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顾大少,感情您到现在还没听见?”
“他们,在哪里呢?”
花子胜说:“很快就到了,你们准备去迎接吧。”
顾伯聿缠着花子胜问了好一会子才明白过来,顾少羽和谢昭昭根本没死,是悄悄出城和吐蕃的太子谈判去了。
顾伯聿很高兴,咧嘴道:“活着就好!”
等了两个时辰,顾少羽和谢昭昭终于从宫中回到伯府。
屠氏伤势未好,其余各房都出来迎接。
顾少羽和谢昭昭在大家簇拥下,先去老夫人那边请安。
到慈恩院,却发现大门从里面拴紧了。
顾伯聿敲门:“母亲,三弟回来了!”
老夫人骂道:“回来干什么,我没这样好的儿子!我要去御前告状,你们不孝!”
顾少羽沉着地在门外说了一句:“母亲,开门,我会好好和您解释。”
“有什么好解释的?不孝之人,有何颜面来见老身!”
顾伯聿不耐烦地说:“母亲,你这是想干啥?这和不孝有啥关系?人安全回来,不是比什么都好?再说三弟此举,有原因。”
老夫人不回话。
顾伯聿把门拍得啪啪响,混不吝地说:“开门吧,还装啥?你委屈啥?人活一辈子哪能什么都听你的?陛下都没有你这么矫情!”
“老大,你混账!”
“行,我混账,我知道,我最混账了......开门吧!”
慈恩院的门终于被打开了。
老夫人在客厅主位已经坐好,看见谢昭昭和顾少羽进来,严厉地说:“给我跪下!”
今上以孝治天下,最是重孝道。
看着二人跪下,老夫人声泪俱下,指着谢昭昭骂道:“谢氏,你好狠毒!”
当着全府人的面,说她狠毒?
谢昭昭抬起眼皮扫了一眼老夫人,淡淡地说:“母亲的话,妾身不明白。”
“你不明白?你为什么弄一箱子假的卖身契放在书房里?”老夫人怒道,“伯府差点被你害得家破人亡!”
“母亲说的话,妾身不敢苟同。”
“你还不认?”老夫人歇斯底里地咆哮,“你大嫂一家入狱,管家上吊,伯府大门被砸,伯府里如今连吃饭都艰难……是你,都是因为你这个女人!”
她的一番控诉,顾伯聿皱眉道:“母亲,这不是无理取闹吗?你咋那么多事?”
老夫人看着顾伯聿,怒道:“你闭嘴!这次,要不是太子帮忙,别说你媳妇要被砍头,我也要被抓进去打死,全家可能都要流放!”
顾承彦看看面不改色的三叔,又看看宠辱不惊的三婶,一脸的阴郁。
莹莹说得对,谢昭昭不仅腐朽,还阴毒!
那箱子假契书,要说和三叔三婶没关系,他根本不信。肯定是她故意造好,等待母亲上钩。
他琢磨着该怎么说话的时候,顾少羽面色不虞地站起来,把手伸给谢昭昭,谢昭昭顺势也站起来。
老夫人怒道:“谁叫你们起来了?”
谢昭昭淡淡地扫她一眼:“母亲,您僭越了!
第221章
“我是你婆婆,你竟然不听招呼?忤逆!你忤逆!”老夫人怒道。
“母亲,妾身跪您是孝心!对妾身罚跪?妾身不仅是诰命,还有御赐免跪金牌,您比陛下还大?”
“你……”老夫人张口结舌。
顾少羽看老夫人还要闹,淡淡地说:“母亲,我要是您,就会谨言慎行!”
“不孝!不孝!你们都不孝!谢氏伪造身契,这是想害谁?”
老夫人已经豁出去了,她今天就要给顾少羽和谢昭昭立规矩。
“盗取财物惹官司,还怪别人?”
“你们没了,青朴院的一切本来就该属于伯府!”
“你怎么知道我们没了?看见尸身了?”
“大家都这么说……”
“噢,道听途说就相信儿子没了?就急不可待地瓜分、发卖我夫人的嫁妆?”
“生不带来死不带走,财产本来就是给活人享受的。”
“你指责的罪名我们不认!”顾少羽冷冷地说,“你想告御状,就尽管去告!对了,你可以考虑把我分出府!”
谢昭昭淡淡地看了一眼老夫人,后者张口结舌,忽然像被捏住脖子的鸡,没了声音。
如今伯府还靠着顾少羽,分出府,伯府一没钱二没势,才真的完了!
