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帝把一个纸筒递给她:“这是圣旨,你藏好,到了皇陵,打开给守陵人看。”
皇宫里眼线众多,谈完事,两人立即原路返回。
顾少羽一路握住她的手,在密道里,抱了抱她,谢昭昭踮脚够着他唇角,轻轻亲了一下,两人都没有说话。
回到原来的房间,刚好听到外面锦歌的声音:“阁老夫人在吗?皇后娘娘喊您过去一趟。”
圆圆、满满在和锦歌周旋,压低嗓子说:“锦歌姑姑,夫人太累了,就小憩片刻,请姑姑谅解。”
锦歌非常生气,嚷道:“说好的为太后守灵,你跑这里睡觉来了?皇后娘娘的懿旨你们也敢违抗?”
圆圆满满还是笑着说好话。
锦歌硬闯进来:“你们推三阻四,不会阁老夫人不在了吧?”
锦歌带着七八个人冲进来,就看见互相拥着的顾少羽夫妻俩。
谢昭昭躺在顾少羽的怀里睡觉,顾少羽温柔地抚着她的后背。
看见锦歌,顾少羽也不放开人,说:“皇后娘娘就是这样教导下人的吗?”
锦歌赶紧道歉,后退到门口,说:“护国寺的方丈来了,要做法事,皇后娘娘请各府诰命夫人一起诵读经文。”
谢昭昭从顾少羽的怀里下来,对圆圆满满喊道:“帮我打盆水来。”
洗着脸,忽然谢昭昭一弯腰,脸色很不好看:“啊……”
圆圆满满立即说:“夫人怎么啦?”
“我,好像那个……”
锦歌一看就明白,顾阁老夫人这是来月事儿了。
“锦歌姑姑,请您告诉皇后娘娘一声,我这个样子,怕污了佛祖。”谢昭昭皱眉道,“我要马上出宫回府,这样子在太后娘娘的灵堂前也是大不敬的。”
锦歌还真是不能说什么。
她恭恭敬敬地对谢昭昭说:“奴婢送阁老夫人出宫。”
“谢谢锦歌姑姑。”
送吧,大大方方地任你送。
才出了殿,熙贵妃宫里的琉璃寻来:“阁老夫人,贵妃娘娘请夫人去兴宁宫歇息。”
谢昭昭笑着拒绝了:“谢贵妃娘娘体恤,臣妇不去打扰贵妃娘娘了。”
琉璃还要挽留,锦歌说:“琉璃,阁老夫人身体不适,先出宫了,她已经给皇后娘娘请示了,可以回府歇息。”
熙贵妃和谢昭昭是姑侄,一个是贵妃,一个是天子宠臣顾阁老的夫人,皇后最忌惮她们互相勾结。
熙贵妃没有子女,可万一她像魏太后一样,想当太后呢?
她要是和顾少羽、谢家,连手扶持某个皇子,对太子和她将是最大的威胁。
所以,谢昭昭身体不好就赶紧出宫,不要去贵妃的宫里。
琉璃看锦歌插手,便笑着说:“也好,省得贵妃娘娘担忧了。”
谢昭昭带着圆圆满满赶紧出宫,龙六龙七暗中跟随。
一路思考如何调兵遣将,回到湖心岛,她立即去了书房。
把圆圆、南星、北尘、东月、西落叫来,吩咐圆圆立即联系押船来的云翼,叫他务必招呼所有人在邺建道头等待。
把陛下给的腰牌交给北尘,说:“你立即出城,带上圣旨去邺建港,联系云翼……”
“南星,你最擅长口技,隐匿身形,若遇见危险,你可在暗处,模仿承恩公等人的声音。”
众人领命,各自去做。
谢昭昭深吸一口气,京都距离邺建城也不过二百多里地,快马最多两天就能到。
次日,大年初一。
申时,圆圆接到回信,给谢昭昭说:“云翼回信了。”
谢昭昭看到条上写着:收悉,原地待命。
她悄悄地松口气,北尘骑的是她送给顾少羽的那匹宝马,这个时间应该已经到了。
“圆圆,去一趟庄子上,告诉红缨和红书,准备接货。”
这个货,便是太贵人的尸骨。
年初四,辰时。
圆圆接到信隼带回的信息,是北尘回的,纸条上写着:船于亥时可到道口,最迟卯时到目的地。
目的地就是皇城外一处小树林,陛下与谢昭昭约好的接尸骨的位置。
谢昭昭猜那附近有皇宫的密道出口。
陛下没说,她便装作不知。
谢昭昭把知更鸟放飞,在京郊庄子上的红缨和红书接到知更鸟,立即吩咐庄子上的一百多名女兵:“姐妹们,出发。”
