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的顶级闺秀,原来就是谢昭昭这样的。
并不是她想象中的腐朽封建见识浅薄,而是规矩极其严苛,内外优异到令人心惊胆颤的上位者。
在谢昭昭这样的贵女眼里,管莹莹就是上蹿下跳的虫子,杀她毫不手软,且毫无愧疚。
就算死了,也咎由自取。
管莹莹张口结舌,什么话也不敢说了。能活着,谁也不愿意死得一钱不值。
顾承彦看她一眼,说:“月姨娘,你出去。”
管莹莹咬牙,站起来,扭身就走,速度很快,带着一股怒气。
顾承彦看着谢昭昭,没了往昔的温润,阴冷又偏执。
“三婶,你有什么话?”
“就来看看你。”谢昭昭淡淡地说,“你受了重刑,可是支白驹送了一条命。”
“那又怎样?他要拿泼天富贵,就应该想到会付出代价。”
“可是你也没有给他富贵,更不要说泼天富贵,甚至遮风挡雨的院子也是你祖母给银子安置的。你纯粹是利用他,压榨可怜人的一点价值。”
“三婶,若我说他的死与你有关系呢?”顾承彦看她脸上始终淡漠,阴毒地说,“你大概不知道,他对你单相思!偷偷画了你的肖像藏着,被我看到了。”
谢昭昭冷漠地看着他:“大少爷慎言!”
“慎言?”顾承彦自顾自地邪笑着说,“他画了你,把你的小像夹在书里,我要公开,他跪求我不要说,所以我威胁他帮我圆房,不然我就说出去。”
谢昭昭淡淡地看着他,眸光极致寒凉:“你利用对他的微末恩惠,携恩求报,人已经惨死,你还在泼他脏水。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小人!”
顾承彦哈哈大笑:“你不高兴吗?有人偷偷喜欢你?噢,我也一直喜欢你,幻想过......”
“好好做人,外面是你的一院子妻妾,想着怎么安排好她们的后半生吧。”谢昭昭站起身,眸光冷冷,“照顾好你的儿子,毕竟,你只有这么一条根了。”
他拿她的清誉威胁她,她拿他唯一的子嗣威胁他!
谁怕谁!
顾承彦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里,闭了嘴,手和唇都抖起来。
“大少爷好好养着吧。”
一定要长命百岁地活着,好好看着属于你的一切,一点点地失去。
她步子稳稳地离开,优雅而端庄。
和顾承彦长相一模一样的支白驹,曾经小心谨慎地偷画她的肖像,却因此被人勒索胁迫,丢了一条命。
前世里,他也是被顾承彦发现画她的肖像吧?
顾承彦受宫刑,不够,远远不够!
把顾承彦驱逐出府的事因为老夫人、屠氏和顾伯聿的相继病倒拖了下来。
这些日子,顾承彦闭门不出,那几个小妾每天也歇了去看他的心思,与谢湘湘一起待在芳华苑说话,府中倒也安静了好几日。
三月中旬,鲁氏来青朴院找谢昭昭。
她身后跟着四个丫鬟,还有小张管家,现在的她越发有管家主母的风采。
“三弟妹,晌午老宅来人报丧,本家二祖母去世了,我与母亲商议了一下,母亲要我们全部女眷都回老宅奔丧。”
鲁氏说,“老宅已经多年没去了,母亲也有意叫伯府的人与她们和缓关系。”
老宅,也就是老侯爷的故乡,老侯爷活着时,每年都会回去一趟,看望一下早年曾经照顾过他的本家二叔、二婶,老侯爷没了,干脆就没人下去了。
这个二祖母就是于老侯爷有恩的二婶。
谢昭昭点头,问:“什么时候出发?”
“母亲说明日便出发,路上至少要五天的时间,二祖母会停着棺椁,等伯府人祭奠了再下葬。”
鲁氏说,顾少羽、顾仲裕要上朝,这次便不去了,顾承彦才受了重伤也不去,顾伯聿与一众女眷都去奔丧。
谢昭昭回到青朴院,对崔姑姑说:“明日里我要和母亲、二嫂子他们一起去殴阳老宅奔丧,估计要二十天才能回来。阁老留在府里,您照顾一下他这些日子的饮食起居。”
崔姑姑说:“那奴婢帮助夫人准备一下行李?”
