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湘湘、谢婷婷、许氏都跟着。
一行人走过游廊,往西北角的听荷苑走去。
远远看见听荷苑的院子门口,曲姨娘和丫鬟绿意都乖顺地在门口迎接。
绿意怀里抱着一个小襁褓,头上还罩着一顶遮阳绸伞,小宝宝安安静静,挺乖巧。
看见谢昭昭来,她抱着小婴儿快速迎上来。
“大小姐,看看五少爷吧,可好看了。”绿意笑吟吟地说。
谢昭昭心疼地道:“幼弟太小了,只怕承受不住这样的烈日,快快抱进室内才好。”
谢湘湘笑着说:“这不是听到长姐来了,曲姨娘心里高兴?”
“也是,咱们以后回府次数屈指可数,你也抱抱,沾点喜气,说不定也很快有自己孩子了。”
她的话落,就看见谢湘湘神色一僵。
主仆脚步加快,眼看绿意离她们只有两丈远了,谢昭昭忽然一个趔趄,差点扑倒在地。
圆圆满满迅速拉住她,惊叫一声:“小姐,你没事吧?”
谢昭昭扶着满满的手臂,皱着眉头,好像很难受的样子,对曲姨娘说:“脚竟然扭着了,疼得很。曲姨娘,对不住了,我晚些时候再来看望幼弟。”
稚子无辜,大人之间的阴毒,还是不要伤害初来人世的稚儿吧。
她都跑了,绿意应该会罢手了吧?
曲姨娘自然不敢计较,卑微地道:“这边路不平,害大小姐受伤,婢妾有罪。”
没攀扯上谢昭昭,她心里忽然很失落。
圆圆隐晦地告诉她,可能有人要对五少爷不利,让她注意保护五少爷,抓住凶手。
她心情复杂,立马想到定是有人想害她儿子嫁祸给谢昭昭,毕竟早不害晚不害,偏偏大小姐来的时候害孩子,不为嫁祸大小姐还能为的什么?
如果落下残害幼弟的恶名,大小姐肯定完了!
她在心底里某个阴暗角落,蠢蠢欲动,十分渴望把谢昭昭毁掉。
那样耀眼的女子,那样命好的女子,从云端扯到地上,踩进泥里,永不翻身,才痛快。
但是,拿她的孩子做牺牲品她不愿意。
“让开!大小姐受伤了,要去看府医。”
不等许氏、谢湘湘等人拦住问候(实则给绿意创造机会),有武功的圆圆,背着谢昭昭就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满满也急得要哭,嘴里嚷嚷“府医在哪里”。
许氏看着谢昭昭主仆都走了,自然也不想停留。
却不料绿意看着谢昭昭主仆都跑了,一下子脸色苍白。
几乎都没有犹豫,她把襁褓往谢婷婷的怀里一放,笑着说:“三小姐,五少爷好不好看?”
谢婷婷管他好不好看,她刚才的笑脸不过是配合陷害谢昭昭罢了,这会儿人都走了,她才没有兴趣抱一个姨娘生的庶子。
绿意递给她,她却没接。
“啪叽”,孩子掉在地上!
“哇哇哇”
小婴儿哭起来,声音有点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曲姨娘拼命冲过来,还是没有接住孩子。
她大叫一声,从地上把孩子抱起来,一只手劈里啪啦扇了绿意七八个耳光。
“该死的贱婢子,竟然想杀五郎。”她一边哭一边拼命往梧桐苑跑,“老夫人,救救五郎。”
老夫人吓一大跳,刚才谢昭昭崴了脚,这会儿小孙子也出事了?
听了曲姨娘简单的叙述,老夫人叫府医给谢昭昭看好脚踝,也给小婴儿检查检查。
“先给幼弟诊治。”谢昭昭看小婴儿哭得厉害,脸色很不好看,斥责道,“曲姨娘,你太大意了!”
曲姨娘此时后悔至极,看着府医给婴儿诊治,她又不敢出声,只眼巴巴看着。
府医反复检查四肢头颅,号了脉。
小婴儿哭到断气一般,府医查来查去,没有骨折,也没有明显红肿,府医满头大汗。
“是不是吃了不该吃的东西?”颖儿忽然提了一句。
顿时,全场鸦雀无声。
府医已经心里有成算,严肃地说:“老夫人,速派人去请叶巫医,五少爷,中毒了。”
第60章
这一句“中毒”出来,大家再次震惊。
曲姨娘发疯地抓打绿意:“你个贱婢,竟然敢害五少爷,我何曾亏待你?你竟然敢害死主子?”