顾少羽是朝廷官员,每日正常上朝下朝,太后的丧事,百官要吊唁,但无须一天到晚守灵。
这天下朝,谢昭昭立即把他带到牡丹园,把北尘带回的信息给他看。
告诉他:“红缨、红书已经带人去道头接货。”
顾少羽看着她的眼睛,心疼地说:“我知道你紧张,这几日都休息不好,面色苍白,黑眼圈都出来了。”
“此事体大,一不小心就万劫不复……”牺牲自己不说,还要连累全族。
然而不做,只怕立即就人头落地。
夫妻俩互相偎依着,顾少羽心里愧疚却什么话也没说。
从求娶她的那一天,他们的命运就紧紧地连在一起了,一起生,一起死。
大年初五,谢昭昭坐在窗下的榻上,一整天都在安静地看书。
圆圆也在等消息,不断地去看几笼子传信的鸟儿,干活掩饰紧张。
满满没有参与谢昭昭的大计划,她和崔姑姑把府里的事务打理好。
尽管年过不成了,但是铺子里的掌柜和伙计忙活一年,该给的赏赐必须给,谢昭昭忙不过来,满满便全部担起来。
顾少羽午时下朝回来,两人握着手进了书房。
顾少羽告诉她:“你放心吧,尸骨已经顺利进宫。”
第295章
上元日,钦天监选定的吉日,这一日,太后遗体入棺。
陛下与皇后在外面等待,护国寺方丈和僧人在治丧大殿诵经。
承恩公、魏舒云在棺材两边站着,看花子胜率领内侍为太后举行入棺仪式。
承恩公哭得眼泪鼻涕一把,给太后在棺材里放满金银器物,又在太后的尸骨头顶放上玉石荷花,脚下踩着玉石莲叶。
寓意步步生莲。
承恩公看着陛下,是不是该剪头发了?
盖棺下钉,需要陛下剪下一缕头发绕在棺材钉上。
陛下也不剪发,淡淡地说:“太后一生不易,为大干立下不朽功勋,朕不着急盖棺,万一江夏大将军回来,还可以看看太后遗容。”
魏安源,西北边军节度使,官职江夏大将军。
承恩公很满意,顺口说了一句:“太后与陛下母慈子孝,感天动地。”
陛下心里恼怒,但是面上不显。
钦天监指出元月二十二日是黄道吉日,太后可入殓盖棺。
二十一日,陛下在朝堂议事完,把承恩公、皇后、太子等人叫来:“明日,是钦天监选定的盖棺吉日,你们可还有给太后封进棺材的物品?”
太后是魏氏一族的荣耀,是一直压在陛下头上的大山,只要太后没下葬,陛下就得捧着,敬着。
但是人已经死了,而且从腊月二十九至今二十多天了,该折腾的都折腾了。
承恩公七十多岁,皇后五十岁,都属于老年人了,二十多天折腾下来,早已疲惫不堪。
“盖棺吧,臣已经没什么再添置的了。”
该有的礼仪,一样不少,这些日子银子花得流水一般,他这个娘家人,实在挑不出错了。
陛下也有些疲惫,揉着头。
次日天不亮,礼部尚书、侍郎等便跟着花子胜进了治丧大殿。
太后的脸上盖上了玉覆面,身上盖着五六条锦被。
花子胜带人把太后棺材里的东西,再次清点、检查一遍,没毛病。
礼部按照流程,吩咐盖棺。
惠帝手里拿着一小撮头发,给了花子胜,绕在棺材钉上,盖棺!
负责抬棺的杠夫开始拿着杠子演杠。
不知道怎么回事,几个杠夫,忽然对太后的棺材起了疑心。
次日下朝后,皇后来陛下的御书房求见。
“皇后何事?”
“陛下,臣妾的兄长从边关给太后送来一对玉如意,想放在太后的棺中,臣妾想让人打开棺盖放进去。”
惠帝便知道魏氏一族一定听到了什么。
放什么玉如意,想开棺验尸吧?
他把手里的折子一摔,怒道:“皇后,太后虽然出自魏氏,但是她贵为大干的太后,就不再是魏家人,魏家人没有权力打开太后的棺椁。”
“陛下息怒,臣妾并没有轻慢太后,也不敢轻慢。只是兄长的一番心意,天地可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