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走,跟二爷微服私访去。”
一大一小下了楼,马晨阳想跟着,殷槿安拒绝了。
两人走了出去,领物资的依旧排着长长的队伍,焦急地等待着。
那个带两个孩子的妇女还在外面等着,三人有了新棉衣,都不敢随地坐,就怕弄脏了新衣服。
殷槿安经过她们三人身边,就听见那个五岁左右的女孩带着哭腔说:“娘,我饿。”
妇人道:“小囡,再等一会儿,拿到鞋子我们就走。”
“可我们等了一晌午了。”
“再等等吧……”
“娘,我饿,呜呜”小女孩哭起来。
九天拍拍殷槿安的肩膀:“二舅,我们送她们一些吃的吧?”
“她们已经拿到粮食和衣服,穷人太多,同情不过来。”
他对九天说,倒是可以帮她们把鞋子拿到,叫她们早点回家。
扛着九天过去,站在妇女的身边,妇女紧张地把两个孩子都拢在身后,紧张地问:“你,你想做什么?”
“你们是本县的?”
“不是。”
“就是王县令治下的,什么时候到的?”
“早上。”
“你们还缺什么?”
“孩子的两双鞋子。”
殷槿安扛着九天,对妇人说:“过来吧,我叫人给你找鞋子。”
冲着在门边等着的马晨阳说:“去,帮她们把鞋子拿上,让她们走。”
马晨阳好嘞一声,过去给大宝说了,要帮两个孩子拿鞋。
大宝问那妇人的名字,妇女报上名字,大宝说:“你的衣服、鞋子、粮食,都已经领走了,你不能重复领。”
那妇人急道:“没有,他俩的鞋子我没拿过,你看看,他们还光着脚呢!”
俩孩子倒也不是赤脚,只是穿着单布鞋,鞋子上有好几个破洞补丁,袜子是看不出颜色的旧布。
大宝皱眉道:“这位嫂子,你看看,我这有登记,你就是已经把衣服鞋子都取走了。”
妇人忍不住急得哭起来:“我真没拿。我带着俩孩子三更天就出发了,来到这里,天还没亮呢,我不可能撒谎的,你看看他俩都冻得不行了。”
大宝为难地说:“大嫂,你那么早来,没拿到为啥不吭声?这都一晌午过去了,现在哪里说得清楚?我们虽是捐赠,但一个萝卜一个坑,东西都有数的。”
那妇人哭得说不出话来:“我真的没拿过……那个穿红袄的帮我们取的,孩子的衣服偏小,我叫她换,她就先给别人帮拿衣服,鞋子我们就一直没拿到……”
大宝为难,说:“那你等会儿,我去禀报老爷。”
殷槿安和九天在后面一直看着,九天说:“二舅,那个女的没撒谎,我在窗口很早就看见她们母子三个了。”
殷槿安低声给马晨阳说了几句,马晨阳喊住大宝:“大宝,我家主人说了,给她们重新拿一套,你重新登记一下,钱算在我们主人名下。”
大宝心说,你们主人不就是锦衣公子和几天吗?别说一套,就是十套也使得。
他立马和马晨阳亲自给那妇人挑了一家四口人的又一整套衣服。
两个孩子的衣服专门挑了大一岁的衣服,挑好,马晨阳还细心地给她们用绳子扎起来,又给她们一荷叶的热包子。
那妇人激动得要下跪。
马晨阳说:“哎,婶子,您可别跪我,我家主人就是锦衣公子和九天小师父,这多给你们的一套,也是我主人给的。你若感谢,就祝福我家主人长命百岁。”
那妇人望天磕头,祈祷老天保佑锦衣公子和九天小道士长命百岁。
九天笑得八颗小白牙亮闪闪的。
忽然一个老头急匆匆地走过来,激动地哇啦哇啦说了一番话。
大宝说:“您别急,慢慢说。”
那老头说:“我只拿到了棉袄和棉鞋,其他人都有棉裤,我没有。”
“大爷,是谁给您拿的?”
“穿红袄的妇人,呐,就是在这个位置的。”他指着一个位置。
大宝脸拉下来,又是穿红袄的妇人。
第468章
殷槿安长这么大,除了谢昭昭,他就不会给任何人留面子,叶婷算个什么东西?
当下,把马晨阳叫过来,对他说:“去找王地主,告诉他,叫他查,是谁吃了雄心豹子胆,克扣济贫物资?克扣的物资,必须赔回来。”
马晨阳也很气愤,他家也穷。
他最清楚,冬天,一家人共享一件棉衣,一个人出门,其他的人因为没有棉衣,都只能继续窝在被窝里或者草窝里。
那个邻县的妇人,带着两个孩子,跑了几十里路来龙门镇领棉衣和粮食,叶婷还故意克扣,影响九天的名声,实在可恶。
他跑去找了王地主,告诉他锦衣公子和九天师父很生气。
王地主赶紧去查,到底多少人被少发物资。
大宝站在高处,大声问:“棉衣一整套包含棉袄、棉裤、棉鞋,都查查,还有谁少领了?”