谢昭昭低眉垂眼,面上毫无波澜。
回府之前,顾少羽陪着吐蕃太子和公主去觐见陛下,她在熙贵妃的兴宁宫说话。
熙贵妃提起来平阳伯府,就气不打一处来,说:“整个京都,再找不到第二家像平阳伯府这么不讲究的了。哪里有儿子儿媳才没了,就急着抢嫁妆的?”
把平阳伯府的事七七八八给谢昭昭说了,谢昭昭当时就有些不高兴,但是面上没显什么。
熙贵妃高兴地说:“尽管陛下一直说你们没了,我就不相信,所以你的那些府兵被伯夫人出售时,我叫人通知了东钦。”
“那些府兵都在东钦地方?”
“是啊,”熙贵妃把东钦怎么坑伯府的事小声和谢昭昭说笑了一遍。
屠氏这场牢狱之灾,该!
她出了宫就一直面色不好,顾少羽以为她是被府里的事气着了,说:“你不要难受,我会处理好的。”
这一场官司,伯府彻底元气大伤。
老夫人发怒也很正常。
可是,归罪于她?骂她狠毒?
不狠毒一下是不是对不起你们?
顾少羽根本就不用她说,自己一个人就对老夫人顶回去了。
“母亲,府里有朝廷按照爵位分的田产、铺子,每个月还有月银,我在内阁,收入也不算少,府里日常开销,只要别太出格,都够了。”
顾少羽说,“儿子也是有脸面的人,不可能靠着夫人的嫁妆吃饭。您为什么一直惦记昭昭的嫁妆?”
“你们在外面吃香的喝辣的,哪里知道府里的难处!”老夫人哭着说,“府里快揭不开锅了。”
“如果是这样,我建议,把公中的账目公开,查银子到底都哪里去了!”
顾少羽说,“大嫂既然管不好,她便不要管了,换人吧。”
老夫人噎住了。
顾伯聿有些尴尬,说:“屠氏恰好身体也不好,母亲换个人管理中馈也好。”
老夫人再次看向谢昭昭。
她不想叫鲁氏管。
鲁氏管中馈,别说贴补,那个鲁扒皮,会四处抠钱,中饱私囊。
谢昭昭看了一眼鲁氏,鲁氏都快要哭出来了,眼里哀求之色满满。
于是冲她微微点头。
“二嫂过日子精打细算,管中馈倒也不错。少夫人见多识广,各种聚会接触较多,她们俩共同执掌中馈,互相监督,互相提醒,倒是不错。”
老夫人不同意:“俩人管怎么行?下面人听谁的?”
谢湘湘平静地说:“我愿意与二婶一起管家,以二婶为主,我只是辅助。”
鲁氏心花怒放,立即表态:“若是叫妾身执掌中馈,妾身别的不说,一定节省每一文钱,叫大家吃好穿好,账目往来都清清楚楚。”
话赶话的到这里,老夫人也无法推脱了。
再说,府里还有别人可用吗?
当然,谢昭昭最合适,关键人家不想接。管莹莹也能干,但是身份不上台面。
从慈恩院出来,谢昭昭专门去看望屠氏。
进了屠氏的房间,便闻见浓烈的药味。
屠氏的榻前,小几上的药碗,微微透出老参的气味。
屠氏躺在床上,下半身已经全废,双手因为都没养好,包成粽子,连起身都困难。
她原先乌黑的头发,这才短短一个半月,已经接近全白,原本圆润的面庞,现在颧骨高耸。
人,干瘦一团。
谢昭昭进去,也没坐,居高临下仔细地端详她,神情淡淡的。
屠氏趴在床上,斜脸看着她,眼里带着恨。
万嬷嬷给谢昭昭搬了凳子,又倒了热水,谢昭昭坐下,满满接了茶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屠氏看着谢昭昭,因为在监牢里,舌头被同监的女犯咬掉一段,说话含含糊糊:“伊各一(你故意)的!伊挖好海坑(陷阱)等吾靠(我跳)?”
谢昭昭笑了一下,说:“大嫂,你如今说话我也听不大懂。有病就好好治,府里的事,你放心,今儿母亲把中馈交给二嫂和少夫人了,她们会好好待你的。”
屠氏听到中馈交给了鲁氏和谢湘湘,急得“唔唔”地想反驳,只可惜舌头不够长,腿也不能动了。
万嬷嬷过去安抚道:“夫人,您现在腿伤了,郎中叮嘱要伏着,静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