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昭昭说:“如今你是伯爷,她只是嫁出去的姑娘,你就按照正常的姑娘回门招待即可,无须多么隆重。”
她叮嘱顾铮,一定要小心他们带来的吃食类。
金顺可是最大的芙蓉膏生产庄园主。
顾铮待了不多久,便离去,临走,谢昭昭叫他带走小箩筐油炸糖糕,给赵姨娘尝尝。
次日,宫里来人,惠帝召谢昭昭进宫,与南诏国使臣共进晚宴。
顾铮来到青朴苑,与谢昭昭一起进宫。
他在青朴苑门口停了马车,带着昨天的小箩筐进来。
给谢昭昭说:“三婶,昨天你给我带回的油炸糕,天黑的时候,我又吃了一个,觉得味道不太对。”
他看油炸糕都被人掰开过,联想到谢昭昭再三叮嘱他注意顾娇娇带来的吃食,立即把所有的油炸糕都包起来,想着今天带来给三婶看看。
谢昭昭把陆非烟叫来:“非烟,你快来看看这些油炸糕。”
陆非烟顺着油炸糕缝隙打开,那些膏状物,看着像油炸的焦糖,闻着也有些甜香味,但是——
“夫人,这是熟芙蓉膏。”
陆非烟一个玩毒高手,这种东西一眼就能看出来。
顾铮一听就紧张了:“三婶,我娘好像吃了几个,有没有危险?”
“你娘只吃一次,虽然量有些多,但是只一次的话,应该不会上瘾,不要持续吃就是了。”
“她还给带了不少的蜂蜜,看样子也不能吃。”
“回头你拿来叫非烟检查一下,不放心就都丢了。”
“昨儿顾娇娇来府里,得知父亲母亲和兄长去世,在府里闹了一场,我娘也挨打了。”
顾铮气道,“我娘习惯了自己是姨娘,顾娇娇打娘,娘没敢还手。”
“顾铮,你如今是伯府的伯爷,她只是嫁出去的姑娘,她敢打你娘,你就把她赶出去,伯府你说了算。”
“她还给娘下毒,真是太恶毒了。”顾铮气坏了。
是恶毒,如果不是顾铮细心,谢昭昭就成了背锅的了。
“顾娇娇一定没安好心,”圆圆说,“指明让您去参加宫宴,不知道意欲何为?”
“不管她想做什么,我只遵照陛下的旨意出席宫宴。”
午时,伯府一众人都进了宫。
谢昭昭带着圆圆和陆非烟。
接待使臣的有柳依依的母亲柳夫人,英国公夫人,张嫣嫣的母亲张夫人等等。
因为皇后不在了,所以熙贵妃坐镇招待,惠帝也过来坐了一会儿。
张嫣嫣的母亲看到谢昭昭立即过来就握住她的手:“阁老夫人,你小心些。”
英国公夫人也说:“有六七个月了吧?”
“嗯,马上七个月了。”
眼下大干特殊时期,魏氏造反,西夏、回鹘、东辽进犯,大干正是多事之秋。
所以南方诸国,惠帝就想着多多安抚,以免再起战火,使臣来访,才十分重视,要各家官眷来作陪。
南诏国使臣,这次来的有南诏国太子、三公主,清菜州土司金顺,和他的夫人顾娇娇。
老夫人看见顾娇娇,握住她的手,眼泪汪汪地说:“娇娇,你既然回来了,就住在伯府里,咱娘儿们说说话!”
顾娇娇对老夫人的示好,并没有给予积极地响应,冷漠地说:“伯府?没有父亲母亲兄嫂,那不是我的家,我和土司大人住在驿馆即可。”
老夫人噎了一下。
鲁氏和谢昭昭都坐在自己位子上,根本不鸟顾娇娇。
顾娇娇看着谢昭昭和鲁氏,讽刺地笑了笑:“二婶、三婶架子好大。”
谢昭昭淡淡地看她一眼:“论公,我是大干阁老夫人,论私,我是长辈,你都应该过来给我见礼。”
顾娇娇瞪着眼睛,一时无话。
鲁氏也跟着笑了一下:“你本就该给长辈见礼,难不成你以为我们还该来给你见礼?”
“我代表的是南诏国。”顾娇娇蛮横地说。
“噢,你能代表南诏国?”谢昭昭看看南诏国的太子和公主,“太子殿下和公主殿下也是这个意思?”
