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子女,该孝顺的得孝顺,该争取的就要争取,该说的地方也得说。
劳家人做不了她的后盾,但她若想要好好生活,她就必须带着劳家一同好起来,才能无后顾之忧。
所以该出钱出力的地方,她从来不去计较自已是不是承担太多,最终有利的还是她自个。
一荣俱荣,一殒俱殒也适用劳苦百姓。
劳父劳母一脸诧异:“今年你怎么存下这么多银子?”
“宫里每年都会涨月银,再说老舅现在是大内总管,自然会照顾着我一些。”劳丽道,她的存在已经被狗皇帝从宫里抹去,就连父母进宫探望这些事也是不存在的。
反正在父母心里,她就是个小宫女。
劳李氏打开钱袋子,想了想,从里面拿出十两银子塞到女儿手里:“你老舅说了,在宫里生活常要打点,要不然会被人欺负,咱们一家子人吃穿不用这么多银子。”
这些年,多亏了小女儿,一家人吃穿不愁,当初小女儿执意要让老大和老二去学厨娘和女工,才让两个女儿嫁了好人家,小儿子虽然屡屡考不中童生,可识字便去当了账房先生,如今一家人日子是越过越好了。
唯一让他们愁的是眼前的小女儿,当初为了不饿死,把她卖进了宫里。
劳丽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娘现在倒是想到我了?方才还让我掏钱去给阿弟盖屋子呢,都不知道我在宫里的日子有多难受。”
就算是至亲,该叫苦的时候得叫,要不然别人还以为你过日子多滋润呢。
“你这孩子,那是你弟弟。他好了,以后就是你们姐妹的靠山。”劳苏氏道。
“靠山?我可不指望,等我以后出了宫,我那弟媳妇不嫌弃我就不错了。”姑嫂关系跟婆媳关系一样,都是千古难题。
劳父劳母被噎了下。
劳父道:“你那弟媳妇人也是好的。”
所谓好的标准,可是太宽了,不过劳丽也知道,这辈子她这亲缘还是比较薄的,以后也见不着,总归是希望这些亲人日子能过得好一些。
劳丽又掏出个钱袋子来:“里面是个长命锁,是我给侄子的,她的满月和周岁我都没法去,现在补上。”纯银打造的。
劳母收下了,又问了女儿一些宫里的情况,不一会劳老舅来了,众人为长年不见的亲情洒了几下泪,劳母更是叮嘱苏老舅一定要照顾好女儿之类的,之后就各回各家了。
不一会,劳丽和老舅站在宫门高处看着操场的正门出去的人,虽然看不清家里人,但也知道他们正通过这门离开。
“这探亲日就该一年一见,三年一见真是太残忍了。”苏老舅以帕子擦泪,再度哽咽。
“三年一见挺好的,距离产生美。”劳丽还是挺享受这种距离的。
“你个没良心的。这次你给家里多少银子?”
劳丽伸出三个手指头。
“三百两,哟,大气了。”
劳丽摇摇头:“三十两。”
劳老舅额头一抽:“你个小兔崽子,那是亲爹亲娘,你贪了这么多就给这么点?”
“家里人都是没见过什么世面的,一下子给多了,反倒容易招来祸害,等有事了再支援也来得及。老舅,你给了多少?”外祖家的人劳丽自成为暗卫之后就没见过了。
“我哪像你这般的凉薄。”苏老舅伸出了五个手指。
“五百?”
“五十。”
劳丽:“......”以老舅光明正大的总管身份,五十真的忐抠门了。
就在俩人说着话时,高栋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出现:“苏公公。”
苏老舅转身,忙堆起笑脸:“高侍卫。”
高栋一身侍卫打扮,修长的身形在铠甲衬托之下更加的挺拔,清俊的五官冷肃地看着苏玉田:“可见过劳公公?”
声音一听见,劳丽心里便暗叫了声糟,此时离开反倒引起怀疑,便低着头恭敬地站在一旁。
“倒是没见着,高侍卫不知何事找她?”说着,高老舅对着劳丽一挥:“先下去吧。”
劳丽福了福,不紧不慢地退下。
高栋看也未看劳丽一眼,等看不见人了,道:“是暗卫营的事。”
第097章 刺头小队
回到自个厢房,劳丽换好衣裳后直接去往御书房,心里还嘀咕着:这个高栋,身为十大影卫之一,竟然对宫女看都不看一眼,太没有警觉心了。
谁想才进御书房,就见四名侍卫打扮的暗卫正跪在地上,满脸带着倔强与愤愤。
哟,不就是暗卫营的那四个刺头吗?她去的第一天,质疑声最重的就是这四个,她还想着要是折腾的厉害了就派任务给他们,这辈子就别回暗卫营了。
只不过暗卫营的事都交给甜甜打理了,她也没时间去搭理他们。
“皇上,发生什么事了?”劳丽心里不满。
「我这个首领就这么被无视?」
「师傅出事的折子越过我直接来找皇上,这次又是什么事?」
“你自个问他们吧。”姒璟睇了贱仆一眼,还好意思说?当了暗卫营首领也有段日子了,竟然还没有收服这些暗卫们的心。
四个刺头见到劳丽,都硬着头没理。
“你们,”劳丽一手指着四人:“在皇上面前说我什么坏话呢?有本事当着我的面来说。”
“说就说,没什么不敢的。”丹凤眼少年孙亳抬头看着劳立,愤愤地道:“自你当上暗卫营首领后,你就把所有的事情都丢给了欧阳大哥,这就算了,如今简副将生死不明,他可是你师傅,你都不派人去寻找,简直无情无义。”
劳丽冷声道:“暗卫营的事,甜甜身为副首领,本就可以代表我全权处理,我身为暗卫营的首领,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做,怎么,还要一一向你们明说吗?”
