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瑾禾抬起头来,看清楚了来者的相貌之后她顿时想起了此人的身份,不就是当初自己去寻求李棠安庇护,归府之时遇到的另一股劫匪头子吗?
“本以为你是官府的人,没想到却是山贼。”被点破身份之后,陆瑾禾也不再掩饰。
此时的陆予政如同发疯一般大笑道:“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来,罗校尉,把他抓起来送予贵人,这次任务也就成了。”
罗校尉皱了皱眉,这陆予政居然在这个时候暴出他的身份,这很难说此人不是故意为之,但其用心他还是有些猜不透,毕竟之后陆瑾禾定然会被暗中处置掉。
“束手就擒吧,我也省去一些功夫!”罗校尉开口道。
“既是官府又是贼人,你们就不觉得自己愧对了那份朝廷俸禄?”陆瑾禾质问道,她再暗中对许婉打了个手势,让她借着这个机会脱离此处。
只要许婉能够离开山洞,那大鱼的布置就会发挥作用。
第91章 :劫后生未定
是否真的能够拖住罗校尉,陆瑾禾心中实在是没底。
重活一生本来是想要尽力活着,但自己今日却是主动来这里找死,现在想来还真是亏大发了。
或者应当说自己的脑子一直以来都不太灵光,前世是因为爱情迷了眼,而这这一世却想要去追求一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
虽说陆瑾禾心头千万个后悔,但事已至此,她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俸禄?”罗校尉冷哼一声,“且不说朝廷的俸禄如何,你又如何知晓我等不是在为朝廷做事?”
罗校尉看着神态平静的陆瑾禾,做恍然之色:“我倒是忘了,你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毕竟从那之后,我便被摄政王找出来,若非是我还有些作用,现在应当被当成弃子抛掉了。”
“还有这么回事!”陆瑾禾露出惊讶之色,她一直以为李棠安大多时候帮助她都不过是顺手为之,没想到对方在暗中还做了这么多事情。
不对,此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陆瑾禾在心头暗暗提醒自己,她死死地盯着罗校尉,这一次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与人交手,在家里学的那半吊子不知能有多少用处。
“对于那些贵人们来说,能用的时候,可以把我们当成是人,一旦失去了用处,那便弃之如敝履,从这一点上看,男人女人并无多大区别。”
在罗校尉说话的时候陆瑾禾在心里默数,在数到三的时候,陆瑾禾没有任何征兆地用手中的短刃对罗校尉发动了攻击。
陆瑾禾并未盲目地刺向罗校尉的要害处,而是朝着其四肢而去,相比于心脏等要害部位,这些地方更容易得手。
这决定起了成效,触不及防之下,罗校尉居然被陆瑾禾的接连攻击而弄得有些手忙脚乱。
“跑!”陆瑾禾对着身后众人大吼一声,陆予政就要拦阻,但许婉早有准备,将绑缚孩子的椅子直接砸向了陆予政。
触不及防之下,陆予政直接挨了个正着头上立马见了红。此时他已经不复初时的勇气,捂住脑袋哀嚎了起来。
“没用的东西!”罗校尉暗骂道。
眼见许婉等人从洞里逃脱,罗校尉被陆瑾禾纠缠得脱不开身,下手也凶狠了不少,终于抓住了一个空挡一脚揣向了陆瑾禾,陆瑾禾喷血而退,眼前开始有些迷糊。
这一下伤得不轻啊,陆瑾禾在心头暗道,以后定然不要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与人动手。
