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圆看着殷槿安一伙人纵马追去了,她急忙回到马车那边,解开拴在马桩上的马,骑马追了上去。
殷槿安是个暴躁性子,她是知道的,但是她没想到如此惨烈。
远远看见殷槿安直接马踏“富贵”,而顾承彦则用自己的身子护着管莹莹。
两人都被马蹄子踏得满头满脸血。
而李云幕和周令胤直接马鞭抽两人。
她还是很心惊的,顾世子对这个“王富贵”的感情可真不一般呐!
事情闹得太大,街上老百姓都围过来看热闹。
街使过来,赶紧拉开殷槿安几人,好话说尽,才住了手。
管莹莹已经吓得魂不附体,抱着头,眼泪鼻涕满脸。
眼看着脸上的胭脂水粉掉落,顾承彦更加恐惧,她这张脸可不能被人看见。
把自己的外衫脱下来把她的头脸包住,恳求道:“殷二公子,我们找个地方谈一下,赔多少,我们谈。”
殷槿安说:“谈什么谈?这个刁奴蛊惑人心,都有狗奴才敢直接质疑主子了,闹不巧明天就敢杀主子。谈个卵!要么掏银子,要么我们去见官。”
顾承彦怎么敢去见官?
管莹莹现在一句话也不能说,顾承彦捂住她的嘴,说:“行,你说赔多少我就赔多少。”
“硌坏我的马蹄子,5000两。”
李云幕说:“刁奴差点杀了我,压惊费5000两。”
周令胤也说:“我也5000两。”
管莹莹快气炸了,一人5000两,这就是15000两,她两间杂货铺子,生意那么好,一年也只有进账600两。
她在南城的那个院子买下来才花了50两。
15000两都是她半辈子的收入了。
但是顾承彦只能都答应下来:“好,回头我会给奉上,给我几天时间,一定送上门去。”
看他答应得利索,殷槿安也没多停留,“驾”一下,纵马跑了。
顾承彦把管莹莹抱起来,上了马,不敢回侯府,兜转了好几圈,发现没人跟踪,才骑马去了南城。
管莹莹伤及骨骼、肺腑,又颠了一路,已经昏过去了。
顾承彦赶紧去药铺,把坐堂的郎中叫回家里,给管莹莹治伤,管莹莹在正骨时疼得醒过来。
郎中走后,管莹莹大哭,一哭伤口又疼。
顾承彦握住她的手,哄了好久,说:“不要哭了,今天的事都怪我,平时觉得你不会出门和人打交道,所以没有告诉你躲着这些纨绔。”
管莹莹全身疼得厉害,大口喘气都疼。
“就算特权阶层,这样欺辱百姓,官府也不管吗?”
“莹莹,他们三个,两个国公府,一个亲王府,官府哪里敢惹?”他心疼地握住管莹莹的手,说,“眼下和你的故乡不一样,这里主子就是主子,奴才就是奴才。”
管莹莹闭眼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殷槿安极致俊美的脸一直在眼前晃。
“那个穿团花锦服的是谁?他怎么那么暴力?”
“你说的是殷槿安?他是勋国公的次子,是京都第一纨绔,每天最常去的就是斗兽场,看着蛮奴被虎豹吃了,眼都不眨,心最是冷硬不过。”
勋国公府,嫡子三人,承爵的是老大,被宠的是老三,殷槿安是次子,就是个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小透明。
走鸡遛狗,杀人阅女,京城坏种头一份!
管莹莹原本愤怒的心竟然奇迹般地被熨帖了。咂巴一下嘴,这不是小说中最典型的美、强、惨反派嘛,天生留给穿越女收服的男配!
出一趟门,竟然叫她遇上了!!
勋国公啊,那级别可比侯府高了不止一星半点,那是京城顶流啊!
“我一定要把他掰扯回来,这样的人要是掰扯回来,定然是死忠助力。”
小说里这样的人多了去了,只要驯服了,放之四海而皆忠心。
她有信心,用超前的一千多年文明,迟早能驯服这残暴少年。
一边疼得嘶哈,一边暗暗制定驯服计划。
第一步还是要走出去,搞钱,搞钱,搞钱!!!
……
谢昭昭和谢老夫人并没有和许氏、谢湘湘一起回府,而是去熙贵妃娘娘那边请安。
等她们从宫里出来,已经是申时,到了府里,天快黑了。
路上,圆圆便把外面发生的一切都给谢昭昭讲了。
满满听得都快要笑死了:“她是不知道自己脸有多大?连小姐的一根头发丝儿都不如,竟然还瞧不上小姐?我怎么这么想笑呢?”
谢昭昭不觉得好笑,前世里,管莹莹真做到了。
她首先是用诗集文章把顾承彦捧为太子跟前的红人,谢昭昭的万贯嫁妆助力她建造销金窟“天上人间”,在此处,花银子如流水一般。
后来她开通去贤豆国的“丝绸之路”,太子才知道“屠浅月”便是元稹法师偈语中的管莹莹。
太子何止是信任她,简直对她膜拜。
以至于配合她给惠帝服用万能丹,惠帝英年早逝,死得极其惨烈。
太子登基后,第一件事便是推行一夫一妻制,不被爱的都是“小三”。
不然,怎么可能她谢昭昭还活着,便把一品诰命敕封给一个外室……
马车凛凛,时光荏苒。
到了谢府,管家老秦已经打着灯笼在街口迎接,谢老夫人年纪大了,老秦就叫人准备一个软轿接老夫人去梧桐苑。
不料,谢老夫人才刚下马车,就有两个黑影窜出来,扑通一下跪在她面前。
“老夫人,求求您救救我们吧!”
