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尸骨未寒,我日日守灵,哪里知道你们在争这个?”
殷槿安的话,狠狠地打了宋氏、殷槿灼等人的脸。
“你父亲去世,总有人要给他摔盆,继承衣钵。”
“我不是说了,殷槿灼是老大,他若要摔盆儿,我不拦着,若大哥不肯,我来摔。怎么着,你还不满意?”
宋氏气得头昏眼花。
没有了国公爷的爵位,有什么好继承的?
爵位到国公爷而止,不止断绝了名头、地位,那些赐封的良田,朝廷都要收回。
包括兵权,都要收回。
不然呢,一个普通的人家,让你养兵造反?再说,养得起吗?
勋国公殷修山的尸骨,在家里灵堂只摆了两天,第三天,出殡下葬。
殷槿安摔了盆儿。
眼睛不瞎的都明白,逍遥侯殷槿安,此次西北伐魏、抗击外敌,真正是功勋卓著,一定有大封赏。
还能有谁,比他更像勋国公先祖那样有血性有担当?
他不摔盆儿谁摔?
全城百姓自发地为勋国公送行,那一日,送行队伍长达十里。
谢皇后在这些日子里,并没有动静。
谢安奉也已知晓谢皇后在绘月山庄。
他叫谢瑜带着五千玄衣卫,去绘月山庄请皇后回宫。
到了才发现,绘月山庄有严密的护卫。
谢瑜看到那些护卫,心凉到底。
怪不得父亲要求来捉拿皇后的时候,惠帝说了一句:“带着谢府的玄衣卫去吧!”
绘月山庄的那些护卫,正是原先谢安奉亲自送给谢皇后的玄衣卫,可以说是嫁妆。
皇城司应该是已经查出来了。
谢氏被谢皇后一步步扯向深渊,爬都爬不出来。
“请皇后娘娘回宫!”
谢瑜让人大声喊话。
皇后没有出来,站在庄子瞭望楼的哨探,大声喊话:“叫周少羽亲自来谈。”
谢瑜严厉地说:“陛下宣娘娘即刻回宫。”
然而瞭望楼上的人始终一句话:“叫周少羽亲自来,不然免谈。”
谢瑜朝绘月山庄的玄衣卫喊话:“你等速速放下兵器,不要做无谓的牺牲……”
然而对方尽管曾经是玄衣卫,现在却各为其主。
无奈,他只好下令:“准备攻打山庄,挡路者,杀!”
就在他要攻打山庄时,忽见山庄正南,烟尘滚滚,杀来数万兵马。
打头一名年轻将领,他身后跟着大约十名武将。
“谁敢动娘娘一根头发,便问问我的长枪!”那人身材修长,相貌俊秀,手持一柄长枪,一身银色铠甲,威风凛凛。
皇城司的人一看不对,立即快马加鞭回宫报信。
“启禀陛下,对方数万兵马,谢侍郎只怕不敌。”
惠帝并没有异色,说:“兵马司点十万兵马,把绘月山庄踏平。”
谢安奉跪地,不求饶,只说:“臣有罪,请陛下惩罚。”
如今,他不论做什么,都已经没有回旋余地。
惠帝冷声说:“她早就是皇家妇,并非爱卿之过。”
周少羽说:“父皇,双方厮杀,死的都是我大干的儿郎、百姓。若娘娘同意兵不血刃,儿臣愿意前往谈判。”
“不可。”
“殿下,不可。”
“殿下,不可!”
谢皇后再三要求周少羽只身前去,定然挟持他威逼朝廷。
周少羽道:“儿臣不去,怎么知道皇后到底想做什么?若以儿臣一己之力退兵避祸,儿臣觉得还是值得的。”
惠帝摇头:“朕知道你心系将士,然此时不可孤勇。她以大军胁迫,难道朕怕了她不成?”
