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昭昭跳崖死了,鲁氏生死不明,屠氏要是再死了,她只会轻松。
照顾屠氏?不可能的!
小妾?小妾最恨的就是主母!巴不得屠氏死快点,照顾?不可能的!
丫鬟?这次跟随屠氏来的只有如诗,但是在关键时刻,屠氏把如诗推出去伺候土匪了。
你对下人不仁,下人却对你死心塌地?不可能的!
屠氏迷迷糊糊中,不停地喊:“水……”
谁来给她送水呢?
谁也不知道她一晚上到底经历了什么,次日早上起床赶路,如诗来喊她起床时,发现屠氏趴在地上,双目圆睁,身体已经凉了。
如诗大哭:“伯夫人~”
府里的人趁势围着她痛哭一场,只是也不知道她们哭的是谁。
老夫人叫如诗给屠氏穿上衣服,也不知屠氏生前想干什么,手脚伸展,姿势好似飞翔的大鹏。
呲牙瞪眼,如诗害怕得不敢碰。
身体僵硬,衣服不好穿,装马车也不好装,老夫人一狠心,叫小厮把她伸展的胳膊腿折断,穿上衣服。
因为这里离老宅不远,老夫人叫大家在客栈等着,派小厮回去寻顾伯聿。
顾伯聿来了,倒也痛快,说人死了,先送回伯府,吊唁后,再送回老家下葬。
其实这里离老宅近些,真要葬,就不要折腾了。
但是,老夫人想着顾少羽那么多同僚,屠氏办个丧事,可以收不少挽金,就想着回伯府大办丧事。
叫小厮把屠氏的尸体拉回伯府。
入京前,在郊区老夫人把一众女人都叫在一起,建立攻守同盟。
“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一切都没有发生,全部忘掉。谁敢胡乱嚼舌根,一律打死。”
被土匪奸、污的事,大家一致保密,谁都不准说出去。
回了伯府,小张管家听说屠氏在路上病逝,以为大家是因为屠氏死了才脸色那么难看。
立即张罗搭灵棚,定棺材,发丧帖。
顾伯聿也懒得管,回来就去了祠堂,在祠堂里跪了一天一夜,直到昏死过去,被他的小厮抬出来。
全府除了原先留在府里的下人,都讳莫如深。
顾承彦的伤势还没有完全好,但他是屠氏唯一的嫡出儿子,必须守灵。
穿戴了孝衣孝帽,他低着头在灵堂,能闭嘴绝不敢吭气。
阉割后第三天,他就惊恐地发现,胡子、腋毛一撮一撮地脱落,他惊恐了好几天,到处寻找粘胶,把胡子粘贴上。
人大抵是这样,原本没觉得长胡子有什么好,如今没胡子了,便千方百计地把胡子贴上,哪怕看上去粗糙丑陋,也拼命掩饰。
万能丹协助他度过最艰难的时间,服用了万能丹,他不仅减少了疼痛感,还减弱了失去蛋蛋的羞耻感。
胡子能造假,他的声音,却无法掩饰。
与他一起守灵的还有顾铮。
按道理,二房的几个堂兄弟也必须守灵,但是鲁氏已经醒来,坚决不准儿子们去守灵。
谢湘湘她们回来后,都各自回了自己的院子,并没有哪个姬妾陪着他守灵。
顾承彦阴沉着脸,对平安说:“去,把少夫人和姨娘们都叫来。”
顾铮小心翼翼地离顾承彦远一点。
平安低着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少爷变了,嗓子变得尖细阴柔,就,就是个太监!
平安去了芳华苑,谢湘湘心里顿时发虚,说:“你来做什么?”
“大少爷叫夫人去守灵。”
“折腾半个月,累了,我歇一歇。”
平安低头走了,魏嬷嬷看四下无人,对谢湘湘说:“小姐,姑爷现在已经不行了,你与他和离吧。报复伯府人,肯定有机会。”
谢湘湘没有说话,要说以前她还有底气和离,现在她是真的不敢想了。
如今的她,就算和离再嫁,也不会得到夫君的疼爱。
她痛哭起来。
魏嬷嬷心疼地说:“二小姐,就是和离,你再嫁也不会比他更差了……二小姐,你不要胡涂了!”
谢湘湘擦擦眼泪,忽然笑了:“你没有看见大小姐吧?你知道她去哪里了吗?”
“去哪里了?”魏嬷嬷狐疑地问,“她为什么没有和你们一起回来?”
“她死了!上次杀手没有杀了她,这次她死了。她跳崖了!红缨亲口说的。”
她忽然满眼的兴奋,所有被土匪侮辱的屈辱都变得似乎没有那么痛苦了,因为她最讨厌的人,死了!
