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钦道:“随便她打听。”
宛城吴家,大粮商吴朝晖的本家,真的有一位在外行商做生意的吴厚德,只不过,与丝绸之路没有任何关系。
那一日,东钦正在百越城城主府批折子,信隼把信件送到他的手边,圆圆说:“玉容公主想杀小姐……”
他丢下一切,骑快马往京都跑,跑死了两匹宝马,十天时间赶到了京都。
哪怕赶路,哪怕在梦里,他都在想如何弄死玉容公主。
但是,到了京都,他没去青朴苑。
他怕谢昭昭暴露。
皇家都有暗卫,几人在朝阳阁只是好酒好菜的吃饱离开,没有提合作的事。
离开朝阳阁,老吴住在京都最豪华昂贵的客栈,东钦回了京都的院子。
走到廊子下,看着笼中养的知更鸟,写了一个小纸条,塞进知更鸟腿上的竹筒,放飞。
青朴苑,湖心岛,谢昭昭的院子。
顾少羽在毛毡上铺开一张宣纸,饱蘸墨汁,挥毫写下三个大字“牡丹园”。
对南星说:“送去,把它刻成匾额。”
谢昭昭说:“我们俩不分院子,其实叫什么不重要。”
“牡丹真国色,便是说你。”
“如果被有心人听到,定然要弹劾你。”
“我们院子外面种了那么多杏子,要不,就叫红杏园?”
谢昭昭捶了他一下,笑道:“要是叫红杏园,那一定是因为你在这里的缘故。”
“嗯,这是你的闺院,而我就是那个趴在墙头馋红杏的。”
谢昭昭停了这个话题,男人坏起来,女人是无法比的,因为脸皮永远也厚不过他们。
就叫牡丹园吧。
谢昭昭抱着他的胳膊,随意地说:“顾少羽,如果我杀人放火,你会不会觉得我心狠手辣、面目可憎?”
“不会,你杀的一定是该杀之人。”顾少羽说,“人在高位,善心要有,但不能太多。怎么?你想杀谁?”
谢昭昭坐直身子,认真地说:“我杀了谢湘湘。”
“杀得好,她做了多少针对你的事?你一次次地放过她,她以为害人不需要付出代价,越来越无所顾忌。”
“我杀她,是因为她莫须有地说父亲书房有密信,要偷盗献给魏氏。许氏死了,她竟然把这件事又告诉了玉容公主。”
“她怎么知道岳丈的书房里有一封密信?”
谢昭昭问顾少羽:“你相信这个世上有重生吗?”
“我没见过,兴许有吧,毕竟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我前几天去见她,她竟然说她是重生的,前世里就拿到一封信把全族覆灭了。”
“那她是该杀!”顾少羽脸一冷。
书房里有没有一封覆灭全族的书信不论,她这样到处散播,居心叵测者以为有机可乘,肯定前赴后继地想要一探谢安奉的书房。
再说,谁家书房里没有一些机密档?
揭发父母私藏档,抄家灭族,一世不够,再来一世!这种灭人伦的混账,不杀难道等着她来灭族吗?
谢昭昭索性把要坑玉容公主的计划也告诉了顾少羽。
顾少羽有些意外:“玉容公主不是谢湘湘,她阴狠暴戾,身边高手如云,又有许多谋士。据皇城司的人调查,玉容公主并非表面那么简单。”
谢昭昭忽然有个猜想:“顾少羽,玉容公主,有没有可能是陛下的人?比如陛下的暗桩、底牌?”
“不会,因她生母是皇后,陛下并不喜欢她。”
“可她如此荒唐,丢尽皇家颜面,也不见陛下惩处她。”谢昭昭觉得皇家的事,不能只看表面。
顾少羽摸摸她的头:“别想了,这个事交给我去探测。你既然想坑她,那就做好万全的准备。”
别坑不了她,把自己搭进去。
两人说了一阵子话,顾少羽给她出了不少主意,打算与她连手,帮助她扫除尾巴。
“夫人,宫里来人了。”满满在门外禀报。
谢昭昭整整衣衫,走出院子,看到熙贵妃身边的琉璃来了。
“阁老夫人安好!贵妃娘娘许久不见阁老夫人,想念夫人了,宣夫人进宫说说话。”琉璃客气地说。
“圆圆,招呼琉璃姑姑先去茶室坐一会儿,我换了衣服就入宫。”
琉璃去茶室喝茶,满满帮她更衣。
谢昭昭上次见熙贵妃还是三月初,就是诈死出城那次。
当时带着吐蕃太子和公主进宫,她去兴宁宫见了熙贵妃。
那一次,姑姑告诉她,东钦是她飞鸽传书请来京都的,谢昭昭的府兵,是贵妃娘娘叫东钦买下的。
那次谈话,她觉得熙贵妃一直在探她的底细……
顾少羽看着她沉默,想着上次她从兴宁宫出来,也是微微皱眉,便小声问:“有什么不妥吗?”