遂下诏,令兵马司立即派十万兵马,围住绘月山庄,格杀勿论。
朝堂一片激愤,大家实在不明白谢皇后到底想干什么。
谢安奉已经哭得眼睛红肿,他跪着恳求惠帝和周少羽说:“殿下不顾个人安危,臣知道是为了百姓,为了……可,皇后娘娘显然是针对殿下,殿下万不可去,若昭昭知道,她也不会同意殿下前去。”
周少羽又不傻,他坚持冒险前去,不过是为了谢氏,为了昭昭,若能劝降谢皇后,谢氏一族还能活命,若谢皇后一意孤行反了,那么谢氏满门一点点退路也没了。
若谢氏一族都杀了,他怎么面对谢昭昭?
周少羽宁肯冒险,也不想与谢昭昭生了嫌隙。
谢安奉怎么能叫他前去。
周少羽对着明白人,也不否认,只恳求惠帝:“父皇,儿臣随着大军前去,能谈则谈,不能谈,儿臣立即回宫。”
惠帝万般担忧,但是帝君哪能胆怯没有担当?他只能叫冷洛等人一定护住周少羽安全。
兵马司点的十万将士都在城外十里集结。
周少羽出宫不久,在御街就看见骑马赶来的任嘉林。
任嘉林大大咧咧地带着十多个兄弟,在路边给周少羽行礼后,说:“在下护送殿下一程。”
“任大侠客气。”周少羽抱拳,“此去凶险,大侠其实不必前往。”
“你若不好意思,就把宝驹给在下换乘?披风借给在下御寒?”任嘉林是江湖人,最不拘小节。
周少羽也不客气,当下与他换了马,把御寒披风解下来甩给任嘉林。
任嘉林欢喜地披上披风,骑了他的宝驹,与他并驾齐驱,出了城。
几十匹马,烟尘滚滚,不辨人面。
出城不到十里,便听见一阵铺天盖地的破空之声。
无数箭矢从四面八方射向周少羽一行人。
第377章
大干的官路,虽然铺了石板,但是秋季干旱,沙尘满路,马蹄踏过,尘土飞扬,远远望去,只认衣衫不辨人!
任嘉林和周少羽并驾齐驱,在皇城司和大内侍卫的包围圈内,远远地,只看见马儿和衣服的颜色。
那箭,密密麻麻,破空声如此之多,少说也有百人埋伏射击。
箭矢全部扑向周少羽,啊,不,任嘉林。
都是冲着任嘉林而去。
众人急忙拿兵器拨箭。
“保护殿下!”
“殿下快往回走。”
“快,护送殿下回城。”
哪里走得脱!
前路切断,后退无路。
对方哪里在绘月山庄和谈!半路设伏,就是奔着要周少羽命来的。
任嘉林武功高强,拼命挥剑挡箭,一边挡一边喊:“离我远一些,快,都离我远一些。”
周少羽此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任嘉林这是代他受罪。
任嘉林看难以避开,伸出左手,挥出一掌,掌风把周少羽打飞到路边的壕沟里。
也就是这一掌的空档,他中了两箭,然而即便中箭,他依旧挥剑如飞,箭矢在他剑下叮当作响。
皇城司的人立即放了信号。
对方的弓箭手看射中了“周少羽”,立马逃跑。
兵马司的大军已经集结好,杀了过来。
周少羽也受了轻伤,只是擦过手臂,一点皮肉伤。
但,很快,他发现箭头带毒。
大部分皇城司的人和护卫都多少受了伤,离任嘉林近的几名侍卫都中了箭,不过幸好任嘉林一起来的十几位江湖朋友武功高强,满地的箭矢,也只死了两人。
任嘉林中了四箭,口吐鲜血,跌下马。
若非一掌把周少羽推飞,依照他的武功,这百名弓箭手,可能都伤不了他。
但是如今,弓箭手专门把他做靶子,中了四支毒箭,生死难料。
周少羽立即叫大军把方圆五里围起来,任何外人不得靠近。
“去宫里,悄悄告诉父皇,我无事;把太医都带来;皇家马车也赶来。”
吩咐完,皇城司的人、兵马司的人、侍卫,里三层外三层都围起来。
任嘉林眼神有些涣散,他笑了笑,牙齿上被血染成了暗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