“陆瑾禾,你该死!”看着陆瑾禾摇晃欲倒,陆予政疼痛恼怒之下捡起身边的椅子朝着陆瑾禾砸了下去。
此时的陆瑾禾内腑激荡根本无法防备后背,这一砸之下陆瑾禾应声倒地。
“这一世结束得比上一世戏剧!”陆瑾禾在心头暗道,只不过有股不甘充盈了胸口。
无尽的黑暗,陆瑾禾睁开眼睛来,就像是没有星星点缀的夜空,空洞而无聊,陆瑾禾置身于其中,只感觉到了无边恐惧。
就好似前一世,她一直呆在的阴暗房间,许久都不会出现阳光,她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不断腐朽。
俄而喝骂之声响起,身边漂浮着她前世所遇到的人,亲人仇人。
有着父亲的失望,柳氏和陆清寒的嘲弄,最后定格在方折那张扭曲至极的脸上。
“啊!”陆瑾禾忍不住叫喊出声来。
“小姐!”知夏的声音穿透了黑暗,这一声之后,陆瑾禾终于看到了亮光,她努力向前,想要将这光亮把握住,但身后的黑暗仿佛一直拘束着她,不让她离开。
陆瑾禾努力着想要挣脱束缚,但用尽浑身力道,却依旧无法动弹分毫,此时她的心头充满了绝望。
她已经不记得在这片黑暗空间呆了多久,甚至开始忘记自己是为何而来,又该到何处去,但此时心底有个声音在告诉她留在这里比走出去要好过得多。
只不过那眼前的亮光却又如此诱人,以至于让她忍不住想要过去紧紧地将其握住。
“小姐!”知夏又一声呼唤。
陆瑾禾终于感觉自己能动了,她朝着亮光奔了过去,就在她眼前的光越来越亮之时,她却听到了身后传来了一声叹息,那声音和她的声音有几分相似。
“小姐,您终于醒了!”知夏带着哭腔,看着睁开眼睛的陆瑾禾。
“我这是在何处?”陆瑾禾看着四周熟悉而又陌生的场景,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重生的时候。
念及“重生”二字,陆瑾禾终于想起了她昏迷之前发生的事情,她被那个叫做罗校尉的山贼头子击伤,而后又挨了陆予政一下,而后晕倒了,难道自己真重生了?
“现今何时?”陆瑾禾身体一动,便感觉到身体传来撕扯一般的疼痛,这疼痛让她感觉到了真实,而后一阵要命的眩晕感让她重新躺回了床上。
“小姐,您不会失忆了吧!”知夏一脸担忧地看着陆瑾禾。
她只知道自家小姐去救人,之后便被摄政王送了回来,回来的时候受着重伤,而后便一脸昏迷了三天。
在这三天中,摄政王亲自登门拜访也被拒之门外。更让知夏感到绝望的是在这三天中,陆瑾禾的伤势并没有得到妥善处理,而孙礼居然在这个当头离府采药。
知夏提出要去为陆瑾禾寻大夫,将军夫人嘴上倒是应承了,但接下来非但没有为自家小姐找大夫,反而禁了她这个贴身丫鬟的足,其用意已经十分明显。
而此时陆瑾禾虚弱的模样,让知夏在心里感叹这世上真是好人没有好报。
“现今光嘉十年九月二十一,小姐,您已经昏迷了三天三夜了。”知夏开口道。
“原来没死!”陆瑾禾发出了一声感叹,只是不知道这感叹中失望居多还是庆幸居多。
“小姐…”此时的知夏不知道是否应当把实情告知陆瑾禾,以她现在的状况,若是柳氏再放任这伤势,陆瑾禾根本就是活受罪。
“怎么了?”陆瑾禾看知夏的表情有些不对开口问道。
第92章 :暗不见底
“小姐,您还好吧?”知夏试探性地问道。
听了知夏的话,陆瑾禾试探性地动了一下身体,身体的痛楚让他连抬一下手都要用尽全部力气,这一次伤得很重。
看着知夏担忧的表情,陆瑾禾故作轻松道:“还好,现在不是醒了吗?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不是!”