谢昭昭想了想,还是给他说了实话:“景辰,我把贵妃娘娘当母亲一样敬重,只是,她对我的掌控欲越发强了,我感觉有些不适。”
顾少羽安抚道:“贵妃把你也当成女儿,年纪大的人都对儿女有莫名的掌控欲,并非恶意。”
谢昭昭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兴许是她想多了。
很快,谢昭昭进了宫。
熙贵妃看到她,激动地过来,握住她的手上下打量,脸上的笑容渐渐地淡了。
“琉璃,你去把温太医唤来。”
谢昭昭头歪在她身上,说:“姑姑,不用把脉了,我身体好得很。”
“伯府的老夫人不中用,也不关心你们的子嗣,这都一年了,肚子还没动静,到底怎么回事?”熙贵妃有些生气,“你们是不是一直偷喝避子汤?”
“没有,我一次也没喝过。”
这边说这话,温太医来了。
给谢昭昭把脉后,笑着说:“阁老夫人身体康健,没什么异样。”
熙贵妃问道:“没有宫寒、体虚?”
“没有。”温太医知道她想问什么,恭敬地说,“想要孩子,也是没任何问题的。”
温太医走后,熙贵妃盯着谢昭昭,语气凌厉地问:“昭昭,你给姑姑说实话,顾老三,是不是在喝避子汤?”
还是说,他根本不会生?
第279章
“他?男人怎么可能喝避子汤?”
谢昭昭否认道,“他说过我年纪尚小,想等两年再生。医书上有记载,女子过十八岁之后再生育才不会伤根本。”
熙贵妃又气又急:“昭昭,你怎么能相信男人的话?子女是女人一辈子的底气,没有孩子,还谈什么将来?”
熙贵妃说像谢家这样的家族,底蕴深厚,女子就算不靠男人,嫁妆也足够一生衣食无忧。
但是也恰恰是谢家这样的底蕴,很多居心叵测的男人想踩着谢氏一族上位。
再卑劣一点的,也可能为了吞没你的嫁妆。
男人孩子都不肯给,只能说明他本来就心里没有你,他只是想利用你。
“昭昭,男人都靠不住!夫君、父亲、兄弟……都靠不住,女人能靠的只有自己。”
熙贵妃情绪激动,“这世上的男人,一面说着爱你,转头就娶了别人;一边怜惜你,一边忌惮你;冠冕堂皇地说着顾全大局,毫不犹豫地牺牲你……”
谢昭昭想到她流掉一个个孩子,最终不能再生,沉默下来。
姑姑可能有些偏激,但是她不觉得姑姑心思恶毒。
伸手抱姑姑的胳膊,说:“姑姑,我都记住了,我回去问问顾阁老是不是在偷喝避子汤。”
“他若爱你,就不会借口伤害身体,一个孩子也不给你!”
熙贵妃脸色阴沉,说道,“吃饭还会噎着呢,难道要因噎废食?他如果喝避子汤拒绝让你有孕,本妃杀了他。”
谢昭昭嘴张了张,到底没说出反驳的话,姑姑是为她好。
熙贵妃情绪平静下来,语气又温和起来:“最近你没和东钦来往?”
“这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没顾上……怎么,东钦出事了?”谢昭昭诧异地问道,“他在百越城一直还不错。”
熙贵妃笑了笑,说:“自从把他给了你,他再也没有来过我这里。”
“姑姑有什么话要带给他?”谢昭昭诚恳地说,“姑姑可以写一封信,我帮姑姑寄出去。”
“不用,若他来京城,你给他说一声,来宫里玩玩。”
“好,只要他来青朴苑,我便告诉他。”
熙贵妃轻轻笑了笑。
忽然又问许氏是因为什么死的?
谢昭昭说:“去护国寺给三妹妹祈福,在路上马惊了,掉下山崖。三妹妹有孕了,皇后娘娘见过母亲一面,想来,是很看重这一胎。”
这话真真假假,熙贵妃略有深意地看着她,见她面色无异,神色淡淡,规矩好到熙贵妃想在她面上探测一二也探不出来。
熙贵妃忍不住冷笑道:“许映蓉算计一辈子,到头来什么也不剩,谢婷婷……”
在宫里,到处都是耳目,她话没说下去,谢昭昭也不接。
谢家是保皇派,谢婷婷做太子侧妃,归入魏氏一党,相当于强行让谢府站队魏氏,弄得谢家不忠不义,谢安奉怎么可能带全族助力她?
谢昭昭在宫里没待多久,就辞行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