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方才开始呕吐,那是因为看见血液刺激,忽然就诱发了呕吐。
马车出了御街,一路上不可避免地经过饭馆酒肆,各家各户,现在正是做夜饭的时候,在袅袅炊烟里,那油烟气,勾得谢昭昭把胆汁都快吐空了。
陆非烟不得已给她稍微按压一些穴位缓解。
“夫人今天开始孕吐,以后烧饭菜离夫人稍微远一些,油烟味最能引起恶心。”
待马车到青朴苑,谢昭昭下车,都是圆圆和满满架着下来的。
圆圆满满把牡丹园的小厨房给停了,炒菜全部都搬到湖心岛外面的院子炒。
可即便如此,吃夜饭的时候,谢昭昭还是吃着吃着,毫无缘由地呕吐起来。
这一吐,把所有吃下去的东西都呕吐出来。
喝一口水都吐。
胆汁都呕出去,两眼泪,头有些昏沉。
满满急得要命,平时其实也没有吃太多,可是吐了就觉得天塌下来一样,想尽一切办法,想让谢昭昭多吃一些。
可是,吃什么吐什么,谢昭昭索性不吃了,睡觉。
只知道为母不易,没想到这孕吐就已经是如此痛苦。
次日一口气睡到辰时,起来,圆圆满满就高兴地说:“小姐,崔姑姑回来了,还带来了柴郎中夫妻。”
圆圆满满现在唯恐孩子有闪失,小心翼翼地搀着她。
谢昭昭笑道:“我是有孕,又不是有病,你们不必如此,一切如往常一样即可。”
待收拾好出门去见柴伯夫妻,也不知道为何,忽然就又呕吐起来。
不是干呕,是真的呕吐。
崔姑姑去江南请柴伯的时候,并没有听顾少羽提起来怀孕的事。
她今儿一到府里,圆圆满满告诉她谢昭昭怀孕了,可把崔姑姑高兴坏了。
跪地朝天磕了几个头,双手合十,含泪叨叨了许久。
本来激动得不行,可是看到谢昭昭这样呕吐,她也焦急了,急忙端了温水,满满拿来盂盆,谢昭昭吐了一会儿,又漱口好一阵。
崔姑姑端了新炖的燕窝粥,对谢昭昭说:“夫人,您稍微吃一些,肚子里太空,反而更容易犯恶心。”
谢昭昭胃口全无,真不太想吃。
崔姑姑焦急道:“不管是不是想吃,就逼着自己吃下去,就算吐了,哪怕存住一口,也没白吃下去。”
谢昭昭把一碗燕窝粥吃下去,又在满满的催促下,吃了一个鸡蛋,一个橘子。
谢昭昭笑着问:“柴伯呢?”
“夫人起床了?”一道爽朗的声音传来。
就看见一对老人从园子进了湖心岛大门。
柴伯六十岁左右,须发皆白,面色红润。罩着一件月白祥云纹的鹤氅,仙风道骨。
挺像个道士,和宫中的太医,药堂的郎中,都不一样。
带着些仙气。
柴婶,圆脸,十分慈祥,脚步轻快,看着很是飒爽。
两人都客气地给谢昭昭见礼,谢昭昭自然不敢怠慢。
“柴伯柴婶一路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以后老朽就常住这里叨扰了。”
谢昭昭大喜,她也是希望柴伯能长期住在府里,没想到柴伯自己主动提出来了。
让圆圆给柴伯夫妻挑选个院子。
柴伯一大早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即便他游遍五湖四海,也还是一下子就喜欢上了青朴苑。
人多,关系却简单,而且都是年轻人,活力十足。
院子面积非常大,竹屿、花屿、小岛等,每一处都充满了诗情画意。
沿着湖边散步,感受湖面波光粼粼的美景;也可以在阅读亭里静心阅读,享受宁静的阅读时光。
这里没有喧嚣的丝竹,没有繁华的商业滋扰,只有岁月静好的宁静与美好。
院子很多,每个院子都独辟蹊径,自成一景。
他笑着说:“我们就在东南望湖轩那个院子,临水,还有一大片地,我们想种些药材。”
谢昭昭自然没有意见。
柴伯给谢昭昭搭脉,望闻问切,满意地笑着说:“一切都好,现在孕期三月,能吃得下就多吃一些,油腻的少食,能不用药就不要用药。”
柴婶一直看着谢昭昭,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待柴伯号完脉,她才笑眯眯地说:“时间真快,当年,阁老还是这么个小孩童。”
她拿手比划了一下,大约三尺高的样子。
谢昭昭忍不住浅浅地笑了,他那时候,一定很可爱吧?