第21章
谢老夫人年纪大了,大晚上,冷不丁被人这么拦住,吓了一大跳。
颖儿立即扶住谢老夫人,大声斥责:“怎么回事,你们是什么人,惊着老夫人,你们担得起吗?”
管家老秦气急了,把他们拉一边:“你们有事去找夫人,老夫人什么都不知道,你们这是做什么?吓着老夫人,别怪谢府就不讲情面。”
“老夫人,您要救救我们,我们没法活了。”那两人死也不肯走,老秦叫人拖他们,他们死死地抱住谢老夫人的腿哭。
谢昭昭走过来,说道:“你们要说事就好好说,祖母年纪大了,你们要是惊着她老人家,要的可不止你们两人的命!”
那两人赶紧松开手,哭说自己被谢二小姐坑死了,全家没法活了。
“老秦,叫他们起来,进去说事。”谢昭昭不想祖母被人拦在门口,就算现在日头落下,街上行人也还不少。
知道的是喊冤,不知道的还以为祖母仗势欺人了。
谢老夫人被扶进府里,在梧桐苑正厅坐下,颖儿服侍着更衣净面,又喝了一杯参茶,才把那两个人叫来。
“怎么回事,你们是什么人?”
“老夫人,我是贵府许夫人的舅舅,叫曲玉宁。”
原来是亲戚,谢老夫人叫颖儿马上看座,两人哪里敢,他们本来就是庄户人,都是老实人,见了谢老夫人早就腿肚子抽筋。
“前些日子,府上二小姐让人给我们带话,说顾世子要在牡丹花会上参加赛诗会,定能拔得头筹。叫我们去押注,说保证能赚钱。”
曲玉宁哭着说,“我们夫妻俩就把孙女的嫁妆拿去押注,谁知道如今全部砸进去。”
谢昭昭跟着谢老夫人来了梧桐苑,听到这里就全明白了。
许氏这么些年来虽然做着谢府的主母,但是有祖母在,有许嬷嬷在,她管着中馈,到底贪得不多,又要给三个孩子留一些,所以这些穷亲戚是真照顾不多。
这次逮住一个必胜的机会,又是给自己女儿长脸,所以嚷嚷得天下皆知,穷亲戚们都想着巴结她这个谢府主母,几乎是倾家荡产地押注。
可这世上哪里有必赢的赌局?
参加本次赌局的,今天几乎都要捶胸顿足,毕竟九成九是押注顾承彦夺魁的。
谢老夫人很快弄清楚来龙去脉,气得全身发抖,她能理解这些穷亲戚,虽然他们是贪了些,但到底是许氏和谢湘湘撺掇的。
“去把许氏和二小姐叫来。”
不多一会儿,许氏和谢湘湘被喊了来,两人目光都有些躲闪。
“母亲。”
“祖母。”
两人打了招呼,谢老夫人也不说让座,叫她们站着,指着曲玉宁夫妻俩问许氏:“这两个人你可认识?”
许氏回道:“回母亲,这是妾身的舅舅。”
“那好,他们二人说你怂恿他们去押注顾世子,可有此事?”
许氏听着这话心惊胆战,唯唯诺诺地说:“妾身也没有怂恿,只是告诉他们有这么一回事,至于他们押不押注,妾身也不会强按头……”
她话没说完,舅母就悲愤地指着她说:“谢夫人,你说这话亏不亏心?你是怎么说的?我平时也没有什么照顾亲戚的,唯这一次,是必赢必赚的,你们赶紧押注,借钱也要去押……谢夫人,你亲舅舅你都坑,你还是个人吗?”
许氏在谢府虽然做低伏小,但是出门一直是耀武扬威的,什么时候被这么个穷亲戚数落,一时间就没客气。
“舅母的话好没道理,我按着你们的头去投注了吗?是你们自己贪,怪得了我?”
舅舅舅母已经气得手指发抖,跪下哭起来:“谢老夫人,您看看,我们可怎么活?”
谢湘湘今天在牡丹花会上丢尽脸面,回来又被舅公一家找上门,下晌,她就没客气,直接找人把舅祖父赶出去了,没想到这两人又找上祖母。
气不打一处来,毫不客气地说:“押注赌约,这种事本来就是输赢各一半,全凭运气,输了就要找我母亲算账,赢了你们会分我母亲一半吗?”
曲妻看着银子打水漂了,回去根本无法给儿子、媳妇和孙女交代,已经准备好绝路。
她指着谢湘湘道:“原是我们乡下人蠢笨,没有你这高高在上的富贵小姐那么多的心计,银子是输光了,没法给你的好女婿添妆了,那我们就给你添点红吧!”
“不好,快拦住她。”谢昭昭听话不对,立即喊人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