世家的事她都忙得焦头烂额的。
刺头抿紧唇。
“我师傅的事,我两个时辰前才知道。”劳丽自然也是放心里的:“方才有点事,先去办事了。”
另一国字脸的暗卫宁泰气呼呼地道:“见亲人是吧?可简副将却生死难料,每耽误一会他就多一会的危险,你的亲人什么时候不能见?”
还没等劳丽开口,欧阳甜甜走了进来,朝着皇帝行礼后呵斥刺头小队:“简副将的事我会亲自去北齐一趟,你们竟然背着我偷偷来皇上这里告状,藐视军规,回营领罚去。”
“我们不怕领罚,”有着一张娃娃脸刘定硬着脖子道:“但身为暗卫营的首领,他得有首领的样子,不把兄弟们的命当回事,他就不配做我们的首领。”
“对。”年龄最小的解五附和着。
“我怎么就不把你们的命当回事了?”劳丽无语:“我师傅的事我比你们还急,既然甜甜没跟我说起,他必会解决这事,不须我操心。”
「欧阳甜甜比我对师傅的感情更深。」
「他必然早就有了决定。」
“欧阳大哥,你听听他说的话,”宁泰不满地道:“简副将是她师傅,她也能说得这么冷淡。真关心的话,早就有决定了。”
欧阳甜甜了解这四人,少年心性,担心吵起来会惹怒皇上,道:“首领还有别的事要忙,我不是说了吗?我会亲自去一趟北齐。”
“那是他的师傅,他连亲自去找的想法都没有。”解五觉得这个首领太冷漠了。
“我是皇上的暗卫,我最重要的责任是保护皇上,我也相信我师傅不会轻易出事。”劳丽高声道。
「狗皇帝,你倒是说句话呀。」
姒璟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大事上这贱仆倒是从没有糊涂过,暗卫营的事他不参与,能不能让这些少年信服于她,还是得靠她自已。
“屁,”孙毫一脸轻视,正待骂上几句,被欧阳甜甜喝止。
“够了。”欧阳甜甜重喝一声,跪在皇帝面前道:“皇上恕罪,他们四个年纪小,关心则乱,口不择言了。”劳立是皇帝的亲卫,这个时候这四人要再说劳立不把暗卫营当回事,就是说暗卫的安全比皇帝的还大了,大不敬。
姒璟淡淡道:“宫有宫规,军有军令,以后暗卫营的事都必须先交由劳首领处理,若罔顾规令越级者,军杖一百。”
四人不甘心地道:“是。”
等欧阳甜甜带着四人离开,劳丽满肚子的不爽:“皇上,我要去找师傅,这次我若不出面给他们立个霸气威武护崽的人设,我这堂堂暗卫营首领就要被看扁了。”
“你方才还说你的责任是保护朕,你走了,朕的安全怎么办?”
“你别出宫就行。”
“你不能离开朕。”姒璟说这句话,拿过一旁的折子看起来。
“皇上。”劳丽走到他身边:“你在宫里根本不会有危险,就算出了宫,还有甜甜他们的保护也一样不可能出事。”
「现在虽不是什么盛世,也是太平年间。」
「皇帝的皇位也不是篡位得来的。」
「谁吃饱了撑着杀皇帝啊。」
下一刻,劳丽痛呼一声。
姒璟直接用折子打了她额头:“朕要开创的就是太平盛世。”
“我不想让他们觉得暗卫营的首领只是个架子,我必须得亲自跑这一趟。”劳丽心里也确实担心简绪宁的安危,但跟在简师傅身边的暗卫都是他亲自训练起来的,武功不输十大影卫,再加上并没有别的什么情报,直觉告诉他应该是有什么事耽搁了。
“你不能去。”姒璟头也不抬,这世上只有劳丽的心声他能听见,他不允许她离开他的视线范围。
“为何?”
“你若在外面出了意外,朕就算想救你也救不了。”
劳丽美滋滋地笑了:“原来我在皇上心里这么重要。”
“你不能脱离朕的掌控。”
劳丽:“......”
「呸,我是人,不是小狗小狗,不是你想掌控就能掌控的。」
「话就不能说得好听点吗?」
“皇上,如果你想让我真正的掌管暗卫营,这次的事,属下必须得去。”劳丽认真地道:“要不然,不仅暗卫营难管,以后属下去执行任何你吩咐的事,都难以服众。”
「这些刺头一定会变成大嘴巴到处损我名声。」
姒璟批折子的动作一顿,贱仆这话说得在理,可想到她要远离自已,这心里就有点不愿。
就在主仆俩对峙时,苏老舅进来禀道:“皇上,太皇太后请您去趟长庆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