南诏国太子面色不虞,对金顺说:“土司大人,管好你的夫人。”
金顺拉拉顾娇娇的衣袖,顾娇娇赌气坐下,满脸的愤懑。
宫宴酒过三巡,顾娇娇捅捅金顺,金顺站起来,给陛下行了一礼。
说道:“臣的夫人去南诏国前,父母兄嫂都康健无恙,如今不过一年多时间,竟然都出了意外,这世上没有这么多的凑巧。还望陛下给臣的夫人一个说法。”
第348章
顾铮急忙站起来,给陛下行礼后,说:“昨天大小姐回府,臣已经给她解释清楚,母亲是病死的,父兄是意外。”
顾娇娇愤恨地说:“父亲母亲和兄长死得蹊跷,定然是府里人谋害,望陛下为臣妇做主。”
老夫人老泪纵横地说:“娇娇,是你父亲故意锁了门,放了桐油,父子俩同归于尽的……”
“父亲那个人最是怕死,他怎么可能拉着兄长去死?”
她指着顾铮,“父亲、兄长都去了,爵位、财产就落到你一个庶子头上,你就是凶手。”
顾铮辩解道:“父亲和兄长确实是自己要去的,大小姐你不信我也没办法。”
顾娇娇忽然说:“三婶,您说说,父亲和兄长到底怎么去世的?”
谢昭昭被点名,她神色淡然,声音清越:“自焚!”
“不可能!一定是你们合伙害死的。”顾娇娇哭着对金顺说,“夫君,你要为我父母、兄长报仇啊!”
金顺继续给惠帝施压:“请大干皇帝给我们一个说法。”
“顾铮,你把伯爷留下的遗书给大小姐看一下。”谢昭昭懒得和顾娇娇扯皮。
顾铮叫自己的贴身小厮回府去取。
张夫人小声给谢昭昭说:“看这架势,只怕他们是另有目的。”
谢昭昭淡淡地笑笑。
冲冠一怒为红颜?
大概得知大干战乱,南诏国就动了别的心思吧?
顾铮的小厮很快把顾伯聿的遗言带来,交给顾娇娇看。
确实是顾伯聿的字迹,顾伯聿的遗言。
顾娇娇看完,却怒道:“谁知道这是不是你们伪造的?整个伯府,别人都没事,偏我的父母、兄嫂出事了,这谁会相信?”
谢昭昭淡淡地说:“不管你信不信,这是事实。”
“我不信,皇帝陛下,您要给我父母兄弟一个说法。”
顾娇娇气鼓鼓地坐着,眼泪汪汪,金顺小心翼翼地哄着她。
大干的女子很内敛,看着这两人,只觉得羞臊。
老夫人强忍不适,说了一声:“娇娇,你父亲、兄长真的是自尽的。”
老夫人想到大儿子、大孙子死了,心里难受得很。
她生了三个儿子,最喜欢的还是老大。
顾娇娇说:“你们也就骗鬼了。一定要有人给个说法,不然这事没完。”
惠帝淡淡的威压下来,问道:“那依着你怎么样?”
“我要顾铮、顾少羽给我父亲兄长赔命。”
“你是不是还想说叫大干为他们赔命?”
惠帝冷笑一声,“你是大干人,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挑唆两国邦交恶化,司马昭之心,昭然若揭。以前朕能把你驱逐出宫,如今朕仍旧能把你驱逐出宫。来人,把土司夫人赶出宫去。”
金顺站起来,怒道:“大干皇帝陛下,您是不是太武断了?”
“朕看在南诏国太子和公主的面子上接待你们,但是不代表大干怕了你们。”惠帝说。
老夫人忽然站起来,说:“顾娇娇,你一定要个说法,老身来告诉你:月姨娘那个贱人,不守妇道,与太子殿下苟且,被老大抓住,京城百姓皆知。
太子为了遮掩自己的丑事,就要灭口,老大为了保住全族,才拉着顾承彦一起去死的。”
呜呜大哭,说:“老身想找陛下讨要说法,结果老二、老三不同意……可怜我的大儿,大孙子,用两条命,才换了太子禁足半年。”
她这话不说还好,说了,顾娇娇立即愤怒地站起来:“怪不得陛下装聋作哑,还要轰臣妇出去,原来,父兄是被朝廷逼死的!”
她站起来,指着谢昭昭说,“什么狗屁阁老,为了一己私利,只会逼死自己人。”
金顺气哼哼地站起,追着顾娇娇一起出去,丢下一句话:“大干皇帝,我们战场见。”
南诏国的太子拱拱手,说:“大干皇帝陛下,我们回头好好谈谈吧!”
他们也随着离去了。
熙贵妃看着老夫人,脸色沉下来:“老夫人,侯府衰败,你功不可没!当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惠帝恼怒,对顾铮说:“平阳伯府老夫人殿前失仪,逐出宫去。平阳伯一代终。”
侯府将为伯府,如今,伯爵一代终。也就是伯爵只顾铮这一代就结束。
顾铮脸色苍白,看着老夫人,想弄死她的心都有。
金顺和顾娇娇从皇宫出去,一辆马车拦住顾娇娇的去路。
车帘掀开,顾娇娇自然认得这张脸:玉容公主。
她态度倨傲地说:“公主这是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