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哪里来的龙骧公主?
九天严肃地说:“本宫离开七年,是专程来陪陛下过年的,汝等不可耽误。”
边境大将还在犹豫,北尘把谢昭昭和周少羽写的国书拿给边境大将看,边境大将一看是玉龙国皇帝的国书,立即放行。
九天笑说:“感恩父皇母皇。”
她坚持来齐国,父皇不高兴,甚至对二舅有些不满,但是父皇还是给二舅带了好酒,还给她准备了国书。
两人紧赶慢赶,赶在腊月二十九日一大早到了齐国都城兴庆府。
齐国的变化非常大,与当初九天走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这里尽管比玉龙国还差了许多,但是却远远好于七年前。
城池大了,热闹了,老百姓穿得不再破破烂烂。
尽管明日就是新年,街上依旧热闹,卖菜卖肉卖衣服,就是没有卖儿卖女的。
这里也有了鞭炮声响,时不时地炸响一声,硝烟味里,年的味道就更浓了。
与整个外面的热闹完全相反的是皇宫里。
殷槿安穿着裘皮大氅,窝在宫殿里,他也不知道要做点什么。
或者说,能做点什么。
腊月二十三小年已经封笔,朝堂不再办公,朝臣各自回去准备过年。
尽管王粲和顾八荒还每天来宫里处理一些外地加急的奏折,但是他闲下来,整个节奏慢下来。
殷槿安在皇宫里走来走去。
九天走的那一天,灵族携带傀儡来京城想好事,他一怒之下,丢了上百颗雷,灵族一个不留,皇宫也被炸了半个。
这些年,皇宫被王粲领着又扩建了不少,这么大的地方只住着他一个人,真的是太寂寞了。
十二月下了三场大雪了,一场比一场大,他来到齐国八年多了还是不适应这里的寒冷。
当初大干冬天也冷,但是没有这么冷,雪也没这么大,这里下起来不要命似的,能堆到齐腰。
宫里早就把雪都铲出去了,他连踩雪的“咯吱”声也没有办法体验。
“砰~啪”
外面的响声把他头脑炸醒了,哦,该过年了。
九天是齐历一年二月十五日走的,走了六年零三百一十八天。
她说走了就不回来了。
真难熬啊,一天一天,日子那么长。
真苦啊,一时一刻,毫无希望地熬着。
他蹲在花坛边,拿一根小木棒在地上到处戳,什么发现也没有,当初九天在这里戳,她说这里有蚂蚁,好多蚂蚁排队干活,还有分工。
九天说蚂蚁也是一个王国,有蚂蚁爹,蚂蚁娘,还有好多蚂蚁孩子。蚂蚁也会过节,分享美食。
可是皇宫里太冷,蚂蚁也熬不下去了……
“陛下,陛下”
夏侯衍这么多年了,还是改不了老毛病,动辄咋咋呼呼。
“陛下,陛下啊……”
夏侯衍的腔调都变了。
殷槿安慢慢地直起腰来,喊了一声:“朕在这里。”
夏侯衍这才发现他独自一人在花坛边蹲着。
“陛下您怎么在这里?快,快,快走啊!”夏侯衍结结巴巴地说,“龙骧公主回来了。”
殷槿安面色没有改变,威严而冷漠地说:“你怎么总是冒冒失失,话都说不囫囵?”
“陛下,真是龙骧公主啊,龙骧公主回来了!”
殷槿安抓住他,像是要吃人一样,问道说:“你说什么?”
“龙骧公主回来了,奴才说龙骧公主回来了,就在宫门口……”
陛下不见了!!
殷槿安运用玄天真经身法,缩地成寸,三步到了宫门口。
门口停着十辆马车,九天就站在车旁,禁军们激动地跪了一地。
殷槿安突然出现在宫门口,九天眼睛眨巴几下。
眼前的男子一身厚实的裘皮大衣,却挡不住身躯有些佝偻的病态,他依旧戴着面具,却挡不住两鬓的白发。
二舅才二十四岁啊,七年前尽管月圆之夜折磨着,他也没有这样……沉寂。
殷槿安看到九天,她模样变化不少,由原来的小娃儿成长为一个小姑娘了。漂亮了不少,也似乎矜持了一些。
两人好半天没有说话,互相望着,不认识一般。
但是眼圈都红了。
九天把手里的小老虎面具慢慢地戴在脸上,哽咽着喊了一声:“请问,你是我二舅吗?”