“不用,我叫圆圆满满准备一些即可。”
前世里殴阳老宅的二祖母也是这个时间没的,当时原计划十天左右,但是老夫人想替老侯爷报恩,又给二祖母守坟七天,前后一共享了二十天左右。
谢昭昭坐着思索了一会儿,想到前世的一些事,立即把北尘喊过来。
“北尘,你从现在开始,去桑园听着,看他们有什么动作,到时候给我说一声。”
北尘应了一声,立即去了。
圆圆满满整理了谢昭昭奔丧要用的一切东西,准备了两个大包裹。
老夫人专门打发踏雪过来,叮嘱谢昭昭要赶着她的双驱马车,带着她的四名侍卫去殴阳老宅。
老夫人倒不是想占她便宜,而是撑面子,侯府已降为伯府,但是三儿子依旧是阁老,儿媳依旧是谢氏的嫡长女,这御赐的威风凛凛的双驱马车,就是一份天大的荣耀。
谢昭昭回到青朴院,坐着细细思索了一会子,把院子里的所有下人叫进来。
“圆圆,你立即给东钦联系,去月湖花园见我。”
“是。”
“满满,你立即去庄子上,联系云阳,去月湖花园见我。”
“是。”
“许立,殷二还在京城吗?”
“在,他和李二爷、谢二少爷每天都在禁军那边,跟着教头练拳脚。”许立说。
谢昭昭微微弯弯眉眼,他俩会学习拳脚?又在挖人吧?
“把他叫来月湖。”
安排好,她立即对墨砚说:“备车。”
第231章
双驱马车出府,谢昭昭专门去老夫人的慈恩院禀报:“母亲,二嫂说要去殴阳奔丧,妾身购置一些礼物给本家带着。”
老夫人听闻是去购置礼物,那是一千个高兴。
在京城混成末流,但是到了殴阳,伯爷爵位依旧是他们所有人高不可攀的所在,何况还有一个阁老的儿子撑着门面,出手必定不能太小气。
谢昭昭去购置礼物,一定是花她自己的银子,她不差钱,一定会购置比较高档的礼物,老夫人跟着倍儿有面。
谢昭昭出府,直奔月湖花园。
没有去湖心岛,只在园子的门口院子等待。
东钦先到,恭恭敬敬地坐下,笑着说:“大小姐选的这个地方是全京城最好的园子,再没有比月湖花园更美的园子,皇家御花园亦不能相比。”
谢昭昭自他话里便知道,东钦也去过御花园,但是她没有指出,时间紧,她没那么多时间扯闲篇。
“东钦,账目我已经核对完毕,你带回去。另外,百越城你现在训练了多少人?”
“一千五百人,云鹤在带。”
“玄衣卫云鹞、云翼即日从京城出发,他们会去接管,你把人都交给他们。”
东钦愣了一下,立即恭敬地说:“是!”
“你等会去告诉红缨、红书,要她们立即来见我。”
“好。”
谢昭昭与他客气地说了几句,便叫他先回去:“我明日要去乡下奔丧,回头圆圆送送你。”
东钦离开前,认真地汇报道:“年前年后,贵妃娘娘曾召见了属下三次,一次问大小姐在做什么;一次问属下大小姐是否真的死于杀手刀下;最后一次是要求属下把大小姐的府兵买下来,并给伯府惩罚。
前两个问题,属下回答不知;第三个问题属下按照贵妃娘娘的要求做了,并且复命。”
谢昭昭浅浅地笑了:“知道了。”
东钦告诉她这些,是向她表明:他并没有对她不忠。
她所用的人中,再没有一个如东钦这么精明、玲珑,仅仅是她要他把百越城兵权控制权交给云鹞和云翼,他便知道谢昭昭防着他了。
东钦带了账本离开月湖花园,他身边的人问他:“我们离开,要给贵妃娘娘知会一声吗?”
东钦望着天上刺眼的阳光,说:“记住,以后都不必再和贵妃娘娘联系。”
“可,琉璃姑娘还在院子那边等着。”
“那院子不回了,直接离开京城。等不到我们,她自然会走。”
东钦离开后不久,云阳便到了。
“大小姐,您急召属下有事?”
“云阳,我明日便要去殴阳老宅奔丧,老宅在南山脚下的镇子上,山里有一伙打家劫舍的土匪,我们此去太招人眼,只怕引起土匪的注意。”
云阳一听,立即说:“要不,属下带着府兵护送你们?”
“不用,云阳,你、云鸢、云霄,挑选武功好战斗力强的府兵,乔装打扮,今日就出发,在南山脚下埋伏,等待圆圆的信号。”
云鹤一直在南方为外海航线采购物资,没有回来,京城庄子上只有云阳、云鸢、云霄待命。
商议一番,云阳离去。
不久,红缨、红书来到。
二人看见谢昭昭,激动地眼泪都出来了:“大小姐,您终于回来了。”
谢昭昭笑着说:“你们受苦了。”
二人哪里肯接受谢昭昭的夸赞,齐齐表达忠心。
谢昭昭对红缨、红书说:“明日我去殴阳奔丧,你们两个带着女兵先乔装改扮,去南山平海镇住下......”
说了计划,红缨和红书目眦俱裂:“大小姐,他们敢?”
“是的,他们敢!所以你们要早点布置好,我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