“对了,当时我记得自己昏迷了,不知道在那之后发生了什么事?”陆瑾禾开口问道。在她这话说出口的时候却听知夏哇的一声哭了起来,这让陆瑾禾十分无奈,想要安慰知夏,却没有那个力气。
等知夏哭够了之后,陆瑾禾才明白了自己现在的处境。相比于担心山上发生的事情,她现在更应该担心自己的处境。
柳氏这一次对她算是图穷匕见,想要借着这次受伤,将她从这世间抹去。
到时候自己便成了自己陷入江湖仇杀之中受重伤而归,医治不愈而身亡,这简直再合理不过了。柳氏终究还是容不得她,即使她再三示好。
“孙大夫呢?”陆瑾禾开口问道。
知夏摇了摇头:“若是孙先生在的话就好了,就在小姐您出府的当天孙先生就离开了将军府,据说是出去采药去了。”
“这是否太过巧合了一些。”陆瑾禾不禁摇摇头道,她本不应该对那些人抱有期待才是,完整的活过一世的只是她自己,柳氏他们可谓是人心依旧。
“小姐,怎么办?”知夏的情绪有些崩溃,如今她被束缚在这小院中无法出院半步,每日能够见到的外人只有前来送饭的人,而他们没有一人敢和她多说一句话。
在这种情况下,根本无法将消息传递到外边,知夏甚至能够想象到眼睁睁地看着陆瑾禾死在病床之上。
“别…”陆瑾禾想说些什么安慰知夏,但忽然脑袋一阵晕眩向后倒去,好在知夏及时将其扶住,没有让陆瑾禾的头被磕着。
知夏连忙扶着陆瑾禾好好躺下,并强行止住抽泣声:“小姐,您好好休息,知夏一定不会让小姐您死的。”
陆瑾禾惨白的脸上强挤出一个笑容来,她还记得前世也是在绝望中等待死亡,至少现在知夏还陪在她身边,这一点倒是让她颇为欣慰。
前院大厅,摄政王府又给陆瑾禾送来了药物补品,这些东西的价值自然是不值得柳氏多加关注,但李棠安的态度她却不能不予以理会。
当日陆瑾禾身受重伤被从山上带了下来,柳氏立马便意识到了这是一个能够在陆瑾霆回归之前把陆瑾禾除掉的机会。
若是错过了这次机会,那自己女儿陆清寒以后的日子定然不好过。她以陆瑾禾病重为理由拒绝了任何人的探访,其中包括李棠安。
而李棠安对此也表示理解,虽说他是去贤隐山上对陆瑾禾进行救援,但在外人看来,陆瑾禾的伤与她这位摄政王就是有着脱不开的干系。
毕竟这提出质疑的是“关心则乱”的家人,柳氏与陆四小姐配合在一起斗丞相府的事情已经通过有心人传播开来,至少在这个时候不会有人去怀疑柳氏会对陆瑾禾动手。
天时地利与人和柳氏都占据了,这一落子将军之势已经成了。
“夫人,摄政王提出要来探访四小姐,您看…”陆安试探性地问道。
陆安心里十分明白柳氏想要做什么,而在这种情况下,能够阻止这种事情发生只有依靠外力。
但现在唯一能够借助的外力已经被将军夫人阻拦在外,陆安只能在心里为陆瑾禾一声叹息,除此之外他也无法去做多余的事情。
“我不是已经说过,四小姐受伤之后又染了风寒,不能被人探视吗?”柳氏皱了皱眉。
“王爷对四小姐太过看重,这话终究只能拦一时。”
历史看向陆安,那冰冷的眼神让陆安低下头来。在这府上,柳氏一直都是说一不二,但今日陆安却将她的话顶了回来。
“我听说你近来与四小姐走得很近?”柳氏缓缓开口道。
陆安心头一惊,连忙回答道:“夫人误会了,陆安与四小姐并无瓜葛,只是担心夫人您被摄政王所记恨。”
柳氏一抬手,没有让陆安继续说下去。
记恨定然是有的,以那位摄政王和陆瑾禾相处的态势来看,就算摄政王没有把陆瑾禾当成是私物,想将其纳入后世,也可以说是朋友之交。
若在这种情况之下陆瑾禾死了的话,李棠安心头定然会有怨气。
只不过,这一次柳氏却并不担心。
“大公子已经回府了吧!”柳氏开口问道。
陆安的面色闪过了一瞬的阴沉,但很快便恢复了自然。
“回禀夫人,大少爷已经归府,他提出要去探视陆瑾禾。”陆安说这话的时候眉头微皱,很显然,他并不认为这位大少爷会有什么好心。
“这人果然是烂透了!”柳氏摇着头,忠孝礼义廉耻他没有一个能够沾上边,但偏偏是这样的人却能够得到宫里贵人的青睐。
陆安低着头,虽然他心头很认同柳氏的话,但很显然这种事情轮不到他这个吓人置喙。
“还是那句话,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见四小姐。”话到此处柳氏停顿了片刻才继续说道,“就说四小姐身上的病会传给他人。”
“瘟疫?”陆安试探性地问道。
这个理由倒是能说过去,至入夏之后燕国就没有安稳过,有不少地方有传出了疫病的消息。柳氏想了想说道:“有些话用不着点明,真相的一角比单纯的谎话更容易骗到人。”
“明白!”陆安点头道。