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传越广。
这日,常中书突然上折,折中写着小皇帝上次将三皇子伏诛,已有亲政之能力,求小皇帝亲政。
朝中几位常中书的亲信也跪求小皇帝亲政。
小皇帝以年纪太小为由给驳了。
次日,虞侯爷也上书,求小皇帝亲政。
还歌颂了一大堆小皇帝英明之类的话,直把小皇帝说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大贤之才。
「这马屁拍得,生怕别人看不出来似的。」
劳丽看着小皇帝看过的折子。
「当皇帝要三请四请,这亲政三请四请的,我也是第一次看见。」
“这叫帝王权术。”姒璟示意贱仆将折子都收拾好。
“还差一位孙大人的折子。”劳丽找来找去没找到尚书孙岢上奏的亲政折子。
“他的还没到时候。”
两天后,时候到了。
深夜,废太子突然中毒暴毙,太子死前用血写下摄政王三个大字。
御林军迅速将摄政王包围,然而,已经人去宅空。
小皇帝亲率御林军追捕,终于在先前三皇子屯兵的林子里围堵了摄政王。
劳丽在暗卫营里学了骑马,真正野外骑上还是第一次,整个人都无比兴奋。
“皇叔,你拥兵自重,挑战皇权,逼朕不得不杀你。”姒璟稚嫩的脆声在山林中传得格外远。
“成王败寇,如是而已。”摄政王坐在高头大马上,身后是黑甲一片的私兵。
俩人相距数十米,仅仅是这么一句对话,便知这一战免不了。
就在皇帝要下令围杀时,简绪宁走了过来:“皇上,太后娘娘来了。”
劳丽赶紧让出一条路来,果然,见到男装打扮的太后在几位公公的拥簇下骑马过来。
“璟儿,你不可以杀摄政王,他是你的皇叔呀。”太后泪眼蒙眬,她这些日子身体不好一直在养身子,连春日宴都没有参加,待身体好利落了,才知道儿子与姒玚已经到了水火不相容的地步。
怎么会这样呢?
「哎哟,吓死我,我还以为太后会说他是你的亲生父亲啊。」
「幸好没这么狗血。」
姒璟被气笑了,这种时候贱仆还敢来气他:“母后,朕早先便让您选过了,也跟你说过朕想要的是什么。”所有机会都放在母后面前。
“现在这样不是挺好吗?摄政王并不会觊觎你的皇位啊。”
“母后,儿臣再问您一句,您的选择到底是什么?”姒璟心里虽气母后的优柔寡断,可想到上一世母后早早的过世,还是心软了。
太后张张嘴,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只哽咽道:“你不能杀了摄政王,他是母后心里在意的人。”
「哎,太后只是犯了所有男人都会犯的错而已,既要尊荣又要男人。」
「问题是,她没有做主的权利。」
「不过是谁跟太后说这事的?太后出宫可不是件简单的事,特别是来到战场。」
主仆俩对视了眼。
“来人,将太后带走。”姒璟不再犹豫。
“是。”
姒璟再次一声令下:“放箭。”
瞬间,数以万计的箭支射向了对方营地。
“不要——”太后欲挣脱开暗卫的挟制,然而,仅她一人之力又怎么可能。
因着此山地并不熟,这一战打了两天,最终以摄政王的死而告终。
这两日,太后怎么也不肯回宫,在听到摄政王死讯后直接昏死了过去,待醒来时,已经在宫里了。
长庆宫。
太皇太后端坐着,给孙儿解了惑:“是皇祖母告诉了你母后,也是皇祖母让人带她去找的你。璟儿,唯有这样,你母后怨你,怪你,你心里才不会有愧疚。不过,你做得很好。”
这个孙儿小小年纪,却极重感情,她看得出来孙儿在此事上犹豫,这是做皇帝的大忌啊。
因此,她让宫人故意把当下的情形说给太后听,再让太后毫无阻力地离宫,就是想看看孙儿最后的选择,是江山为重,还是被亲情所左右,这也是对他的考验。
没想到,孙儿是半点犹豫也没有,是帝王之才。
「不愧是宫斗到最后的女人,强得不是一星半点。」
「要是原来的小狗皇帝,这场考验还真不见得能通过。」
「所以上辈子小狗皇帝只能在十五岁后才亲政。」
