颖儿,颖儿诧异地说:“舅祖父这就走了?吃了饭再走吧?”
曲玉宁说家里还有好多客人。
想到上次谢昭昭给了那么多银子,自己家才修了房屋,还给孙女办了很不错的嫁妆,还攒了几亩地,曲玉宁激动地说:“这位大姐,你能不能领个路,我想给老夫人和大小姐磕个头?”
颖儿听谢老夫人说过,任何一个穷人都不要小看,许多大事,经常会毁于不起眼的小人物。
颖儿忙说:“行啊,舅祖父跟我来吧。”
许氏看曲玉宁离去,忽然呵呵呵地笑起来。
看了一眼谢婷婷,说:“你来干什么?不是向她们投诚了吗?”
“我只想劝告母亲一下,不要再无条件地护着二姐了。”谢婷婷劝道,“母亲,你必须做出选择,不然,二姐可能把我和瑾儿都拖进深渊。”
“你放心,我就帮她这一次,如果她还是那么蠢,我再也不管了。”
许氏这么说,谢婷婷就知道母亲根本放不下谢湘湘,每次都说是最后一次。
再也没说话,带着采薇和菜篮走了。
许氏对朵儿说:“你给侯府准备一份年节礼,我要去看看二小姐。”
朵儿准备礼物,许氏去梧桐苑请示了谢老夫人:“母亲,二小姐言行有失,我去教导她一番。”
谢老夫人目光锐利,说道:“你掂量着办吧。”
许氏带了朵儿,和武功高强的护卫张澜,又叫上府里的两个花匠、三个马夫,赶了两辆马车,带上棍子、绳子,一起去了侯府。
在平阳侯府外,许氏叫张澜、花匠和马夫都在远处等着,自己带着朵儿进了平阳侯府。
老夫人和屠氏看许氏来了府里,也没怎么客气,谢湘湘被谢府驱逐,许氏被夺了中馈,还在家庙关了半年,她们打心眼里鄙视。
“亲家来了?去看看世子夫人吧。”屠氏淡淡地说,“大年初二,谢府都回不去,世子的脸都丢尽了,不知道谢夫人是如何管教的女儿?”
许氏心里窝气,却无法发出,毕竟女儿已经嫁人,而谢湘湘已经被谢安奉勒令永远不要进谢府。
她和女儿都只能夹着尾巴做人!
她忍着气,和朵儿一起去了芳华苑。
门口的暗香先看见她们,急忙打开棉帘,让许氏进了屋子。
许氏看到谢湘湘躺在床上,脸上憔悴一片,顿时红了眼圈。
“母亲?”谢湘湘大吃一惊,急忙下床,忙着给许氏倒热水,问道,“您怎么来了?”
许氏对她说:“你让丫头都出去吧,我有话给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