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黑顾少羽夫妻俩,最后决定深藏功与名,把这功劳化为一封丢进于大人轿子里的检举信……
这一切,裴瑗自然不知道。
裴瑗看着昔日满头珠翠的母亲,如今披头散发地在路边等着被人买去做下人,不禁眼圈儿发红。
她原先一直想不通,她也是亲生的,母亲为何那样偏心,为何厚此薄彼?
后来,裴玥抢了祖母为她选好的勋国公世子的婚事,害她名声全毁,用心地查证,才知道,原来母亲在报复祖母。
祖母不喜欢小白花母亲,也不喜欢小白花妹妹,骂她们小家子气,妖里妖气。
祖母把相貌与自己七分像的裴瑗养在身边,对裴瑗极好。
而母亲恨不动祖母,就憎恨裴瑗,报复在大女儿身上……
看着狼狈不堪的原尚书府的女主子们,裴瑗正想离去,忽然桃隐拉拉她的袖子。
远处一辆马车,掀开的车帘里一角,清晰地看到,里面坐着的正是裴玥和殷槿灼。
裴玥哭着央求殷槿灼什么。
裴瑗不由自主地走过去,笑着说:“这不是殷大公子和少夫人吗?你不准备把裴氏买下来给她养老?”
裴玥一看是裴瑗,立马握住殷槿灼的手,满眼不可思议:“你怎么在这里?你,你咋没出事?”
“感谢上苍,我命大,你们派的那些杀手,都被我的恩人杀了!”裴瑗哈哈大笑,“殷少夫人不厚道啊!”
“裴府出事了,你怎么没事?”裴玥又问。
“裴家出事关我何事?”裴瑗笑道,“我早就和裴府断绝关系了,你这样的装腔作势的贱人都没被砍头,我怎么会被牵连?”
“是不是你揭发父亲的?你这只恶狼!”
“哟,你这是为裴大人喊冤叫屈?质疑陛下的旨意?”
“你,你胡说,我什么时候质疑陛下了?”
裴瑗哈哈大笑,指着殷槿灼说:“一对儿小人,你们会得报应的!”
她转身走了,与这种人费口舌,不值!
“你想看我笑话?没门!”裴玥泪光盈盈地看着殷槿灼,“大少爷与我好着呢,你永远别想比得过我!”
殷槿灼为难地对她说:“玥儿,父亲母亲不同意我把岳母买下来。”
裴玥是嫁出的女儿,陛下开恩,免予连坐,已经是难得,再上赶着把裴夫人买下来,这就是找死了。
殷槿灼再喜欢这朵小白花,他也是不能与整个家族对抗的。
“可她是我母亲……”裴玥哭道,“父亲没了,母亲再没了,我怎么办?大少爷你可以安排别人去买下来,国公府的产业那么多,给她一个小院子,我们以后再也不理她好不好?”
“这……”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殷槿灼无奈地说,“别哭了,都依你好吧?我找人偷偷买下来,在南城那边置办个院子,让她住下。”
***
勋国公府演武场。
殷二分家,都是四个月前的事儿了,国公爷心情一直就没好过,天天发脾气。
殷家军八大将,走了一个王八刀,现在还剩下七个,每天看着火暴脾气的殷修山,无所适从。
“你们这练的什么兵?花拳绣腿!上战场,一个回合都用不了就得掉脑袋!”
“没吃饱咋的?你们这跳舞呢?”
殷修山每次一想到在小儿子那边看到的一幕,心里就焦急难受。
殷家军十几年在殷槿灼手里,废了!
大将余英时不解地说:“这都是按照殷世子……啊不,按照大公子的要求训练的啊!”
“训练个屁,娘们唧唧的,上战场就是送人头!”
看着殷修山发怒,众将似乎明白点什么。
司马孤将军试探地说:“国公爷是遇见什么事?难道有人说三道四?”
殷修山不想回答,没好气地说:“从今天开始,对练,每天不练满五个时辰,都回家抱孩子去吧!”
转身气呼呼地走了。
余英时看着殷修山离开,不解地说:“最近有战事?”
李广坤是个猴精的,他若有所思地说:“估计和二爷有关!”
“二爷?那是个混子,他懂什么?王八刀带着五个儿子飞蛾扑火,也不知道二爷允他了什么?”