“悬崖啊,那么高,跳下去,活不了的。”
尽管自己没什么好事,但是谢昭昭死了,这就是天下第一好事。
第240章
谢昭昭的死讯一直没有官方消息传到京城,谢湘湘着急,管莹莹更急。
她不仅着急,还恐慌。
土匪是魏不凡引来的,原因就是管莹莹叫他帮忙收拾谢昭昭。
管莹莹对他有救命之恩,还有管莹莹不同于时下女子的特别,让他心生爱慕。
魏不凡的老家在南山脚下,他想到了南山的土匪窝里,有他村里的本家败类魏三。
魏不凡提早回到村里,想办法和魏三联系上,说京城有人想弄死一个女人,给一千贯赏钱,干不干?
干哪,一千贯赏钱,在乡下那可是巨款。
本来土匪不确定在哪里下手,管莹莹到平阳镇老宅,魏不凡偷偷与她接头,那天出殡时才知道老夫人想在山上踏青。
所以土匪们临时决定干把大的,出动了五六十人。
这些消息土匪不可能告诉魏不凡,宰肥羊的机会就在眼前,能挣现钱土匪怎么会讲信义等着拿京城贵人的赏钱?
结果土匪随便一吓唬,伯府那帮蠢女人竟然被诈出一千贯的首饰,土匪马上贼胆暴涨。
冲上山顶院子,魏不凡也想引导土匪去追谢昭昭,可土匪不听他的了。
那些土匪完全不受他控制。
他护住管莹莹,不叫人动她,可是哪里拦得住?
土匪把他打了一顿,争执中,他被土匪一刀砍掉一条胳膊,疼昏过去。
后来,红缨带着兵杀来,他被作为土匪之一,带走了。
管莹莹现在担心、懊悔至极,她不应该心软,当时该灭口的,只有死人才永远闭嘴……
屠氏的丧事办得极其简单,顾伯聿根本没打算给屠氏大办丧事。
老夫人还想趁机敛财,叫小张管家弄了讣告,广而告知京中权贵,伯府的伯夫人去世了。
顾伯聿干脆说:“路上已经死了三四天,再放就臭了,赶紧装棺材!”
伯府里只放了一天,就封进棺材。
顾伯聿立即叫顾承彦和顾铮两个护送回平阳镇老宅墓园埋葬。
老夫人气得捂着胸口:“老大,你办的这叫什么事?你三弟没在家,你就封棺?他连一炷香都没上!”
顾伯聿不耐烦地说:“你不就想从三弟的同僚那抠钱吗?死了挖坑埋了,折腾活人干啥?”
老夫人嘴里直骂逆子,顾伯聿不理她。
顾承彦护送棺材前脚走,后脚顾少羽带谢昭昭,从殴阳回京了。
谢湘湘听到谢昭昭活着回来,惊得脑子失灵,立即从芳华苑跑出来。
大门口,停着五辆马车,谢昭昭的双驱马车赫然立于其中。
护着马车的是皇城司的一队人。
在车子旁边还跟着两名太医。
五辆马车中,有一辆是殴阳县衙的马车,是为了感谢顾少羽和谢昭昭抓了土匪和反贼,专门派县里德高望重的五老会成员,来京城御前谢恩的。
小张管家立即把下马凳摆过去,四名受伤的侍卫从两辆马车陆续被人扶下来,还有一辆马车里下来圆圆和满满。
谢昭昭的马车帘子打开,顾少羽从里面下来,怀里抱着谢昭昭。
谢昭昭头上包着厚厚的布条,身上盖着一条薄毯,很显然“重伤未愈”。
谢湘湘急急地问道:“三叔,我长姐,怎么了?”
顾少羽淡淡地说:“她无事。”
切,无事?估计残疾了……谢湘湘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有幸灾乐祸,又有些神不守舍。
谢昭昭就算摔成残废,也比她被土匪污了要好太多太多了吧!
管莹莹也在二门口远远地看着。
心里恨啊,都跳崖了,为什么还不死?
顾少羽把谢昭昭抱回青朴院,立即叫南星把青朴院的门堵住,严禁任何人进来。
崔姑姑看着谢昭昭进院子把头上的布给拆下来,惊讶地问:“夫人,您这是?”
“崔姑姑,这是演戏给府里人看的。”
谢昭昭把在平阳镇的遭遇,毫无隐瞒地给她说了,自己人,不用瞒。
崔姑姑咬牙切齿地说:“怪不得,这些天奴婢看她们一个个怪怪的,回来都窝在院子不出来……呸,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