柴婶说,她第一次见顾少羽的时候,就惊为天人,这小孩也太好看了。
后来听说他是平阳侯府的三公子,且老侯爷殁了,就很心疼他。
“他小时候,很乖巧,读书很用功,那时候山上只有他一个读书郎,夫子却有三四个。”柴婶说着就笑,“几个夫子可劲地教他,我和老柴经常心疼这孩子会不会累死?”
柴伯说:“他可不是个死读书的,我好几次就看见他拿竹匾捉鸟,爬树摘野果子,还在夏天抓知了烧着吃。”
柴婶立即附和:“对对对,他可不是书呆子。他被夫子带着去庄子上待了两年,半工半读,听说很多老农做的活他都会。”
“江南也待了两年,生意他也会做。”
“边疆也待了两年……”
人美权重,非谪仙,接地气,可狼可狗可黑可白……
他现在哪里了呢?
有点想他了!
第325章
柴伯就提出来要给许立治疗天阉。
因为“天阉”并不多,而且陆非烟说谢昭昭对许立十分重视。
陆非烟一个女娃给男人治疗这种病总不太好。
“大概多久能治好?”谢昭昭问。
“我要先仔细检查。最快七天,最慢三个月。”
谢昭昭欣慰,只要能治好许立,再叫他风光回家祭祖,她算是偿还了他前世为父兄收尸的恩情。
对,她是观音面,但她不是观音,她就是这么恩怨分明。对恩人无限地宠,对仇人算计报复。
当许立被叫到湖心岛,谢昭昭、柴伯给他说要帮他治疗天阉之症,他脸红到胸膛。
又害羞又渴望,结结巴巴地说:“能,能治好吗?”
柴伯说:“我要先查一下,有可能治好,也有可能治不好。但不诊治,肯定永远不会好。”
许立太愿意了,他今年才十七岁,如果能治好……
“好治。”柴伯给许立检查后,说,“两只卵子,都还完好,三天能下落,但是要养一个月,功能慢慢恢复。”
这个消息可把许立高兴坏了,脸爆红,却心里美极了。
柴伯用的法子是动刀(手术),这个法子虽然听着吓人,却是效果最快最好的,许立只一天,卵子就落了袋。
柴婶悉心照顾他,谢昭昭也去看了他两次,但是一闻到药味,呕吐不停,所以,只好麻烦圆圆和满满给他做些滋补品。
墨砚和观言是与许立一起长大的,不时地去照顾他一下,私下里,玩笑也会开。
“许立,这下子你可立起来了。”
“哎,哪天你立起来,喊一声哦,咱们比比,谁立得高。”
“反正柴神医给你在治疗,你干脆叫他给你变得大一点,我告诉你,五通,你知道吧?”
许立:......
滚!
九九杨花开,阳春三月,百花齐放。
那日里顶着漫天的杨花飞舞,谢昭昭一下子收到三封信。
殷槿安:活观音,爷回来了!
李云幕:谢昭昭,新鲜水果上市,爷从南海城给你拉来一船。
顾少羽:乖昭昭,夫君我不日便到京城。
奇异的是,这三人回来的时间竟然相差不多。
谢昭昭高兴,连孕吐的事都淡了许多。
吩咐全府:“准备鸡鸭鱼肉,摆宴席。所有的爷,都要回来了。”
墨砚去谢府送了帖子,三日后,顾少羽他们回京,邀请谢安奉、谢老夫人等人在青朴苑聚餐。
顺便把谢府、伯府的戏班也请来。
也通知伯府,三日后聚一聚,顾铮、顾仲裕夫妻都来。
至于老夫人,谢昭昭坚决拒了:“她年纪大了,就在慈恩院静养吧!”
这样欢乐的日子,请个刺儿头祖宗回来?
可别给自己找不痛快了。
次日一早,谢府的戏班子就来了青朴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