”还能允什么?分了一半家产,买几座宅子装装门面。“
大家七嘴八舌地乱说。
李广坤听他们诋毁殷槿安,摇头苦笑。
“当初,林蛋大和王八刀归顺二爷,我去王八刀家里堵了好几次才堵到他。你们猜怎么着?”
“别卖关子,快说。”
“王八刀说他们被二爷检阅战斗力,没过关!被二爷骂个狗血喷头,差点把他们赶走!”
真的假的?余英时等人瞠目结舌。
二爷检阅战斗力?真是笑话,他懂个屁!
李广坤说:“二爷是请了顾阁老夫人的府兵与王八刀的兵对战——王八刀的兵,输了!”
一片惊讶,王八刀的兵连府兵都打不过?不可能吧?
“你们最近看见过王八刀和林蛋大吗?”
“没有!六月里二爷给他们置办了新府邸,我们去喝过一次酒,问他们在哪里操练,可什么都没问出来。”
李广坤有些失落地说:“老兄弟们,你们好好想想,什么情况下,主子能给你们置办好院子,把你们家眷都接来,然后,你们还消失了?”
瞬间,大家都瞪大眼。
当然是上战场啊!
“他们会不会又去剿匪了?”二爷三月间因为剿匪,还封了殿前司都虞侯。
“我猜不着!但是,能披挂上阵杀敌,保家卫国,自然好过纸上谈兵!”
李广坤说,“老兄弟们,我不想追随大公子了!我想改投二爷门下!”
第290章
“他不会不收吧?”
“那总要去问问。”
糙汉子肠子直,脑回路更直,李广坤和司马孤把训练的兵丢下,骑马去二爷府。
到了“二爷府”,敲门好一会子,梁友斌跑来开门。
李广坤和司马孤看看眼前的小伙子,总觉得眉眼里有点熟悉,问道:“二爷呢?”
梁友斌客气地说:“二爷出去办事了。”
“去哪里办事了?”
“二爷没说,小的不知道。”
司马孤有些不甘,说:“王将军不是归属二爷了吗?他在哪里?”
“王将军没给小的说,小的不知道。”
“你他娘的,作为管家,一问三不知,你干啥吃的?”
梁友斌还是恭恭敬敬的,说:“二爷那个人你们也知道的,他办什么事从来不说。”
“你……”司马孤是真气了,“你不会把二爷害了吧?你要是不说,我就报官,说你把主子害了,占了他的宅子。”
梁友斌挠挠头,说:“要不,您去问问国公爷吧。”
司马孤和李广坤越想越觉得殷槿安一定是带着王八刀去打仗了。
心里难受得不行,他们多久没打过仗了?
十几年啊,都在耍嘴皮子,这他娘的还算军人吗?
在二爷府什么也没问出来,两人直奔国公府,国公爷也没在家,门房小厮说:“国公爷去青朴苑了。”
李广坤对司马孤说:“说不定,国公爷是向阁老夫人借教头了。”
他猜得没错,勋国公确实在青朴苑借东西,不是借教头,他想借府兵来刺激一下已经废了的殷家军。
谢昭昭客气地请他喝茶,笑着说:“国公爷,府兵都去执行任务了,没在家,对不住了。”
殷修山忍不住问道:“老二和王立他们也不在,是不是和你的府兵一起去干什么事了?”
谢昭昭摇头:“都虞侯在哪里我也不知道。”
殷修山直觉谢昭昭在撒谎,可是人家不想说,他也不好问“你府兵去哪里了”。
看他纠结,谢昭昭笑着说:“国公爷,我与都虞侯是朋友,有些话直说,您不会介意吧?”
国公爷还以为她要说练兵的事,立即承诺:“有任何话你只管讲。”
“裴坤富认罪伏法,全族抄家流放,女眷或入教坊司,或发卖。贵府少夫人把罪妇裴氏购买下来,还为其配了四个服侍丫鬟,两个护院,荣养在南城,若有人告发,只怕国公府会招致祸端。”
谢昭昭说话总是慢条斯理,殷修山却如遭雷击。
陛下没有追究国公府连坐之罪,已然是开了天恩,裴玥竟然把罪妇重金购买荣养,还给配丫鬟仆妇、护院、小厮养起来?
这是对陛下不满?还是国公府的好日子过够了?
他站起来,说了一句:“阁老夫人,我先回去了,改日再来拜访。”
出青朴苑,骑马去了南城天后巷三号院。
没错,就是当初顾承彦藏管莹莹的院子。
这两人死后,顾铮便把这个院子卖了,巧了,买的人就是裴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