姒璟冷睇了贱仆一眼,道:“皇祖母,孙儿说过,要做大越最厉害的皇帝,孙子分得清事情的轻重。”他只是希望母后活得好好的。
就算和七皇叔在一起,也认了。
只要眼不见心不烦,谁知事情反倒朝着一个意外的方向去了。
“往后,多给你母后送些她喜欢的东西,她的气自然也就消了。”太皇太后淡淡道,这个儿媳妇,有太后的命却无太后的能,幸好生了个让她满意的孙子。
“是。”
五日后,三辅之一的孙尚书上书,请皇帝亲政。
百官恭请皇帝亲政。
终于,年仅九岁的姒璟开启了他的亲政生涯。
上朝的第一天,十二的劳丽也带上了她亲自设计的拂尘,待皇帝落座,拂尘一甩,扯着细长的嗓门喊:“上朝,百官进殿——”
第049章 真是靠人不如靠己啊
亲政后,皇帝的生活开始忙碌起来。
劳丽也没闲着,断魂岭训练的强度越来越高,如今与她对战的死刑犯都是他国的细作,真正的顶尖刺客。
带伤对她来说是常事,与之相对的,武功自然也是突飞猛进。
真是打死她都不敢相信自已会在另一个异世做暗卫兼职太监啊。
立夏之后的天气是越来越热。
最近对劳丽来说,除了断魂岭半个月训练的折磨,还多加了一项,那就是练字。
「小狗皇帝天天嫌弃我的字丑,我就是个暗卫,要练什么字呀。」
「还让我临摹他的字,就那你几个小体,也不见得多好看。」
姒璟一边批着折子一边道:“比你那几个鬼画符要好,暗卫营里都有夫子教你们礼仪与识字,这么长时间你是一点长进也没有。皮宝练的字都比你好。”
「我武功好啊。」
“你以为做朕的暗卫只需要武功好就行?四书五经,奇门遁甲皆要学。”
「认命了,发工资的人最大。」
“你不是要做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吗?”先前还想着什么天天和他在一起,就能拿捏他。
「皇上,此一时,彼一时。」
姒璟:“......”
此时,宫人进来禀,说是欧阳将军来了。
欧阳擎带着小儿子欧阳柱进来。
“参见皇上。”
姒璟一见到欧阳柱,怔了下,眼前这个胖乎乎,矮他半个头的小屁孩,上一世十六岁出征,不到二十一岁,便战死在了疆场,这一世,还是希望他能长命些的。
「皇帝这神情有些难过啊,欧阳柱这小子不会是英年早逝了吧?」
姒璟赶紧脸色恢复正常:“欧阳将军今日进宫,怎么把小公子都带来了?”
“皇上,北齐一直在骚扰我大越边境,臣这身子骨还能替皇上上战场,顺便把这小子也带去磨炼磨炼。”欧阳擎跪下:“请皇上准许臣回边境。”
姒璟算了算时间,欧阳擎在七年后北齐突然攻打大越时战死疆场,见欧阳柱这小子黑灵灵的大眼睛正好奇地看着自已,便问道:“柱子,你以后也想当大将军吗?”
“当然。”欧阳柱挺起小胸膛,一脸骄傲地道:“以后我也要像祖父,父亲一样保家卫国。”
姒璟脑海里闪过那个鲜衣怒马的少年郎,也是这般站在他面前,说要保护他和他的子民,可他食言了:“那朕等你长大。”
欧阳擎看看小皇帝又看看小儿子,小皇帝好像很喜欢柱子。
“好。”欧阳柱稚嫩的声音无比高亢。
“欧阳将军,北齐弹丸之地,不惧威胁。朕要在二十岁那年将羌羯部落收入我大越版图,二十五岁那年将南疆收进大越版图。你可有信心?”姒璟问。
「小狗皇帝是要把上一世走过的路,提前十年走完啊。」
「这种宏图大业,粮草和军费都得跟上,换句话说,接下来十年,只怕大家都得当牛做马了。」
姒璟睇了贱仆一眼,还是有点格局的。
欧阳擎愣了愣,下一刻激动地看着小皇帝:“皇上这话当真?”
“朕是皇帝,岂会空口胡说?”
“请皇上示下。”
“你去北齐后,明着是去抵抗北齐的骚扰,其实是秘密替朕训练一支强兵。”姒璟给了劳丽一个暗示。
劳丽想了想,将御案上的一封信递到了欧阳擎的手里:“将军,里面写的是南疆与羌羯的一些地理和习俗,气候与环境。将军训练出来的兵,若不能适应那边的水土,便不是强兵。”
「皇上,属下说得对吧?」
姒璟点点头,竟能懂得他的眼神和暗示,还算心有灵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