结果,又有几个年纪大的挤过来,有的说少了鞋子,有的说少了棉裤。
根据大家回馈,一晌午竟然有一件棉袄、两条棉裤、四双鞋子都少给了别人。
还不包括已经回家的人。
查下来,都指向同一个人——穿红袄的妇人,张向良的新媳妇。
王地主气得七窍生烟,找到张婶和张铁柱,避开人,给他们留一些脸面。
“铁柱,铁柱家的,你们上午辛苦了。”王地主说,“那个穿红袄子的是你们儿媳妇吧?”
“是她,她闲着没事,就叫她来帮帮忙。”张婶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才在王地主家吃了午饭。
“是这样,你们下午不要干了,回去歇歇,顺便问问你儿媳妇有没有看见几条棉裤、棉鞋。”
张婶又不傻,一下子脸涨得通红,恼羞成怒地说:“王老爷,您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怀疑我儿媳妇偷东西?”
“上午发的物资,少了一件成人棉袄,两条棉裤还有四双鞋子。别人地方都没少,只有你儿媳妇短了别人。”
张婶生气地说:“说不准是她没来得及给别人,还在堆垛里放着呢,怎么能怀疑她偷东西?”
王地主一愣,也不是没可能,说不得是叶婷手忙脚乱,没给人家拿齐全。
“这样吧,东西发完我再盘点一下。下午叫你儿媳妇不要做了,才成亲,好好歇着吧。”
张婶和张铁柱羞臊得脸通红,说:“王老爷,您可不能冤枉我儿媳妇偷东西。这是九天的善心,我们再不讲究也不可能贪墨克扣济贫棉服。”
王地主说:“不管你们怎么说,今天这四十多个帮忙的,别人都没出事,只有你儿媳妇那边出事了,我也就提醒你一下,并没说她偷。”
大家都留了脸面,没再多说,张婶气得也不干了,和张铁柱一起回了家。
儿子和女儿都还没回来,家里没人。
张婶找了一圈儿没找到张向良和叶婷。
一直到傍黑,叶婷才回来,张婶把叶婷喊过来,问道:“叶婷,你去哪里了?”
叶婷手捏着衣角,怯生生地问:“娘,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
“我找你有事,你下午去哪里了?”
“我和向良出去走走。”
张婶嘴动几动,还是把话咽下去了,这种事张婶真不好问他们小两口去干什么了。
人家是新婚夫妻,正是蜜里调油,做婆婆的瞎打听总不太好。
张婶没好意思问她有没有偷拿东西,只说:“我去你屋子里看看。天不好,看着要下雪,我看看你们屋顶要不要修补。”
叶婷陪着她进了自己的房子,张婶眼睛四处看。
没看出来异常,也没看见棉衣棉裤,松了一口气。
婆媳俩说了说第二天回门的事,也就掀过去这一页。
夜饭后,张婶把张向良拉到厨房里,小声说:“老大,你看看你们屋里,有没有今天济贫的棉袄棉裤棉鞋?”
张向良皱着眉头说:“娘,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怀疑婷婷偷东西?”
张婶说:“今天四十多个帮忙的,就她发的东西少了棉袄棉裤棉鞋,王地主专门找到我和你爹,我这心里憋着一口气,难受。”
张向良气愤地说:“王地主什么意思?我们白干了一晌午,他还诬陷我们偷盗?这个名声传出去,叶婷还怎么做人?我找他去!”
张婶说你先查一下你们房间有没有,如果有,就赶紧悄悄还回去,如果没有,你再去找王地主也不迟。
张向良匆匆去自己新房,到处翻找,柜子里,床底下,甚至迭起来的被子里,他都掏了掏。
“你在找什么?”叶婷问。
张向良看她灯下楚楚可怜,实在不忍心说怀疑她偷东西。
“娘叫我看看还需要什么,她给添置一些。”
叶婷说:“我怎么觉得你在找东西?”
“没有,我就随便看看。”张向良说,“你好好睡觉,明天三天回门,我和娘再合计合计,看看还有没有礼物添加。”
叶婷高兴地说:“向良哥你对我真好。我爹娘去得早,我实在是太苦了,这些年,跟着我哥哥嫂子,天天干活,大冬天都砸开冰洗衣服。”
说着眼圈就红了。
张向良心疼地说:“你放心,我力气大,咱娘也很好,绝对不会苛待你。”
急匆匆出去,给张婶说屋里没有,气愤地马上要去找王地主说道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