多么熟悉的话啊,殷槿安愣愣的问:“请问你有炊饼吗?”
第542章
“九天,你回来了?”
“二舅,我回来了!”
殷槿安赶紧过去,伸手摸摸她的头,可不是,还是圆圆的小脑袋,不过个子高了一些。
他像个久盼儿归的老父亲,语无伦次地说:“回来就好,该过年了,我想着你不知道哪一天就回来了。”
“你饿了吧?还是吃炊饼吗?我把卖炊饼的师傅请到宫里来了,他在宫里都闲置了七年了,你来了可好了,他终于有事可干了。”
“天这么冷,你去哪里了,怎么不穿厚衣服就出来?”
“你的道袍呢?我给你准备了好多套,都不贵,你放心,只是里面棉花多了一些……”
周围的侍卫、暗卫一个个都红了眼圈,夏侯衍不得已提醒道:“陛下,叫公主先进去吧?”
殷槿安忽然清醒过来,看着门口站着的九天,问夏侯衍:“夏侯衍,你说怎么回事啊?朕又做梦了!怎么还像真的一样,听到她说话了呢?”
“陛下,你没做梦,龙骧公主真回来了。”夏侯衍说,“您不是摸过她头了,是热的吧?”
“朕以前做梦摸着她头也是热的。”
“这次是真的……”
九天再也忍不住,跑过去拉住他的手,眼泪忍不住掉下来,说:“二舅,我就是九天,我真回来了。你摸摸我的手,哎呀,冻得冰冷。”
殷槿安笑得很灿烂,说:“那快点进来吧。”
他牵着九天的手,大踏步地往宫里走,马车也跟着进去,一边走还一边说:“你要不喜欢,明儿我就叫人推了。”
“我很喜欢,二舅,很不错,比以前好多了。”九天赶紧说。
二舅要真把皇宫推了,她成罪人了,这可是老百姓的血汗钱呐!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牵着她的手进了宫,殷槿安好像反应过来一样,再也不那么多话了,沉默地去了厨房。
对跟着过来的九天说:“上车饺子下车面,你先玩一会儿,我给你做碗热面条。”
和面盘面擀面,他做得挺认真,还细细地切了葱花。
御膳房的厨子本来不想叫他动手,夏侯衍挥手叫他们不要阻拦,于是那些人就都战战兢兢地在不远处站着。
谁家的皇帝做饭给外甥吃?
除了他们家傲天帝,没别人了。
他做的面还不错,活得劲道,擀得均匀,料很足,有肉丝,有鸡蛋,还有青菜,油也舍得放。
做好,端到桌子上,对九天说:“天太冷了,你吃碗面暖暖?”
九天也没推辞,把小老虎面具放在桌子上,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子照在两人身上。
殷槿安看着九天大口吃饭,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九天真的回来了。
九天知道现在什么都别说,只要很大口地把二舅做的面都吃了,他就是最高兴的。
很快一碗面见了底,九天真的撑着了。
揉着肚子说:“二舅,我撑得肚子疼。”
殷槿安轻轻拍她头:“傻了,吃不下就可以停下,吃那么多干什么?”
“可是二舅亲手做的,我已经七年没吃到了。”
“我也七年没下厨了,做的指不定多难吃,难为你还都吃完了。”殷槿安说,“走吧,我们出去逛逛,消化消化食物。”
“二舅,宫里不准备宫宴吗?”
“没准备。他们平时辛苦,一年里兢兢业业,过年了我就不把他们留在身边了,叫他们回家与家人团聚。”
“可二舅你自己怎么过年?”
“这有什么不能过的?和平时也没什么两样。我从小一个人这么过惯了,只是小时候的一些朋友都成家了,大家渐渐地都走散了。”
九天和他一边走一边说话,道:“二舅也可以成家,宫里要是多一些孩子跑来跑去就热闹了。”
她说到这里,夏侯衍立即就说:“是啊,是啊,陛下您看,公主也是这个意思,不是奴才们这么想。”
殷槿安摇头:“九天,二舅不知道怎么做个好父亲,耽误他一生还不如不生。”
“可二舅不是很喜欢九天吗?”
“所以有九天就够了。”
“……”
两人微服出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