“快,速去宫里请叶巫医。”老夫人大喝一声,“曲姨娘,你闭嘴。”
府医已经尽力地给谢珣治疗,一些基本的解毒技法,府医都会,去请叶巫医,不过是觉得那个毒比较霸道,孩子又太小,最好彻底清除一下。
梧桐苑一片兵荒马乱,早就传到前院里。
谢安奉、谢瑜、顾少羽和顾承彦都来了。
老夫人怕家事扰了顾少羽,对谢昭昭说:“你带顾阁老去你的院子里歇息吧,这里太乱了。”
谢昭昭脚还有些跛,顾少羽从圆圆满满手里接过来,扶着她慢慢往闺房走,问道:“你怎么会崴了脚?”
谢昭昭把刚才去看幼弟的事说了一下。
顾少羽没往后宅倾轧上想,说:“你去看幼弟也应该小心,崴脚很疼,等会儿我给你推拿一下。”
谢昭昭真害怕他揉着脚又狼性大发,这可是在谢府,不是青朴院。
坚决不叫他揉脚,说:“我感觉好多了,刚才府医给我治了,还涂了药油,应该快好了。”
顾少羽知道她害羞,便没有坚持。
谢昭昭说了小五中毒之事,顾少羽很惊讶:“那么小孩子怎么会中毒?”
“不清楚,等会看看叶巫医怎么说吧。”
绕过抄手游廊的时候,谢昭昭看到旁边的桃林里桃子已经完全成熟,香气四溢,便对圆圆说:“你去摘几颗桃子来,给阁老尝尝。”
圆圆摘了七八个桃子,回到院子里洗干净,把桃皮削掉,切成四方的小块,拿碎冰煨上,拿了水果银叉,给两人端上。
这桃子又甜又脆。
顾少羽看她一小粒一小粒吃得格外好看,心里痒痒的,便拿叉子簪了小心喂进她的嘴里。
谢昭昭不好意思地说:“你自己吃吧,不用喂我。”
顾少羽不说话,只是认真投喂,一颗一颗。
谢昭昭说了好几次,他也不听。
圆圆满满在旁边看得又诡异又想笑,姑爷这是想干什么呢?严肃着一张脸,好像不是投喂,而是在做一件十分神圣的事?
谢昭昭招架不住,报复一样,赌气也簪了桃块儿,粗鲁地塞他嘴里。
那人一点也不客气,嘴张得及时得很,吃下一颗,眼睛看着冰筐上的桃块。
下一粒呢?投过来呀!
谢昭昭无奈,只好再次喂他,这人接受了投喂,朝着谢昭昭笑得格外……妖艳!
谢昭昭被他笑得晃眼,这个人怎么这样啊,无时无刻不在释放雄性求偶气息。
你,你能不能收敛一下?
谢昭昭干脆把勺子放下,真没眼看了。
“昭昭,这桃子真好吃,甜,脆,汁水很多,还特别香。”他说得一本正经,每一个词都对,每一个词都很好懂,可是谢昭昭就是觉得不对。
她发誓,以后再也不要他喂自己,也不要喂他了。
一顿桃子吃完,两个小丫头跑得早就没影了。
顾阁老满足地说:“吃了你喂的桃子我觉得舒服多了,这个时间还不吃饭,我饿了。”
谢昭昭看看时间,可不是,都正儿八经的午时了,该吃饭了。
这边正想着该吃饭了,外面观言已经跑来了:“阁老,夫人,前面席面已经摆好,老爷叫您去吃饭了。”
他话未落,谢瑜也来了,在院子外喊了一声:“昭昭,吃饭了。”
顾少羽帮谢昭昭把鞋子穿上,扶着她慢慢出了房间。
谢瑜说:“我才听府医说你脚扭了,怎么样,还疼吗?”
“差不多了,已经不疼了。”谢昭昭问道,“五弟没事吧?”
“叶巫医给小五看了,现在已经清理掉绝大部分的毒素,应该问题不大了。”
两位姑爷在府里,谢瑜就不想多说。
午饭,谢府的席面已经算是顶级,熊掌,鹿肉,山珍海味……应有尽有。
只是,规矩大着,下人捧盂的捧盂,捧茶的捧茶,端菜的端菜,布菜的布菜,没见一个重复的。
瞧着人来人往,衣影幢幢,却是井然有序,走路听不见脚步声响,连洒扫的仆妇婆子见了客人,都能不慌不忙地行礼,没一个乱跑乱叫乱躲的。
谢家是真正的簪缨世族。
翁婿推杯换盏,宾主尽兴,谢安奉与顾阁老相谈甚欢,谢二爷,谢三爷极力巴结顾阁老,想着能提拔一下他们。
顾承彦是侯府世子,却没什么实权,也就是一个空壳子世子。
俗话说,一代侯爷是英雄,二代侯爷是狗熊,到顾承彦这里,只剩下狗了。
谢瑜顾着面子,没有太过冷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